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震惊！黑魔王的魔杖里竞然钻出了一个大光头！
    就仿佛是由最稠密的浓烟构成的，先出来一个大光头，然后是胸部和手臂。
    最终，一个看似是灰色幽灵，但又非常实在的身体整个儿从伏地魔的杖尖钻了出来。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一一就好像是从非常狭窄的管道中挤出一般。
    这还不算。
    随着这个人站直身体，尖叫声再一次从伏地魔的魔杖里传了出来。
    又一个看似幽灵但形体坚实的人也像刚刚那样从伏地魔的杖尖里钻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随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落在地上，伏地魔已经彻底惊呆了。
    下一刻，这些幽灵纷纷开口：
    「主人！」
    「不，不要杀我们！」
    「原来我们已经死了吗？」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
    直到这个时候，伏地魔才认出了这些看似幽灵的家伙。
    他们正是先前自己在得知了魂器被发现以后，大怒之下用索命咒杀死的那些食死徒们。
    令人无奈的是，即便他们以这种形式重新出现，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死过一次，还是怕死。
    看到这丑陋的一幕，夏洛克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斯内普更是冷笑一声，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些人为伍，只觉得耻辱之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幕能够出现，那就证明邓布利多说得不错。
    再过一会儿，莉莉；伊万斯也会出现！
    即便是以这种形态一一那也好啊！
    想到这里，斯内普不禁暗暗捏紧了魔杖。
    就在这时，伏地魔的魔杖又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曾经在战斗中被伏地魔亲手杀死的人了。
    「坚持住，波特！」
    「真是了不起的大场面啊！」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你们的战斗！」
    他们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还带着回声。
    在他们之后，又是一个瘸着腿的老头从魔杖里挤了出来，落到了其他人身旁。
    他拄着拐杖，一脸吃惊地打量着哈利和伏地魔，打量着连在一起的魔杖和金网，打量着那些跟他形态相似的食死徒和反抗军。
    「这么说一一他真的是个巫师？」
    老头的眼睛望着伏地魔，缓缓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个家伙要了我的命一一你跟他斗，孩子，你实在是太勇敢…」
    听到他的话，夏洛克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老头就是曾经哈利梦到过的那个麻瓜老头。
    当初伏地魔还没有彻底复活，暂时在里德尔府盘桓的时候，曾经被他发现，然后残忍地将之杀死。然后，又一个人头出现了。
    这次是一个女人。
    她落到地上，像其他人一样直起身子，开始四处张望。
    伯莎；乔金斯！
    她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幕，随即用带着回音的声音大声说道：
    「别撒手，别让他害你，波特，千万别撒手！」
    「我不会放手！」
    哈利的双臂都在颤抖，但他依旧紧紧抓着手中的魔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个时候，他又一次意识到了夏洛克这些带着他的锻炼有多么好的效果。
    如果忽视了对身体本身的训练，那么现在占据上风的人恐怕就会是伏地魔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扭过头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夏洛克丶邓布利多丶斯内普等人正望着他。
    夏洛克的目光中是信任，邓布利多的目光中是鼓励，斯内普……
    奇怪，为什么会是期望？
    就在这时，被伏地魔害死的伯莎；乔金斯和其他人开始沿着金网的内壁走动。
    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善良阵营的幽灵们一边小声鼓励哈利，同时对伏地魔咬牙切齿地说着一些哈利听不见的话。
    邪恶阵营的幽灵们看到这种情况，则是跟鹌鹑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废物死了还是废物！」
    看到这一幕的斯内普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
    不过下一刻，他随即大吼一声：
    「给我站在那里别动！」
    以莱斯特兰奇夫妻丶多洛霍夫丶卢克伍德丶亚克斯利等人为首，那些原本在金网边缘转来转去的食死徒们有些蠢蠢欲动。
    尽管伏地魔命令他们都不要动，但是此刻的斯内普只等着见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容不得一点点意外。
    所以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不但大声开口制止他们，还手持魔杖杀气腾腾大步走了过去：
    「谁敢动，就死！」
    一众食死徒顿时噤若寒蝉。
    倒不是说被斯内普给吓住了。
    毕竞原本伏地魔就已经安排过让他们不要动手。
    如今再看斯内普这副模样，也就顺水推舟罢了。
    绝对不是害怕跟在斯内普身后的夏洛克丶赫敏丶杰玛丶麦格丶弗立维丶斯普劳特丶以及……邓布利多。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头从伏地魔的杖尖冒出来。
    在她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哈利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
    他激动地差一点就握不住手中的魔杖。
    说来奇怪，仿佛他从那些被伏地魔杀死的人们冒出来那一刻起，就期待着她出现似的。
    长长的头发，温柔的眼睛，当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便直起身子注视着哈利。
    哈利眼睛望着他母亲的面孔，双臂猛烈地抖动着。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斯内普就已经大声叫了出来：
    「莉莉一！」
    「你爸爸也来了，亲爱的……」哈利的母亲，莉莉轻声说道，「他一直都很想见你……会没事的……顶住……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向了斯内普，用同样遥远丶带着回响的声音对他说道：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
    这一刻，斯内普再也无法抑制自己那强烈的感情。
    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是真的活了过来。
    只是带着她记忆的能量体罢了。
    但那又如何？
    自己终于见到她了！
    「对不起，莉莉，对不起……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既然要道歉，我觉得也要加上我，亲爱的斯内普先生。」
    正如莉莉说的那样，詹姆；波特果然也出来了。
    先是脑袋，然后是身体。
    那是一个头发蓬乱的高个儿男子，他走到哈利身旁，用一种欣慰和骄傲的目光看着他。
    恰在这时，他听到了斯内普的话。
    于是便转过头去，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斯内普，顺便用同样带着遥远丶带着回响的声音对他说道：「不过，看在你照顾了我们的儿子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斯内普：….」
    詹姆；波特的话实在是太过诛心，斯内普最终决定乾脆不再理会他，只把目光对准莉莉，那个他这些年来朝思暮想的人。
    「莉莉，你丶你还好吗？」
    在这句话问出口以后，斯内普顿时觉得有些不对。
    人都已经死了，还怎么能好呢？
    原本冷酷丶无情丶性格深沉的他在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然而莉莉能够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不是没有理由的。
    此时此刻，她望着泪流满面丶声音嘶哑的斯内普，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丶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理解。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依旧遥远而空灵，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很久了……真的很久了。「不用再道歉了，西弗勒斯。
    「那些痛苦的选择，沉重的代价，我都看到了。」
    斯内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莉莉，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莉莉的目光转向哈利，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骄傲，然后又回到斯内普身上：
    「你守护了他，西弗勒斯。
    「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你保护了我的儿子。
    「用你的方式，用你的生命在保护他。
    「你对他的这份爱，我感受到了。
    「谢谢你，西弗勒斯，我永远的朋友。」
    当莉莉说出「爱」这个字眼的时候，斯内普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与此同时，它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伏地魔扭曲的心上。
    因为看到被他杀害的人在周围走来走去，伏地魔原本就脸色铁青。
    此刻听到莉莉竞然这么说，他那猩红的蛇瞳更是因为困惑和极致的厌恶而剧烈收缩。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莉莉；波特明明都已经死了，竟然还在用爱说事！
    他没有办法理解，一个死人影像口中的「爱」，为何能让那个阴沉的叛徒如此失态。
    「伏地魔，你永远无法理解，对吗？」
    就在这一刻，莉莉又转向伏地魔，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你永远不会明白，爱可以在血脉与守护中得到延续。
    「西弗勒斯对我的感情，他对哈利隐忍的保护，邓布利多教授对每一个生命的信念………
    「这些，才是真正无法被杀戮咒抹去的力量。
    「你穷尽一生追求的，恰恰是你亲手摧毁的。」
    「住口！你这个肮脏丶下贱的泥巴种！」
    伏地魔发出非人的尖啸，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压制哈利，打断这令他极度不适的对话。
    连接两人的金网剧烈震荡，光弧发出刺耳的嗡鸣。
    哈利感到双臂几乎要断裂，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母亲的注视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如果现场只有他跟伏地魔两个人，那他可能还会犹豫。
    但是现在他的身后站着夏洛克，站着邓布利多，站着斯内普，站着麦格教授……
    所以他要尽自己所能，保持这种状态。
    只为自己的父母能够在自己身旁多停留一段时间。
    这时詹姆也从哈利身边走到了莉莉身边，他的脸上原本依旧带着对斯内普习惯性的丶微微的戏谑神情。但在听到了妻子的那番话以后，此刻也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斯内普，声音带着回响：
    「鼻涕精……好吧，西弗勒斯。
    「虽然我还是想给你一拳，为了当年那些事。
    「但你说得对，莉莉值得最好的守护。
    「你做到了我们没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谢了，为了哈利。」
    斯内普对詹姆的话置若罔闻，他的世界只剩下莉莉。
    他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短暂的重逢刻入永恒。
    他嘶哑地低语：「莉莉……我……」
    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一旦开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西弗勒斯。」
    看着斯内普的模样，莉莉温柔地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力量远比你想像的要强大一一当你做出正确选择的那一刻。
    「千万不要被仇恨完全吞噬，守护的意志才是你最强的魔咒。
    「为了哈利，为了终结这一切。」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再次充满鼓励地看向哈利：
    「亲爱的孩子，勇敢一些！我们永远都在你身边！」
    她和詹姆一起朝着哈利走了过去，两人都做出了一个拥抱自己儿子的动作。
    然而这终究是徒劳的，他们那如有实质的手臂只能从哈利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一刻，哈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边拚命坚持着握住魔杖，一边喘着气开口说道：
    「爸爸丶妈妈，不要，我还能坚持……」
    「没有必要了，」莉莉温柔地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第一次投向了哈利身后的其他人，「各位，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哈利所做的一切。」
    「我为哈利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夏洛克。」詹姆微笑着说道，「现在，请你们结束这一切吧！」
    「西弗勒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
    「够了！」
    就在这时，伏地魔猛地用力，将魔杖向上一挑。
    金线断了，光网不见了，凤凰的歌声也消失了。
    但屈死在伏地魔手下的几位幽灵并没有消失。
    除了那些食死徒之外，其他人纷纷露出了笑容，朝着善良阵营的人们挥着手，说着再见。
    「不一！」
    斯内普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下意识地向前冲去，仿佛想抓住那消散的光影。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莉莉的影像，连同詹姆丶伯莎；乔金斯丶老弗兰克；布莱斯以及所有被伏地魔杀死的人，都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晨雾般缓缓消散。
    他们的低语一一鼓励丶警告丶叹息一一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丶如同凤凰歌声般的余韵，彻底融入了禁林的风中。
    至此，那维系着哈利与伏地魔魔杖角力的微妙平衡也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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