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二十章：洞天后手（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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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界虽然也分别多次派人试图镇压或封锁漩涡。
    有势力组织敢死队，数十位诸天境联手冲入漩涡，结果再也没有出来。
    也有势力试图用阵法封印漩涡，结果阵法反噬，布阵之人全部爆体而亡。
    还有势力想用空间法宝将漩涡转移走，结果那法宝刚靠近漩涡就被吸了进去，连带着催动法宝的人也一起没了。
    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都让漩涡变得更大一分。
    它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越吃越壮，越壮越饿。
    ……
    中界，落神岭。
    石殿内坐满了人。
    这一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
    除了葛天川、莽山、宫装美妇和年轻修士等七人之外，还多了七八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上界和下界的顶尖强者。
    因为漩涡的出现，三界之间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
    原本需要特殊秘法才能跨越的界壁，如今在某些地方已经薄弱得跟纸一样。
    这些强者便是趁着这个机会从上界和下界赶来的。
    石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像是石雕一样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沉重。
    葛天川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老了太多，原本只是斑白的头发，如今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良久，他打破了沉寂。
    “诸位既然到此，自然都是为了解决这场灾祸。”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现在，大家都来说说各界的情况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癯，只是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就我先来吧。”
    他开口，声音低沉。
    “在下陆文渊，来自下界。诸位都知道，我们下界是三界之中最弱的，修为最高的也就只有我和另一位诸天境的道友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悲意。
    “但很可惜，为了对付那诡异漩涡，他已经陨落在了其中。”
    “陨落？”上界那边有人低声道：“怎么陨落的？”
    陆文渊看向那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冲进了漩涡，想从内部破坏它。结果……他刚进去，魂灯就灭了。前后不过三息。”
    石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文渊继续道：“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持续下去，我下界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沦为死寂之地。”
    他说完，缓缓坐了回去。
    接着站起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他的气息比陆文渊强上许多，已经隐隐触碰到了帝境的门槛，但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上界，云华真人。”他自报家门，然后也不废话，直接道：“我们上界也差不多。原本我上界还有几名沉睡的强者，实力已接近帝境。”
    “就是云霄殿那两位？”有人插嘴。
    “没错。”云华真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面对那漩涡，他们……直接放弃了云霄殿。如今那两位已经不知所踪，我上界的士气也彻底崩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修行近两万年的强者，竟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当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谁都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石殿内又是一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葛天川身上。
    葛天川迎着那些目光，缓缓开口。
    “中界。天元宗覆灭的事，诸位应该都知道了。”
    “但诸位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日，还有三个宗门组织了第二次敢死队。二十三位诸天境，全部陨落。”
    “全部？”莽山瞪大了眼睛。
    “嗯！”葛天川点了点头：“二十三位。一个都没回来。”
    莽山张了张嘴，最终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不说话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石殿。
    然后，一个女修打破了沉默。她是上界来的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面容清秀，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灰暗。
    “那眼下，咱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办法？”有人苦笑了一声：“若是有办法，咱们还用坐在这里吗？依我看，别说是咱们，就是昔日的那些大帝复苏，也未必能挡得住这场灾祸。”
    “可……”那女修咬了咬嘴唇：“可咱们中界还有一个天剑禁地之主。”
    此言一出，石殿内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天剑禁地之主？”上界的云华真人皱眉：“就是你们之前提过的那位？”
    “正是。”宫装美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可是成功从那片乌云世界回来的人。说不好他有办法呢。”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了一圈涟漪。不少人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
    “办法？”莽山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没什么光，只有一片灰暗：“他要真有办法，就不会坐视那漩涡祸乱三界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浇灭了。
    石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莽山。”倒是听到这话的葛天川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够了。那位前辈就算没有帮上三界，但没在这种关头投靠那股力量……就不错了。”
    莽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那咱们呢。”年轻修士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葛天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主位上，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那是绝望和无能为力。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修行近两万年，一路走到诸天境，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众生之上。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某些存在面前，他和那些跪在衙门口磕头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都是蝼蚁。
    “诸位。”片刻后，葛天川才再度开口，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我还以为其余两界会有不同，但现在看来……”
    “咱们真的是已经走到山穷水尽了。”
    没有人反驳。
    “老朽无能。”葛天川缓缓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只能最后尽自己一份力。至于大家……”
    “说句扫兴的，恐怕只能各自料理后事了。”
    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这也是他当下能做的唯一事情了。
    至于再多，他也无能为力。
    石殿内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就连莽山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可就在众人都近乎绝望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一人大喊起来。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听到这话的众人先是一愣，而后猛然朝着开口之人所看的方向看去。
    只见视野尽头，一道剑光突然从天剑禁地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剑光太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这片黑暗的天地间点燃了一颗太阳。它从禁地深处迸发而出，笔直地刺入天际那片厚重的乌云。
    乌云被剑光撕裂，裂口处透出久违的金色光芒。
    然后，那剑光炸开了。
    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打翻了水缸，金色的光芒从剑光炸裂的地方倾泻而下。
    那不是一道，而是一片一片覆盖了整个天际的金色光幕。
    光幕在扩散。
    从禁地上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它掠过山川，掠过河流，掠过城池，掠过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光芒所过之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寸寸消融。
    仅仅十息。
    三界天穹被那片金色的剑芒彻底覆盖。
    而在金光笼罩天地的同时，三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三道漩涡的变化。
    漩涡边缘的金色光芒像是烧红的烙铁，不断炙烤着漩涡本身。
    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那股诡异的吸力也开始衰减。
    然后，在三界众生的注视下，那三道漩涡吞噬生灵的吸力彻底消失。
    被那金色剑光生生封锁。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依然在咆哮，却再也伤不到任何人。
    石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莽山第一个冲到殿外，仰头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穹，铜铃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天剑禁地之主。”葛天川站在殿门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一回亮起了光：“前辈……出手了。”
    上界来的云华真人站在他身边，仰头望着那片金光，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感应了一下天穹上那股力量，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感应到，在这股力量庇护下，那漩涡的力量真的失效了。”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不解：“可……可这可是能将诸天都吸收的旋涡。那出手之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葛天川转头看了他一眼，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情。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来历。”他说：“但眼下看来……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下界的陆文渊忽然上前一步，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咱们还等什么？前辈愿意出手，已经是给了咱们莫大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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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看向葛天川。
    “走。速去你说之地，问问前辈需要什么。这种关头下，咱们也决不能让前辈一人孤军奋战。”
    “嗯。”
    众人点头。
    这一刻，石殿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有了光彩。不是因为那剑光有多强，而是因为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了。
    十几道遁光从落神岭升空，齐齐朝着天剑禁地的方向掠去。
    ……
    剑雨阁。
    苏命盘坐在草地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天际那片被他剑气覆盖的金色光幕。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那三道漩涡。
    从漩涡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种力量很隐晦，隐藏得很深，但苏命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他曾在之前那个神秘老者身上感受到的气息。
    苏命眉头微挑:
    “原来当初那老家伙背后也是修直你啊。”
    苏命轻笑一声。
    倒是不意外。
    以修直的手段，收拢几个这样的存在，再正常不过了。
    收回心神，苏命的神识铺展开来，扫过上中下三界。
    他能感受到无数人的情绪波动，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对他的敬畏和感激，但也有一些别的声音。
    有人在责怪。
    责怪他太过无情，为何不在灾难刚发生时就出手？为何要等死了这么多人之后才出手？
    然而听到这一切的苏命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既不愤怒，也不委屈，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某一刻，他忽然想起守墓人曾跟他说过的话。
    太上无情。
    苏命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
    现在他却忽然感觉有些明白了。
    就如这一次的事情，并非是自己不愿意出手。
    而是当灾难大到某种程度，某些牺牲便不可避免，也无关紧要了。
    毕竟作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牌，如果他也倒下了，这三界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只可惜，这些道理，那些责怪他的人不会懂。
    收回神识，苏命重新闭上眼睛。
    他很清楚，以他的实力，或许可以赢了旋涡后的三人，却挡不住修直。
    要想彻底化解这场灾难，自己就必须拥有对付修直的力量才行。
    ……
    而与此同时，乌云深处。
    三道神念正在虚空中交汇。
    “感应到了吗。”背负锈剑的青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苏命那家伙终于出手了。”
    “能凭一己之力便拦住咱们三人之法。”黑袍老者眯着眼睛，眉心的竖瞳似乎都皱在了一起：“倒不愧是昔日能击败老四的家伙。”
    “哼。”听到这话的灰袍老者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了。等的就是他出手。”
    “别大意。”另一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他的强大咱们都曾亲眼见过。而且……这一次可是大人亲自看着一切。咱们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嗯！”为首之人闻言微微点头：“反正咱们的目的也是他，既然如此，便找个机会逼他出手，毕其功于一役吧。”
    ……
    而另一边，十几道顿光也在同时落在了天剑禁地边缘。
    但望着面前散发着淡淡神光的禁制，却无一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葛天川站在最前方，最终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落神岭，葛天川。携三界同道，拜谢前辈出手，拯救世间于水火。”
    身后十几人同时躬身。
    只可惜，面对此举，禁地内却是一片寂静。
    原地，葛天川对此倒也没有多少意外，片刻后再度开口道：“前辈，晚辈明白此间事非我们可以插手。但……我等也不想碌碌无为，还望前辈能让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聊表心意。”
    身后，上界的云华真人也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是啊前辈，我等皆愿，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哪怕只是些小事。”
    “也让我等能出一分力。”
    只可惜，面对众人的请求，苏命却依旧没有丝毫回复。
    禁地深处，剑雨阁。
    苏命盘坐在草地上，神识笼罩着禁地外的每一个人。
    他并非不知道这一切，相反，所有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这些人帮不上自己。
    哪怕他们中最强的葛天川，也不过是诸天境巅峰。
    在接下来可能的局面里，这种层次的修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苏命是想直接遣散众人。
    但下一刻，他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喃喃：
    “或许，留一手也是没错的。”
    沉吟片刻，苏命缓缓抬起手。
    伴随着一缕气息从他指尖溢出，瞬间便凝聚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内部有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着。
    下一刻，伴随着苏命随手一挥。
    玉佩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剑雨阁。
    禁地外，葛天川正欲再开口，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然抬头。
    放眼望去，只见一道流光从禁地深处飞出，最终停在众人面前。
    正是苏命随手凝聚的那块玉佩。
    “这是……”
    望着眼前的东西，宫装美妇瞪大了眼睛。
    一旁，云华真人深深看了一眼玉佩，而后沉声开口。
    “我能感应到，这玉佩内蕴含了难以想象的能量。那种层次……我闻所未闻。”
    “前辈赐下神物，肯定是有要我们做的事情。”下界的陆文渊喃喃自语，而后猛然朝着禁地方向跪下：“前辈此举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若有所需，还请前辈明示，我等定将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像是提醒了其他人。
    众人回过神来，齐刷刷跪倒一片。
    “还请前辈明示！”
    伴随着众人跪倒成一片，苏命的声音才缓缓从禁地深处传来。
    “关于此番祸事，我也不知道结局如何。我能做的，便是赐予你们这块玉佩。你们可借此打造一个洞天，收纳三界有潜力的天骄。万一我败了，那里或许还能护得片刻安宁，也算是为这世间留一分希望。”
    这便是苏命的打算，这枚玉佩中汇聚了他的时空之力。
    开辟的空间先不说极难被人发现，更重要的是，就算被发现，因为时间流速不同，也能争取更多机会。
    他在试图为三界留下最后的火种。
    而听到这话，外面的人却是全部愣住了。
    因为他们没想到，居然连禁地之主都对这场灾难没有信心！
    但很快，众人又把那股恐惧压了下去。
    毕竟，再也不会有比眼下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回过神的众人再度俯首，齐齐出声：
    “我等……明白了。”
    ……
    一日后。
    一座洞天在三界夹缝中悄然成形。
    那洞天极为隐秘，入口藏在中界一处荒山的山腹之中。
    那里，山腹被掏空，一座巨大的石门镶嵌其中，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而最核心的，是镶嵌在石门正中央的那块玉佩。
    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流淌出来，沿着阵纹蔓延至整座石门，将整座洞天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葛天川站在石门前望着那座洞天，苍老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疲惫的笑容。
    “终于完成了。”
    他身边站着云华真人和陆文渊，两人的脸色也同样疲惫，但眼中却有光。
    “是啊。”云华真人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一天之内打造一座洞天，放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全靠前辈的玉佩。”陆文渊望着石门上那块流转着金光的玉佩，眼中满是敬畏：“若无此物，便是给我们一百年也造不出这等洞天。”
    葛天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只可惜，这洞天终究资源有限，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接进去。能进入其中的人固然有了多一分生的希望，可对于无法进入其中的……”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
    但谁都听得懂话里的沉重。
    云华真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又如何？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前辈都说了，它本来也只是为有潜力的人准备的。”
    “是啊。”陆文渊点头：“若非如此，便是把所有人都接进去，也只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葛天川没有说话。
    他修行近两万年，见过无数生死，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了这些。可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看不淡的。
    “哎，是我等无能啊。”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否则……”
    “行了，别说这些了。”云华真人打断他：“事不宜迟。趁着现在三界互通，诸位都回去筛选出各自世界最有潜力的一万人进入其中。”
    “一个世界就一万人……”下界一位强者迟疑道：“会不会少了点？”
    “少？”云华真人转头看向他，眼中没什么表情：“如果真到了举世皆灭的时候，能有这几万人活下来，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那强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都别说了。”葛天川摆了摆手，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各自去准备吧。”
    众人点头，化作一道道遁光四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