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0章 换个道祖来也得灰飞烟灭

    何自苦挣扎着爬起来，又倒下，又爬起来。
    太清境后期的修士，此刻像一尾搁浅的鱼，被万钧重力碾在山上。
    他明白了。
    厚土山认的不是道理，是力气；山髓镇的不是山，是妄念。
    他逃了。
    何自苦拖着残躯向山下爬，一步，血落一步。
    下山的路重力渐轻，他本该轻松。
    可他护体道纹已碎，本源之力被万钧反噬震伤，每走一步，膝弯都在打颤。
    半山腰一道落石砸来，他闪避不及，肩头挨了一下，闷哼着滚出去三丈，白袍染成玄黄与殷红两色。
    到山脚时，紫霄书院的弟子们围了上来，扶住他。
    他摆手，自己撑着站起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安静得近乎温柔的玄黄巨山。
    然后，许久没有说话。
    弟子们不敢问。
    过了很久，何自苦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厚土山认的，不是道理，是力气。”
    “我何自苦讲了一辈子道理，今天才知道，有些山，道理是扛不动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袍上的玄黄土尘与掌心血渍，眼底第一次，有了敬畏。
    就在这时候沈川看到一艘战船飞到了雷源山附近。
    那是回灵天府的战船，沈川在奇点里认出了战船来历。
    只见一名修士踏出回灵天府的战船时，整个本源灵域外的修士都安静了一瞬。
    沈川认出了此人。
    雷啸天是回灵天府太上长老，太清境后期，雷霆法则大圆满。
    万年来，真仙界提起"雷公"二字，无不色变。
    他一身紫袍，眉目刚毅，雷纹自眉心蔓延至指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炸开细密的电弧。他修雷万年，自认天下雷道皆在他脚下，此番入墟天，只为一样东西：太初雷源。
    雷源山在灵域之外，独立于五行，镇在通往内域的方向。
    一道凝固的紫色雷霆，通体缠绕着细密的雷纹，山巅的紫黑雷池翻滚着雷浆，雷瀑自池边垂落，如一条紫色的天河。
    整座山常年笼罩在劫云之下，与天裂的气息隔空相通，仿佛山与天裂本就是一体。
    “雷道至源，合该归我。”
    雷啸天低声道，一步踏入雷瀑。
    紫天河般的雷瀑轰然倾泻，足以将金仙劈成飞灰，雷啸天却张开双臂，以身相迎。
    雷霆法则在他周身化开，那凶暴的雷瀑竟如被驯服的蛟龙，顺着他的气息流转，温驯地绕开他的身体。
    他踏着雷瀑逆流而上，一步步登上雷纹石阶，每一步都踩碎一道电弧，溅起漫天的紫光。
    山中法则风暴化作雷暴，迎面扑来。
    那不是寻常的雷，是本源灵域孕育出的雷之法则，千百道雷霆拧成一股风暴，像一头紫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他压下。
    雷啸天大笑一声，一拳轰出，雷霆法则化作一条紫龙相迎。
    两龙相撞，天崩地裂，雷暴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浑身焦黑地穿过风暴，鬓发尽毁，笑声却越发响亮。
    “这还差不多！”
    雷池之巅，九道本源天雷悬空而立，那是雷源山的试炼，每道足以劈碎寻常仙躯。
    第一道劈下，雷啸天护体的雷域寸寸崩裂。
    第二道落下，他的雷甲碎成齑粉。
    第三道贯穿他的胸膛，血肉焦黑，露出森白的雷骨。
    他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前。
    第四道、第五道……他以身硬抗，每一道天雷劈进他的骨血，都在替他重铸雷骨。
    到第九道落下时，雷啸天浑身焦黑如炭，气息奄奄，可那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赢了。
    九道本源天雷尽数入体，雷骨大成。
    紫黑雷池在他脚下翻涌，雷浆如液，翻滚时天地轰鸣。
    他探手入池，指尖触到池底那团沉睡了万古的光，太初雷源，毁灭中孕育新生。
    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灌入体内，他浑身雷光大盛，那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穹。
    成了。
    雷啸天狂喜，仰天长啸：“太初雷源，今日归吾！。”
    话音未落，天裂动了。
    那道横贯万古墟天的裂口，忽然剧烈震颤，裂口深处，一线紫到发黑的光芒缓缓睁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被雷源的苏醒惊扰。
    雷源山与天裂同息，他引雷源入体的一瞬，便触动了天裂的注意。
    然后，天罚降临。
    第一轮天罚雷劫自天裂倾泻而下时，雷啸天脸上的狂喜还僵着。
    那道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道都粗壮十倍，紫到发黑，裹着天道意志的威压。
    他护体的雷域刚刚凝成，便被一击劈碎，连渣都没剩下。
    “不对！
    这不是山中的雷！”
    第三轮雷劫落下，焚尽他的血肉。
    第九轮，碎他的雷骨。
    雷啸天以雷霆法则相抗，可雷霆法则在真正的天道之雷面前，如萤火对皓月。
    他赖以成名的万古雷道，此刻竟连一道天罚都挡不住。
    他狂吼着，以残躯向天裂冲去，想要对抗那降临的天威，却只换来第十八轮雷劫将他劈落雷池。
    第四十三轮时，他的肉身已彻底焚毁，只剩一团元神裹着那团太初雷源，在雷海中苦苦挣扎。
    第五十四轮落下，元神崩裂，万古记忆如碎屑般飞散。
    第八十一轮雷劫落下时，天地骤然寂静。
    太初雷源山依旧燃烧着紫色的雷霆，雷池依旧翻涌着雷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雷啸天，回灵天府太上长老太清境后期、雷霆法则大圆满的雷公，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万古雷道，连同那团即将认主的太初雷源，一起沉入了雷池
    深处，灰飞烟灭，再无一丝痕迹。
    天裂缓缓合拢，像一只重新闭上的眼。
    远远观望的修士们，久久无人出声。
    半晌，才有人沙哑地开口：
    “本源认主也要看天容不容你。”
    “雷源山与天裂同息，动了天裂的本源，便是向天道宣战。”
    山风猎猎，紫色的雷霆依旧在燃烧。没有人再敢踏上太初雷源山一步。
    沈川在空间奇点中见此一幕悠悠的叹了口气，“这不是耍赖皮嘛，那雷啸天明明都已经可以得到雷源，这万古墟天的残存天道之力竟然生生劈了他八十一轮！
    换个道祖来也得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