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扬汤止沸

    他指著明王们的鼻子，极尽侮辱与贬低。
    「地方决定眼界！他们只会窝在灵山那一亩三分地里，眼界低得可怜！像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妖怪，背景再大，能大得过我西天？能大得过接引圣人？可笑！」
    他的表情因为亢奋与自以为是的「聪明」而扭曲，声音拔高，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当前首要任务，是逼你林竹投降，完成圣人法旨！本童子的任务，比你林竹的身份、比你那点可怜的算计，重要一万倍！他们的眼界，只配看到眼前的利弊得失，而本童子的眼界，在三界之外！是至高无上的！！」
    说完这番狂妄到极致的宣言，在金刚夜叉明王等人憋屈愤懑却不敢再言的目光中，白莲童子转回身，面对手中挣扎的敖烈元神，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嘲弄的狞笑。
    「看到了吗？林竹！这就是你拼死要保的『性命』！在本童子手中，如同蝼蚁！现在，他的元神，也要碎了！」
    然后，便是那只包裹著琉璃佛光的手，对著掌中那微弱挣扎的龙形元神，狠狠一捏！
    「啵——！」
    轻响过后，元神光点，彻底湮灭！
    影象播放到这里，林竹似乎还嫌不够，他心念微动，配合著玉帝的法力，竟然将最后那段——从白莲童子呵斥明王，到宣称自己「眼界至高无上」，再到捏碎元神——这段最核心、最能体现白莲童子心态的片段，单独截取出来，在灵山上空，用更大的光影，更清晰的音效，又……重播了一遍！
    接著，是第二遍！
    第三遍！
    「本童子乃接引圣人童子！代表圣人意志！」
    「本童子的眼界，在三界之外！是至高无上的！」
    「他们的眼界，只配看到眼前的利弊得失……」
    「看到了吗？……在本童子手中，如同蝼蚁！」
    「啵——！」
    白莲童子那尖锐、狂傲、充满蔑视与残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大雷音寺上空回荡，配合著那元神湮灭的细微却惊心动魄的轻响，如同魔音灌耳，狠狠地冲刷著在场每一位生灵的耳膜与心灵！
    如来佛祖的脸色彻底僵住，如同刷了一层白灰，眼神呆滞。
    三千诸佛的表情集体凝固，从最初的惊恐，到绝望，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死灰。
    白莲童子本人，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连呻吟都发不出了，只是瘫在那里，如同一条等待被碾死的蠕虫。
    而场中的气氛，随著那一遍遍的重播，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凝滞、沉重！那每一句狂言，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西天的脸上，也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刀刀剐在龙族众强者那因丧亲而灼痛的心头！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循环播放的、令人窒息的声音光影，在无声地控诉著，嘲笑著。
    场中的火药味本就浓烈到了极致，几乎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而林竹，不仅点了火，还嫌火不够旺，直接抱来了成吨的炸药，拼命往里扔！
    他对于昊天镜中白莲童子虐杀小白龙、尤其是那段彰显其极致傲慢与愚蠢的片段，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不仅反复重播，更是用法力将其细节放大，光影效果拉满，甚至……还带著几分恶趣味般地，将白莲童子那「爷傲，你奈我何」的姿态和捏碎元神的动作，用类似「鬼畜」般的快速重复剪辑手法，在灵山上空来回闪烁播放！
    那刺耳的狂言，那残忍的画面，一遍遍冲击著在场所有生灵的感官！这已不是简单的还原真相，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是拿著西天最丑陋的伤疤，在龙族最敏感的神经上疯狂跳舞、反复践踏！
    「林——竹——！！！」
    如来佛祖再也忍耐不住，一张脸憋得如同猪肝般通红，额头青筋暴跳，他指著林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怒吼。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此作为，是何居心？！快给本座停下！！」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林竹这哪里是在澄清真相？分明是在火上浇油，生怕龙族不够愤怒，生怕西天死得不够快！
    面对如来气急败坏的怒吼，林竹却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那戏谑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如来声音太吵，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
    「哎哟，如来佛祖，这么激动干嘛？林某此举，可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脸色铁青的三千诸佛，最后落在那端坐莲台、气息已然不稳的阿弥陀佛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我针对的，是你们整个西天！是你们这从上到下，虚伪算计、背信弃义、残忍嗜杀的所谓『极乐净土』！」
    他猛地提高音量，不再看西天众人，而是转向那九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真龙，声音带著一种煽动性的激昂。
    「诸位龙族前辈！你们都看到了！也听清楚了！小白龙太子，是如何被这西天圣人的『好童子』，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虐杀，形神俱灭！那元神碎裂的声音，诸位可还听得真切？！」
    林竹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位龙族强者的心头。
    「敖烈太子为何出战？是为了给被西天不义之军屠戮的十数万无辜生灵讨还公道！是为了赎他自己心中之罪！他心怀正义，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西天，不仅毫无悔意，其门下童子更是嚣张至此，视龙族血脉如草芥，视诸位的怒火如无物！口口声声『眼界至高』，『圣人意志』！」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依旧在循环播放的光影，厉声道。
    「这样的西天，还留著作甚？！他们背弃与龙族的盟约在先，虐杀龙族太子在后，诬陷构害，毫无信用可言！西游之路，龙族功德？
    哈哈，从敖烈太子元神湮灭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了！与这样的盟友合作，与虎谋皮，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只会是龙族！」
    「所以——」林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鼓动与决绝。
    「诸位前辈还在等什么？如此背信弃义、残害龙裔、狂妄无知之辈，难道不该血债血偿，不该从这三界之中……彻底抹去吗？！」
    「林竹！你……你放肆！住口！！」
    阿弥陀佛终于无法再保持那悲悯平和的外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乌云盖顶。
    他那双仿佛能容纳星海的眸子，此刻冰冷地注视著林竹，声音虽然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寒意。
    「西天乃三界信仰汇聚之地，极乐世界承载无量生灵之愿！灵山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与亿万苍生信仰相连！
    若西天有损，极乐崩塌，届时信仰反噬，因果纠缠，亿万万生灵涂炭，这滔天罪业，你林竹……担待得起吗？！你若再敢煽风点火，挑动杀戮，我西天……绝不善罢甘休！」
    他试图用「苍生信仰」、「因果罪业」来震慑林竹，施加压力。
    然而，林竹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不屑与桀骜，几乎要溢出来。
    他迎著阿弥陀佛冰冷的目光，毫无惧色，反唇相讥。
    「信仰汇聚？无量生灵？阿弥陀佛，你这话，骗骗那些被你们圈养的愚昧信徒也就罢了，拿来吓唬我？」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
    「西天多行不义，屠戮生灵时，可曾想过苍生信仰？白莲童子虐杀龙族太子时，可曾想过因果罪业？现在事发了，倒想起用苍生来做挡箭牌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竹踏前一步，周身那刚正的浩然之气再次升腾，与阿弥陀佛的佛光隐隐对抗，他声音清朗，却带著一种冷酷的决绝。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信仰生灵……若他们只是浑浑噩噩，被你们洗脑操控的行尸走肉，那死了……与我林竹何干？甚至，若有机会，林某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他们……早登极乐！」
    这番话，已不是简单的反驳，而是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挑衅！直接否定了西天存在的根基，甚至表达了对其信徒的漠视与敌意！
    阿弥陀佛被噎得气息一滞，脸色更加难看，他正欲再向龙族陈说利害，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气息也最为古老晦涩、仿佛与周围时空都融为一体的墨白龙皇，那双始终半阖的龙瞳，终于……缓缓地，彻底睁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双眼瞳睁开的一刹那，整个灵山上空的时空，仿佛都为之凝固、冻结！
    一股源自洪荒最深处、最蛮荒、也最纯粹的疯狂杀意与冰冷威严，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冰川骤然崩裂，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恐怖地弥漫开来！
    墨白龙皇的目光，落在了阿弥陀佛身上。
    它的眼神中，没有暴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仿佛看待死物般的、绝对的萧杀与决断！
    它的声音苍老无比，仿佛带著时光的尘埃，却又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直接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生杀予夺的恐怖意志。
    「背信弃义，欺压龙族……不可饶恕。」
    墨白龙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听到的生灵神魂俱震！
    「灵山，当血染。」
    「诸佛，需赔命。」
    「动手。」
    最后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轻描淡写，却重逾万钧！
    此言一出，整个西天灵山，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彻底淹没！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拖延，在这位最古老、最强大的龙皇开口定调的瞬间，全部化为泡影！龙族……不再有任何顾忌了！
    「哎呀，看来是打起来了。」
    林竹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功德，他对著脸色煞白的如来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
    如来佛祖气得嘴角都歪了，指著林竹，手指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墨白龙皇的开口，意味著龙族将不再考虑什么沾染因果、什么圣人颜面，它们要的，就是最直接、最血腥的报复！
    三千诸佛脸黑如墨，不少修为稍弱者已经双腿发软，瘫倒在地。阿弥陀佛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或悲悯或凝重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怒意与决绝。
    他深深地看了林竹一眼，那目光中的威胁之意，几乎化为实质。
    林竹却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
    「威胁的话你刚才说过了，换点新鲜的？哦，对了，龙族的诸位前辈，时间宝贵，就别留著西天这群秃驴过年了，看著碍眼。」
    「找死！」
    铂金龙皇早已按捺不住，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神龙摆尾，抽死这群虚伪秃驴！」
    紫金龙皇更是咆哮一声，巨大的龙尾再次携带著崩灭星河之力，悍然抽下！
    墨白龙皇的号令既下，九尊真龙再无保留！作为从洪荒初开便屹立于天地顶端的至高种族，它们的血脉尊贵无比，实力更是恐怖绝伦！若非当年龙凤大劫，洪荒大道为制衡天地，有意压制引导，龙族早已真正称霸寰宇，岂容后来者居上？
    那一次次量劫，不过是大道「扬汤止沸」的平衡手段，而龙族，硬是扛过了最残酷的洗礼，存活至今，其实力底蕴，足以抗衡所谓「天命」！
    「轰隆隆——！！！」
    九尊真龙同时出手！那场面，简直如同末日降临！根本无需直接碰撞到大雷音寺本体，仅仅是那同时爆发的、混合了九种不同本源龙力的恐怖威压与攻击余波，便让整个西天灵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要彻底解体的哀鸣与剧烈震动！
    空间寸寸碎裂，地脉翻腾断裂，无数庙宇佛塔如同沙堡般倒塌！
    「噗！」
    「啊——！」
    三千诸佛阵营中，那些修为仅在金仙、甚至更低层次的罗汉、比丘、护法天神，在这等源自洪荒顶级的恐怖威压混合冲击下，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佛光瞬间破碎，肉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般，当场爆裂开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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