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丹成（求月票！）

    九霄一脉，钟宇居所，客厅。
    钟宇正襟危坐，正与一位身着执法峰长老服饰的老者闲聊。
    此人不怒自威，正是执法峰峰主刑翰，出自九霄一脉，乃是天枢阁中握有实权的地衡位存在。
    面对这位宗门真正...
    山中闭关的第七日，陈玄盘坐于一处背风岩洞之内，周身缭绕着淡淡白雾。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如丝，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间某种无形节律相合。丹田之中，那一缕微弱气旋早已壮大数倍，形如细流盘绕，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灵光。
    炼气三层，已成。
    这一突破耗去了他整整二十七天??每日寅时起身吞吐清气，午时研习玉简中的《引气诀详解》，酉时演练锻体动作以夯实根基，子时再借月华滋养经脉。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贸然冲击境界，唯恐根基不稳，反噬自身。
    但他终究成了。
    体内灵力比之从前雄浑近三倍，五感亦随之再度提升。此刻即便闭目，也能“看”到洞外十丈内落叶飘坠、虫蚁爬行的轨迹。他的灵觉，已不止是感知灵气流动那么简单，更像是在意识深处睁开了一只无形之眼，窥探着这个世界最细微的变化。
    “情绪波动……也越来越清晰了。”陈玄忽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就在方才，他分明“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心绪??来自东南方向约两里处，一道隐匿于林间的身影正悄然靠近。那人心跳急促，杀意翻涌，却刻意压抑脚步声，伪装成猎户模样。
    “又是血煞门的人？”陈玄冷笑，却没有起身。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自从黑水崖三人伏诛的消息传开，血煞门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接连派出探子四下搜寻线索。前几日已有两名乔装成游方道士的邪修潜入青石镇，却被他在暗中用一根淬了麻药的竹钉射中肩井穴，拖入河沟后灌了一肚子泥水才放走。
    他不是不想杀，而是不能杀。
    杀一人易，杀一群难。若在此地大开杀戒，势必惊动更上层的强者，甚至引来郡城中的供奉级人物。而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资格正面抗衡那种存在。
    所以，他继续“苟”。
    但这一次，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若不稍稍露一手，怕是真以为青石镇是个软柿子。
    陈玄缓缓起身，活动筋骨，发出一阵噼啪脆响。随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灰布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未出鞘，可剑意已隐隐浮动。
    他并指为剑，在空中虚划三道。
    第一道，斩断杂念；第二道，凝神聚意；第三道，引气入臂。
    下一瞬，身形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与破空之声。
    两里之外，那名伪装成猎户的血煞门弟子正伏在树梢，透过枝叶缝隙观察山势地形。他手中握着一枚赤红符?，据说能追踪“灵觉觉醒者”的气息残留。而这片区域，正是最近几天灵力波动最频繁的地方。
    “应该就在这附近……”那人低语，眼中闪过贪婪，“副门主说了，谁能找到那个杀了三位师兄的小贼，赏功法一部，灵石十枚。”
    话音未落，忽觉颈后一凉。
    他还未来得及回头，便感觉一股巨力自背后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一棵古松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谁？！”他挣扎欲起，手刚摸向腰间短刀，却见一道灰影落地无声，宛如鬼魅。
    陈玄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看着他，眼神淡漠如霜。
    “我给你三个选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死；二，废；三，替我传话。”
    那人瞳孔猛缩：“你……你是‘青石鬼剑’？！”
    “名字是别人起的。”陈玄摇头，“我不在乎。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
    那人咬牙，猛地将手中符?捏碎，厉喝：“既然撞上了，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给我死！”
    刹那间，符?化作一团猩红火焰，直扑陈玄面门！与此同时，他袖中激射出七根乌黑飞针，尽数瞄准双目与咽喉！
    这是血煞门秘传的“七煞夺魂阵”，专用于刺杀炼气初期修士，曾让不少散修饮恨当场。
    可惜，他遇到的是陈玄。
    “太慢了。”陈玄轻叹。
    他并未拔剑，只是侧身一步，便轻松避过火浪与毒针。紧接着，右脚一点地面，身形如电掠前，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一掌拍在其胸口膻中穴。
    “噗??！”
    那人如遭雷击，全身经脉剧震，灵力瞬间紊乱，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我给你机会，你不要。”陈玄俯视着他，“现在，只剩两个选择了。”
    半个时辰后，一名浑身湿透、衣衫破碎的“猎户”踉跄跑回血煞门设在十里坡的秘密据点。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进门便跪地嘶喊：“副门主！找到了！那个杀我们兄弟的人……住在黑风岭北侧第三个山洞！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鬼！是剑魔转世！”
    据点内，一名身披血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抬头，正是血煞门副门主??厉无尘。
    他眯着眼，盯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手下，冷声道：“胡言乱语。一个乡野小子，能有多大本事？莫非连炼气二层都没撑过？”
    “属下……属下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那人颤抖道，“他就站在我面前，说让我选……然后……然后我就飞出去了！我的‘七煞符’和‘蚀骨针’全被躲开了！而且……而且他掌风所至，竟能封锁我体内灵力运行路线！这绝不是寻常锻体术能做到的！”
    厉无尘眉头终于皱起。
    封锁灵力运行？那可是只有精通“点穴封脉”之道的高阶武修才能掌握的技巧！
    难道……此人背后另有师承？
    他沉吟片刻，挥手道：“传令下去，暂停一切明面行动。派两名暗影使去查探虚实，不得擅自交手。另外，通知总坛，请长老推演此子来历。”
    “是！”手下领命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商议之时，陈玄已悄然潜至据点外围，藏身于一棵老槐树顶。
    借助灵觉，他将整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还有总坛……看来血煞门比我想的还要复杂。”陈玄低声自语，“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不是普通人了。”
    他并不意外。连续击杀三名炼气期邪修，又能在追杀中反制敌人，换做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警觉。
    但这也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加快进度。”他目光坚定，“炼气三层只是起点，想要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至少要踏入炼气五层，掌握真正的杀伐之术。”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基础锻体诀》竹简，翻至最后一页。
    上面记载着一段极为隐秘的内容：
    【锻体九重，每三重为一大境。前三重炼皮肉筋骨，中三重炼脏腑气血，后三重炼骨髓神魂。然世人多止步于前三重，因第四重需承受“裂肤剥骨”之痛，非意志坚毅者不可成。】
    【欲破四重，须寻“寒心草”一味，辅以极寒之水沐浴百息，方可开启筋骨重塑之门。】
    “寒心草……”陈玄喃喃，“生长于千年寒潭边缘，极北之地偶有产出。附近……哪里有类似环境？”
    他猛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
    百里之外的“冰魄谷”！传说那里终年积雪，谷底有一口寒泉，曾有修士以此淬体，成就金刚不坏之躯！
    问题是，冰魄谷位于官府重兵把守的禁地范围内，擅入者格杀勿论。且途中要穿越“葬龙峡”，那是盗匪横行、妖兽出没的绝险之地。
    “硬闯不行，智取才行。”陈玄思索良久，忽然一笑，“正好，我也该换个身份了。”
    三日后，青石镇西街出现了一位新来的游医，自称姓白，号“寒溪子”。此人穿着朴素，背着药箱，专治跌打损伤与寒症顽疾。他开出的药方奇特，却疗效显著，短短两天便积累了极高口碑。
    而这位“白大夫”，正是易容改装后的陈玄。
    他利用从血煞门尸体上搜出的《千面谱》残页（一种改变面部轮廓的秘术），配合特制药膏调整五官比例，再以灵觉微调气息波动，成功瞒过了所有监视者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他借行医之名，开始收集前往北方的商队情报。
    终于，在第五天傍晚，一位赶着驼队的老商人找上门来：“白大夫，您开的驱寒药真管用！我这趟要去北境贩皮货，要不要一起？路上安全些。”
    陈玄微微一笑：“好啊，正有此意。”
    七日后，驼队启程。
    临行前，他在柴房床底埋下一封信，内容只有一句：
    “若我三月未归，便烧了它。”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林昭。
    一个月后，冰魄谷外。
    风雪漫天，白雪皑皑，天地一片苍茫。一支由六人组成的探险小队正在艰难前行。他们身穿厚裘，手持火把，脸上皆覆着防寒面具。
    为首的青年裹着灰色斗篷，眼神沉静如水。
    正是陈玄。
    这一路，他们遭遇了三次劫匪伏击、两次雪崩脱险、还有一头筑基期雪狼的追杀。靠着灵活应变与精准判断，陈玄不仅活了下来，还在队伍中赢得了极高威望。
    如今，距离寒心草仅剩最后一段路程。
    “前面就是寒潭了！”一名队员兴奋道，“据说潭边常年结冰，唯有月圆之夜才会短暂解封，露出药草！”
    陈玄抬头望天，只见乌云渐散，一轮明月悄然浮现。
    时机，刚好。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一处幽深峡谷。谷底中央，一口泛着幽蓝光芒的寒潭静静伫立，水面如镜，倒映着星空与残雪。
    而在潭边岩石缝隙中，果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形似冰花的植物??寒心草！
    “快！趁它还没重新冻结，赶紧采！”有人激动大喊。
    可就在此时，陈玄灵觉骤然警觉！
    “退！”他暴喝一声，“有陷阱！”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动，四周岩壁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瞬间激活！
    轰隆隆??！
    无数冰锥从天而降，同时，潭水中缓缓升起一道巨大身影，通体由寒冰构成，双眼赤红，散发着恐怖寒意！
    “冰傀儡？！这里竟然有守护机关！”有人惊恐大叫。
    那冰傀高达丈许，每踏一步，地面皆裂，挥拳之间更是带起凛冽暴风，直接将一名队员扫飞出去，撞壁身亡！
    “逃！快逃！”剩下几人慌了神，转身欲走。
    唯有陈玄站着不动。
    他盯着那冰傀，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他缓缓抽出铁剑，虽仍锈迹斑斑，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炼气四层……就拿你来试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锻体诀》第四重心法，同时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粉洒向全身。那是他用多种草药调配而成的“寒引散”，可短暂激发人体对低温的适应力。
    紧接着，他纵身跃起，迎着冰傀冲了上去！
    剑光闪！
    第一剑，斩左膝关节冰核！
    第二剑，削右臂连接处！
    第三剑，直刺胸膛核心！
    冰傀怒吼，挥掌拍击，却被他以“后发制人”之法巧妙避开，反手一记回旋斩，再度重创其腰部结构。
    二十个回合后，随着一声巨响，冰傀轰然倒塌，化作满地碎冰。
    陈玄喘息着跪倒在地，双手冻得发紫，牙齿打颤，但他嘴角却扬起笑意。
    赢了。
    他爬到潭边，小心翼翼采摘下寒心草，随即毫不犹豫投入潭中，依照《锻体诀》所述，褪去衣物，跳入刺骨寒水。
    刹那间，仿佛千万根钢针扎入肌肤，痛感直冲脑海！
    但他咬牙坚持，默念口诀，引导寒气渗入筋骨深处。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全身皮肤泛出诡异青色，骨骼发出细微噼啪声，仿佛正在重组。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山谷时，陈玄终于爬出寒潭，盘膝调息。
    一个时辰后，他睁眼起身，轻轻一拳打出。
    空气炸裂！
    这不是比喻，而是真实发生的音爆现象！
    “炼气四层，成！”他低声宣告。
    此时的他，体质已然发生质变。肌肉密度增加，反应速度翻倍，灵觉范围扩展至五十丈，甚至能在雪地中听清蚯蚓翻身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锻体第四重”的真正奥义??**筋骨重塑，百病不侵，万毒难侵**。
    接下来，便是返程。
    但陈玄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血煞门总坛终于查明了他的身份。
    一封密信送往郡城：“青石镇陈玄，疑似百年前青阳宗遗孤，或掌握失传传承。务必活捉，献于祭坛。”
    而与此同时，江湖上关于“青石鬼剑”的传说愈演愈烈，已有三大世家派出子弟前来查访。
    更有神秘高手留言：
    “若有缘再见，愿执剑相随。”
    陈玄不知道未来有多少风雨等着他，但他清楚一点：
    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一直“苟”下去。
    苟到敌人都老了。
    苟到天下无人敢欺。
    苟到那一天，他站在九天之上，回望来路，万千坟茔皆为其垫脚石。
    武道成圣？或许很难。
    但若活得够久，看得够远，走得够深……
    谁又能说，凡人不能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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