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六章:百人挥手灭(三合一)
第两千零六章:百人挥手灭(三合一)(第1/2页)
剑雨阁。
桃花树下。
苏命依旧悠闲地坐在那里,手中端着那只白玉酒壶,时不时仰头饮上一口。
花瓣飘落,落在他肩头,落在酒杯里,落在身前那张石桌上。
他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又或者说,那一切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守墓人。
“怎么不把那些人全杀了?”
守墓人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苏命没有回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
守墓人没有说话。
苏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要我出了手,威慑的作用就达到了。至于放过那些人……是因为恐惧是会传递的。”
“让对手自己先乱了阵脚,不比一股脑全杀了更好?”
守墓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比之前考虑问题更全面了。”
苏命闻言轻笑一声,仰头又饮了一口酒。
“好歹我也活了无尽岁月,总不能还在原地踏步吧。”
……
与此同时。
未知之地。
一座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宫殿中,众多禁地之主再度聚首。
这一次,到场的足有数千人之多。
只不过,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比起上次来时,要难看了太多太多。
明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大人那边有回应吗?”
他看向身旁一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人摇了摇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没有。你们此行的消息,我们已经通过秘法传给了大人。但大人……似乎完全没有理会。”
“完全不理会?”
明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那人苦笑一声:“看来,大人是希望我们自行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自行解决?”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怎么自行解决?那天剑禁地之主的实力你们也都看到了,连面都不露就能秒杀枯木,这还是我们能对付的层次吗?”
“是啊,那道法旨的威压,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后脊发凉。”
“这事,不好办啊……”
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明空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阴沉愈发浓重。
他猛地一拍扶手。
“够了!”
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明空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再强,咱们也躲不过这事。大人既然把这差事交给了我们,那我们就没有退路。”
“可是……”
有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明空抬手打断。
“我意已决。这样,咱们再率百人前往,直接出手。我就不信,他还能将我们百人全灭了不成。”
“百人?”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兄,可这种事,咱们让谁去?”
“呵呵……”听到这话的明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的确是趟棘手的事情,让咱们的人去,的确是不恰当,不过,不是还有不少不属于大人麾下的禁地之主吗?”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道兄的意思是……”
“那些人向来趋炎附势,只求自保,不过眼下,也该到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了。”
……
三日后。
未知之地,一片荒芜的星域。
数百道身影浩浩荡荡地降临。
为首之人,正是明空。
他的身后,是牧者麾下的一众禁地之主。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那些不属于牧者麾下的禁地之主。
“明空,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明空这么大阵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叫玄元,算是在场众人中资历最老的存在。
明空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慈眉善目,像极了一位得道高僧。
“玄元道友稍安勿躁。我等此来,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玄元冷笑一声:“率领这么多禁地之主堵上门来,这叫并无恶意?”
“呵呵。”明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实不相瞒,我等今日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求?”玄元的眉头皱了起来,“何事?”
明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三日前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吧?”
玄元沉默了。
那件事他当然听说了。
牛祭和枯木前往天剑禁地,结果枯木被一道法旨秒杀,牛祭狼狈逃回。
这件事,如今早已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呢?”玄元瞬间猜到了几分来意:“你们的意思是,自己不敢去,就想让我们去?”
“道友这话说的。”
明空依旧笑着,可那笑容中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牧者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总得有人去做。诸位虽然不是我主麾下,可你们能够安然无恙地存活至今,仰仗的又是谁呢?”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玄元身后那些人的脸庞。
“有些道理,我想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如今局势,我希望各位还是能识趣一些。”
“你……”玄元闻言脸色一变:“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明空摇了摇头:“不不不,贫僧从不威胁任何人。贫僧只是来跟诸位商量一个双赢的办法。”
“双赢?”
“不错。”明空伸出手,轻轻捻动佛珠:“诸位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此间事了,贫僧定会在牧者大人面前,为诸位请功。到那时,诸位便是我主麾下的功臣,那些困扰诸位多年的旧疾,说不定也能求得大人出手相助。”
“可若是诸位不愿意……”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一时间,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玄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不甘,可问题是,面对牧者,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你……”
回过神的玄元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需要多少人?”
明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多,一百位即可。”
“一百……”玄元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得像是风干的枯木。
“好。”
……
同一时间。
一座荒废的洞府深处。
牛祭独自盘坐在蒲团上,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那是他遁逃之时,被那道法旨的余波扫中的伤势。
不过,这点伤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毕竟比起枯木……
他至少还活着。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牛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很快,那警惕便化作了嘲讽。
来的是一位昔日的道友,也算是他在这未知之地为数不多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你运气倒是不错。”那人走进洞府,上下打量了牛祭一眼:“你还不知道吧,明空刚刚来了。”
“嗯?”听到这话的牛祭眉头一蹙:“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让咱们这帮人带人去送死。”
“哦?”牛祭挑了挑眉,听到似乎和自己无关,语气中顿时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这次又是谁倒霉?”
“那些跟你我一样,躲过了清帝之战的老朋友。”那人叹了口气:“只可惜啊,足足一百位,躲过了当初那场大劫,如今却是全被逼着去了。”
“这样吗?”牛祭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有嘲讽,也有庆幸
“所以说,受伤有时候也是好事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
这伤,是他当初逃回来后故意没有全力疗愈的。
为的就是害怕再被明空指使。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
“牛祭。”那人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接触过那位天剑禁地之主,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强?”
牛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不知道。”
“不知道?”
“嗯。”牛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因为,我连理解他的层次都做不到。”
……
十日后。
百位禁地之主,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天剑禁地之外。
这些人,全都是那些被迫前来充当马前卒的存在。
他们中,有人满脸阴沉,有人面如死灰,也有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别无选择。
“这就是天剑禁地?”
队伍最前方,玄元望着那座依旧破旧的山门,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跟传闻中一样,不起眼得紧。”
他身后,有人接了一句。
可那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轻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座山门上,依旧悬着那道金色的法旨。
【三息不退者,当死。】
七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静静悬浮在那里。
没有人敢踏前一步。
“诸位。”
玄元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百余张面孔。
“咱们此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躲不掉,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顿了顿。
“一起出手。”
百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座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山门。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一片又一片的神光,在他们身后亮起。
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方天地的虚影。
百余道虚影交织在一起,那等声势,足以令整个三界为之颤栗。
“出手!”
随着玄元一声厉喝,百余位禁地之主同时催动了最强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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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法则匹练,无数道神通光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座山门倾泻而去。
那些攻击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洪流。
虚空在破碎。
法则在崩坏。
就连时间,都在这一击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一击,是百余位禁地之主最后的孤注一掷。
他们不求能斩杀那位神秘的天剑禁地之主。
只求能破开这山门,让其现身。
至少,也算是对牧者有了一个交代。
洪流奔涌,朝着山门,朝着那片连绵的群山,狠狠地碾了过去。
可就在那洪流即将触及山门的瞬间……
一只大手,忽然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天剑禁地。
它的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上都缭绕着无尽的神纹,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一条奔涌的大道长河。
然后,那只手轻轻一握。
就像是一个人,随手捏住了一颗飞来的石子。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洪流,所有的法则匹练,全都被那只手捏在了掌心。
然后……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手握紧成了拳头。
所有的攻击,在那拳头之中化作了一片虚无。
百余位禁地之主最强的一击。
就这么被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玄元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手便再次动了。
它松开了拳头,翻转过来,手心朝下。
然后,就像是拍苍蝇一样,朝着那百余位禁地之主,缓缓压了下去。
“不……”
有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那声音还没传出多远,便被那只手掌带起的罡风吞没。
那只手掌压下的速度并不快,可那百余位禁地之主却发现,他们根本逃不掉。
周围的虚空已经被彻底锁定。
法则被禁锢,时空被凝固。
他们就像是被钉在琥珀中的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那只手掌消散在了虚空中。
而那百余位禁地之主的踪影,也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天地之间,只余下一片被拍得稀烂的虚空,以及那些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
远处,明空一行人通过秘法,隔空望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艰难地开口,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明空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愈合的虚空,握着佛珠的手在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牧者会对这位天剑禁地之主如此重视。
一掌。
仅仅是一掌。
百余位禁地之主,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禁地之主啊!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那些可以随手打发的蝼蚁。
那是百余位曾经威震一方、主宰过无数生灵命运的存在!
可在那个人的手下,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牧者大人这么重视……”
明空的声音干涩无比。
“这天剑禁地之主的实力……”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不可敌?
远远不够。
恐怖?
也不足以概括。
“为今之计,怕是不能硬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明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能硬来。”
他说这话时,声音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可问题是……不硬来,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明空道兄。”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
明空转头看向他。
那老者的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沉渊身上。
“我听说,那天剑禁地之主有个徒弟,还和沉渊道友有过接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沉渊。
沉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在见识了这群人的恶毒之后,他早已对这群人产生了排斥。
可眼下的局面,又容不得他拒绝。
回过神的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是。其弟子名为苏小小。因为之前被我弟子击败,不久前选择上门复仇。算算时间,也过去半月有余了吧。”
“是吗?”听到这话的明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既然那天剑禁地之主惹不起……”
“那咱们倒不妨试试,从他弟子入手……”
……
渊古禁地。
天穹低垂,昏黄的暮色铺满群山。
玉漾独自坐在孤峰之巅,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眼瞳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那张原本清冷骄傲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甚至连悲伤都看不到。
就是空。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筋骨,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风吹过,发丝拂面。
他却连伸手去拨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熟悉。
玉漾没有回头。
沉渊走到玉漾身旁,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
“输了?”
玉漾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师父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比哭还难看。
“师父,我已经尽全力了。”
“可……”
虽然后续的话玉漾没说出来,但沉渊却是早已猜到了一切。
“输给她,不丢人。”
在见识过天剑禁地之主的实力之后,如今再看到玉漾输给苏小小。
他不仅半点没有意外,反而还觉得就理应如此。
倒是玉漾闻言怔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师父会失望,会责备,至少也会叹一口气。
可沉渊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甚至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说,师父也觉得我不如那个苏小小吗?”
玉漾有些不甘心地开口,但声音里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沉渊看着玉漾,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弟。而后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不如苏小小。”
“而是……”
他摇了摇头,有些话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罢了,不提这个了。”
“我且问你。你们一战之后,苏小小去了何处?”
玉漾怔了怔,努力回想了片刻。
“弟子不知。”
“不过看方位,她离开时走的不是回天剑禁地的方向。”
“没有回天剑禁地?”沉渊闻言不由呢喃出声:“那倒是好办许多。”
“师父,怎么了?”玉漾见状不由得出声发问。
“没什么!”沉渊深吸一口气:“只是漾儿。接下来,为师要离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玉漾终于是察觉到了异常。
“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是傻子。师父回来时脸色就不对,再加上今日的举动,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沉渊摇了摇头。
“多的你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听为师的话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
沉渊打断了他。随即转过身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若是我再未归来……你便自寻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去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暮色中。
……
渊古禁地外,一片不可见的天穹之上。
沉渊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早已等候多时的明空一行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刚刚的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沉渊淡淡开口:“那女娃离开了。”
一个身形笼罩在黑袍中的禁地之主闻言冷笑一声。
“哼,不就是离开吗?只要没回天剑禁地,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着,他双手结印。
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在他掌心流转,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追踪秘法,名为“万象追魂”。
只要对方还在这片天地间,哪怕藏到地底世界,他也能循着气息找到。
可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
他低声自语,满脸不解。
“怎么了?”明空问道。
“我能查到她残存在此地的气息。”那黑袍禁地之主的声音中满是不解:“可她去了哪里,我却完全无法感应。”
“嗯?”另一人闻言蹙眉道:“会不会是那天剑禁地之主在她身上设有禁制,在防止我们追踪?”
“有这种可能性。”
黑袍禁地之主沉吟片刻。
“可若如此,我应该一丝有关她的气息都察觉不到才对。”
“眼下的情况,倒更像是有某个神秘存在,将她的一切突然抹除了。”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会不会是那天剑禁地之主察觉了,暗中出手?”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皆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能纷纷看向明空。
原地,明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管如何,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她没回天剑禁地,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那个苏小小。”
众人齐声应是。
道道身影再次隐入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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