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7章 光芒在虚无中绽放又熄灭

    除非，那一缕本源之力躲起来了。
    想通此节，沈川不再徒劳搜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噬界》功法。
    这门功法一出，他周身气势骤变。
    头顶，一个漆黑的旋涡缓缓成形，旋转间吞吸着周围的空间碎片；
    眉心处，一点幽光闪烁，另一个旋涡在那里张开，如同第三只眼在吞噬虚空；
    双手手心各有一个旋涡，肩头两处各有一个，丹田处一个最大的旋涡如黑洞般深邃，后心处最后一个旋涡与之遥相呼应。
    几个旋涡同时运转，吞噬之力席卷而出。
    那些原本稳定漂浮的空间裂缝开始颤抖、扭曲、收缩。
    大的裂缝被一点点蚕食，小的裂缝直接被旋涡吸入。
    整片空间裂谷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这片破碎的虚空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沈川要做的很简单，既然找不到藏在裂缝里的本源之力，那就把所有裂缝都吞了。
    裂缝没了，本源之力便无处可藏。
    这是一个笨办法，却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
    一个时辰之后。
    沈川收回功法，七个旋涡渐渐消散。
    他身形一闪，回到了刘歆语所在的山峰。
    刘歆语正盘坐于峰顶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捧着那缕道音回响，闭目感悟。
    感应到沈川归来，她睁开双眸，凤目中光华流转，显然已有所得。
    “道友，走吧。”
    沈川没有多问她的收获，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语落，他便敛起刘歆语，瞬移而走。
    空间折叠，天地倒转。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一片沼泽湿地的上空。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幽暗沼泽，墨绿色的水面上漂浮着腐叶与瘴气，远处有几株枯死的巨树斜插入泥中，偶尔有气泡从水面下咕嘟冒出，炸开一团腥臭的雾气。
    又一处险地。
    沈川悬停于沼泽上空，目光远眺，神色依旧淡然。
    沈川目光微转，看向身旁的刘歆语。
    沼泽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翻涌，那股腐败与灵气交织的气息令人不适，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位修士的神色。
    “道友，这附近还有一只九头羽虫？”
    沈川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歆语却神色凝重，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芦苇丛与远处隐约可见的赤红山影，
    “不错，此处的的确确有一只九头羽虫。”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随后缓缓开口道：
    “上古奇书《大戴礼记·易本命》有载，
    ‘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
    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
    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
    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
    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
    九头羽虫便在其列。”
    刘歆语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压低，似乎连提及这个名字都带着几分忌惮，
    “人面鸟身，名曰九凤。其色赤红如血，外形似鸭而巨，九头各异，每一颗都能发出不同音调的鸣叫。
    九首齐鸣之时，天地变色，万灵震怖。”
    沈川闻言，沉默了许久。
    沼泽中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虫鸣，远处的芦苇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翻了个身。
    他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道友玉简里记载，它极有可能得到了风之法则的本源之力。
    若当真如此，这便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刘歆语闻言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手拢了拢被湿风吹散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百万年前，万古墟天与真仙界尚未断绝连通之时，我曾亲眼见过九凤出手。”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那段久远的血色记忆。
    “当时她就是太清境后期巅峰的修为，灭杀同阶修士……不过一个念头。”
    刘歆语的声音微微发紧，
    “念头一动，风刃便从虚空中骤然浮现，就在敌人身侧、身后、头顶，近在咫尺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
    风刃无声无息，却锋利到能割裂法则本身。
    那些真仙界的修士，有的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开，就已经被切成了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沼泽深处那片隐约泛着赤红光芒的方向，
    “她就栖身此处。百万年了，从未离开过。”
    沈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但若仔细看去，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星光隐隐闪烁。
    下一刻，他放出神识。
    那神识如无形巨浪，以他为中心向四极八方横扫而去。
    沼泽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根芦苇、每一滴水珠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神识掠过水面时激起层层涟漪，掠过远处丘陵时惊起几只潜伏的妖兽四散奔逃。
    然而他的神识还没有彻底扫过这片湿地的边缘，虚空之中便骤然炸开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
    一把风刃。
    丈许长短，通体晶莹如玉，却锋芒毕露到了极致。
    它不知从多少万里之外凭空而生，仿佛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在沈川神识触及的一瞬间才被激发。
    那风刃不过几个闪动，每一次闪动都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距离，几息之间便到了沈川胸口，近到几乎贴着他的衣襟。
    这一刀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同为太清境的大能，恐怕也要手忙脚乱地去挡。
    然而沈川没有躲，也没有挡。
    下一刻，他整个人变了。
    他的身躯还是那副邪魅青年的模样，轮廓、姿态、甚至站立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他的面目消失了，服饰消失了，皮肉筋骨全都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空洞，而那空洞之中，是无尽的星空。
    星空中星斗运转，明灭不定。
    银河如一条发光的巨蛇蜿蜒盘旋，旋臂舒展间洒落亿万星辉。
    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深空，偶尔有星云翻涌，五彩斑斓的光芒在虚无中绽放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