第四千八百二十三章你们不用看了

出来的这些修士，大部分面露惶恐，他们至今还无法从那场大战中走出来，血腥杀戮的一幕，给每个人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很多人每到夜晚，就情不自禁做噩梦。“家主别问这么多了，赶紧离开此地，以免招惹杀身之祸，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不论是突破到地圣境的长老，还是突破半圣的弟子，此刻都是一个表情，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以免五大宗门将战火烧到他们身上。虽然大城的时候，太和门饶过他们，不排除太和门想要一统天域。以......“轰隆”剑光所至，虚空寸寸崩裂，苍穹如琉璃般剥落，显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之海。那一剑名曰“化生”，并非毁灭，而是将万物强行“化”为初始之态，连规则都为之退避三舍。柳十周身圣元骤然凝滞，脚下大地无声塌陷，方圆十里内草木尽化飞灰，连风都来不及呼啸便被抹去存在痕迹。他瞳孔骤缩，却未退半步。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青灰色符印，纹路古拙，似由星轨与尸骨共同镌刻而成那是天神军失传已久的“镇岳印”，当年柳无邪亲手烙入他魂海深处，以始祖树根须为引，以太荒圣界本源为基，专克一切化形、解构类奥义。“嗡！”符印腾空而起，迎向那溶解天地的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如远古巨兽叹息般的震颤。剑光撞上符印，竟如沸水泼雪，发出滋滋白烟，整道剑势在距离柳十眉心三寸处硬生生停滞，继而寸寸龟裂，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簌簌飘散如雨。孙渊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惧，而是震怒。“你……竟还留着天神军余孽的禁术？！”他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微微颤抖，“当年我亲手焚毁天神军所有典籍，连魂碑都碾成齑粉，这印记……怎可能还存于世！”柳十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不擦，只是缓缓抬手，抹过唇角，目光如铁：“主上说过，只要他活着，天神军就从未死绝。”话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撕裂衣袖，露出小臂上一条蜿蜒盘踞的墨色龙纹并非刺青，而是活物！鳞片翕张，龙睛微睁，一股古老、暴戾、不容亵渎的意志自纹中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吼！”一声龙吟未出喉，却已震得峡谷两侧山壁齐齐崩塌，夜幕皇室数名极道地圣当场双耳喷血，跪地抽搐。那是始祖树第三根枝桠所化“逆鳞龙脉”，早已与柳十血肉共生。半年来，他日日吞服柳无邪赐下的太荒精粹，以自身魂火日夜淬炼，只为今日一瞬爆发。孙渊终于变了颜色。他认得此龙威百年前，太和门祖师殿中供奉的“九劫龙魂图”曾有相似气息，但眼前这条，更加原始，更加……饥饿。“你疯了！强行催动逆鳞龙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孙渊厉喝，身形却已暴退三十丈，手中长剑疯狂震颤，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柳十不答，只是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右臂龙纹骤然亮起刺目金芒，整条手臂瞬间膨胀三倍，筋肉虬结如千年古藤，指甲暴涨尺许，尖端泛着幽蓝寒光那是混入了地狱圣殿万载阴煞与太荒圣界混沌气所凝的“噬圣爪”。“给我滚！”他一步踏出，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直扑孙渊咽喉！孙渊仓促横剑格挡。“咔嚓！”剑断。不是折断，而是从剑尖开始，寸寸化为齑粉，连同他持剑的右臂护腕、小臂骨、经脉，全在接触刹那被那幽蓝爪芒蚀穿、吞噬、同化。孙渊闷哼一声，左掌拍向自己右肩，轰然自断一臂，鲜血狂喷中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出，撞进身后崖壁，碎石如雨。“老祖！”夜幕皇室众人骇然失色。孙渊单膝跪地，断臂处黑气缭绕，正疯狂侵蚀他的圣元气，他咬牙掐诀，逼出三滴金红血液，在空中画出一道燃烧的血符，才勉强压住伤势。可当他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柳十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右臂龙纹黯淡，爪芒消散，整条手臂垂落，皮肤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裂痕，正渗出丝丝黑血。更可怕的是，他眼白迅速布满血丝，瞳孔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翳，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缓慢啃噬。他在燃烧自己。以魂为薪，以血为油，只为撑到主上到来。“咳……”柳十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混着碎肉的黑血，却仍死死盯着孙渊方向，嘶声道：“主上……快到了。”孙渊喘息未定，忽觉脊背发寒。不是来自柳十。是来自头顶。他猛地抬头。只见峡谷上方百丈高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黑袍猎猎，墨影剑斜指地面，腰间玉佩随风轻晃，发出清越微鸣。他未乘风，未踏云，只是静静站着，却让整片天地的光线都朝他坍缩、聚拢，仿佛他才是此处唯一的光源与重心。柳无邪。他来了。没有惊天动地的降临，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压，只有最纯粹的“存在感”，如刀锋悬于颈侧，如寒冰沁入骨髓。孙渊浑身汗毛倒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逃？不，太迟了。战？柳十已是强弩之末，自己断臂重伤，再无胜算。求饶？他孙渊纵横天域数十万年，何曾向人低头？可当柳无邪的目光落下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是看一件待拆解的器物，一株待采摘的灵药，一具待炼化的尸骸。漠然，精准，毫无波澜。孙渊忽然明白，自己与柳十之间那点可怜的修为差距，在柳无邪眼中，恐怕连“差别”都算不上。就像凡人不会纠结于蚂蚁甲壳的颜色。“孙渊。”柳无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峡谷中所有风声、血声、喘息声，“鸿蒙圣气，借你三十年，利息，该结了。”孙渊脸色惨白如纸。当年盗取鸿蒙圣气，是他毕生最隐秘的功绩，连夜幕皇室国主孙钰都未曾详知细节。柳无邪如何得知？又如何知晓借期三十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柳无邪已抬步。一步落下，脚底虚空涟漪荡开，如投入石子的湖面。第二步，他已出现在孙渊面前三丈。第三步“轰！”孙渊身前地面毫无征兆炸开，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宽逾十丈，深不见底，裂缝中翻涌着粘稠如墨的阴煞，无数哀嚎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竟是地狱圣殿第七层“万劫渊”的投影！孙渊亡魂大冒，顾不得断臂剧痛，双手结印，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虚影，殿宇重重，瑞气千条，正是夜幕皇室传承至宝“九霄帝阙图”所化护体圣相！“镇！”他拼尽残存圣元，催动帝阙虚影轰然压下，欲将那裂缝镇封。柳无邪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虚空一点。“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叮”响。那巍峨帝阙虚影，自最高处檐角开始，无声无息蔓延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继而整座宫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屑，簌簌飘落。孙渊如遭万钧重锤砸中胸口，仰天喷出一口金红色圣血，身体倒飞而出，狠狠撞进身后崖壁，整个上半身几乎嵌入山岩之中。“老祖！！”夜幕皇室众人彻底崩溃，转身欲逃。柳无邪目光扫过，未见动作，二十尊天鬼已如鬼魅般闪现，各执锁链、钩镰、锈刀，无声围拢。三尊阴神悬浮半空，阴神线如活蛇缠绕，眨眼间将所有人四肢百骸牢牢缚住，魂线直透天灵，封死所有遁逃可能。柳无邪缓步走向嵌在崖壁中的孙渊。每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焦黑脚印，印中浮现金色梵文，一闪即逝那是佛族舍利炼化后，信仰之力自动衍生的“镇魂印”，专克一切玄圣级神魂波动。孙渊艰难抬头，脸上血污与碎石混杂，眼中却燃起最后一丝狠戾：“柳无邪……你以为赢了？惊鸿域即将关闭，五大势力百万大军已在城外结阵，穆弘章、百战狂、龚佑真、严杰宁……他们全都突破玄圣，更有太古凶兽‘蚀日金乌’被唐家以万魂祭坛唤醒……你……你救不了他们！”柳无邪停步，俯视着他，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蚀日金乌？”他轻声道，“正好，我缺一味引子。”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色火焰，自他掌心徐徐升腾而起。火焰跳动，安静，却让整个峡谷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簌簌坠地。那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星辰生灭幻灭，又有亿万佛陀低诵经文，更深处，一抹猩红如血的龙影盘旋不休太荒圣火、信仰净焰、始祖龙炎，三焰合一，此刻方显真正面目。“这是……”孙渊瞳孔涣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焚天……三昧？”“错。”柳无邪摇头，指尖轻弹，一缕火苗飘向孙渊眉心，“这是……送你归西的，第一盏灯。”火苗触额。孙渊没有惨叫。他整个人，连同嵌入的山岩，连同周围三丈空间，无声无息化为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连魂魄，都在那幽蓝火焰燃起的刹那，被彻底净化、分解、融入火焰本身。干净，彻底，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柳无邪收回手，火焰熄灭。他转身，走向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的柳十。柳十仰头，视线模糊，却努力想看清主上的脸。柳无邪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柳十染血的额头。指尖温热，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所过之处，柳十眼中灰翳如潮水退去，手臂裂痕缓缓弥合，黑血止住，呼吸渐趋平稳。“主上……”柳十声音微弱。“嗯。”柳无邪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赤红，表面游走着细密金纹，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服下。”柳十毫不犹豫吞下。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疲惫、伤痛、魂力枯竭之感如冰雪消融。他体内断裂的经脉、破损的脏腑、溃散的魂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壮大。更有一股磅礴生机，悄然渗入他手臂龙纹，使其光泽流转，隐隐发出龙吟低啸。“这是……始祖树新结的‘涅果’？”柳十震惊。柳无邪点头：“三枚，给你一枚。”柳十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深深一叩首：“属下……万死不辞。”柳无邪扶起他，目光投向峡谷外。远处天际，黑压压一片，无数身影正御空而来那是夜幕皇室援军，足有上千人，为首者气息滔天，赫然是三尊玄圣境强者！他们显然感知到孙渊气息湮灭，正不顾惊鸿域禁空法则，强行破空赶至。“主上，他们来了。”柳十抹去嘴角血迹，握紧手中长刀，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却已重新燃起战意。柳无邪却未看那千军万马，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天际一道微不可察的赤金色流光。流光极快，撕裂云层，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与暴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韩非子所在大城方向疾驰而去正是蚀日金乌！“不急。”柳无邪声音平静，“先让他们，把路，烧干净。”他屈指一弹。一缕幽蓝火苗，悄无声息脱离指尖，融入虚空，化作无形丝线，遥遥系向那赤金流光。同一时刻，千里之外，蚀日金乌背上，唐家三位太上长老正盘膝而坐，手捧万魂祭坛，口中诵念古老咒文，催动金乌全速前行。其中一人，忽然浑身一僵，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枚芝麻大小的幽蓝火印，正微微跳动，如一颗微缩的心脏。他刚欲开口示警……火印骤然爆燃！“轰！”没有声音，没有光焰。蚀日金乌背上，三位太上长老，连同他们脚下的万魂祭坛，连同周遭百丈内所有唐家修士，尽数化为虚无。唯有那赤金巨鸟，发出一声凄厉到撕裂神魂的尖啸，庞大身躯猛地一滞，继而疯狂调转方向，双翼狂扇，竟朝着与大城截然相反的荒芜死域，亡命奔逃！千里之外，柳无邪收回手指，指尖幽蓝火光彻底熄灭。他望向柳十，眼神澄澈如初：“走吧，该去收网了。”峡谷风起，卷起漫天灰烬。柳十站起身，挺直脊梁，身后，三百天道会弟子齐齐起身，人人带伤，人人浴血，却无一人低头。他们望着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眼神炽热如熔岩。天神军，从未凋零。太荒吞天诀，终将吞尽这万里山河，八荒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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