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以后学聪明点

    这反常的、过于「友好」的姿态与眼神，让本就惊恐万状的白莲童子，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毛骨竦然的感觉。
    但诡异的是，在这奇异的气场笼罩下，白莲童子那原本满心的怨恨与恐惧之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眼前之人的……愧疚感？
    虽然理智在疯狂尖叫，提醒他眼前之人极可能下一秒就会把他举报给正在疯狂寻找他的龙族，但林竹此刻那「人畜无害」甚至带著点「关怀」的模样，竟让他一时间忘了立刻发作或反抗。
    林竹走到白莲童子面前，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缓缓地、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轻轻抚了抚白莲童子那因之前龙皇撕扯和元神受创而显得凌乱不堪、沾染著血污的头发。
    「白莲道友，」林竹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如同春风拂过耳畔。
    「你看，这灵山风景，今日别有一番风味。只是……道友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需不需要……林某帮衬一二？」
    他的语气诚挚无比，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肠的好心人。
    白莲童子被林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涩，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
    「狱……狱神大人说笑了……小……小童只是……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疗伤……」
    「疗伤？」
    林竹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他保持著轻抚白莲童子头顶的动作，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嗯，是该好好疗伤。不过……」
    他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深邃了一些，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轻声问道。
    「白莲道友，你……知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却让白莲童子心脏猛地一抽。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么被龙族抓回去虐杀，要么……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狱神，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强烈的求生欲让白莲童子暂时压下了恐惧，他脸上努力堆起最卑微、最讨好的神色，几乎要哭出来，哀求道。
    「狱神大人！林大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童一条生路吧！小童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敖烈太子之事……小童也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啊！只要您肯放过小童，小童愿与大人结下善缘，日后定有厚报！求求您了！」
    他试图用「结善缘」、「厚报」来打动林竹，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希望渺茫。
    林竹听完他的哀求，脸上的温和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一些。
    他收回抚摸白莲童子头顶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他不要紧张。
    然后，林竹用一种近乎天真好奇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哦？结善缘？白莲道友，你看林某……长得像好人吗？」
    白莲童子闻言一愣，看著林竹那张俊朗非凡、此刻带著「温和」笑容的脸，又想起他之前怒斥西天、浩然正气冲霄的刚正模样，以及他屡次「劝阻」自己的「真诚」……下意识地，他摇了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这人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
    然而，他这头刚摇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想说「像」已经来不及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在这相对僻静的山坳入口骤然炸响！
    林竹那只刚刚还轻柔拍著白莲童子肩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化掌为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抽在了白莲童子的左脸颊上！
    这一巴掌，林竹可没怎么留情！虽然未动用弑神枪或者太多法力，但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和修为，即便随意一掌，也绝非等闲！
    「噗——！」
    白莲童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得通红发紫，嘴角更是渗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丝！他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打我？！」
    白莲童子捂著脸，愣愣地看著林竹，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中反应过来。
    他可是准圣！是圣人童子！何曾受过如此直接的、侮辱性极强的耳光？！
    林竹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甚至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无奈。
    「你看，你自己都摇头了，觉得我不像好人。
    那我这个『不是好人』的人，跟你还有什么情面可讲？自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了。」
    白莲童子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这算什么道理？！合著我说你不是好人，你就能直接打我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生出的那点诡异「愧疚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羞愤与怨毒，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捏得发白，周身那微弱的琉璃佛光又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似乎想拼命。
    林竹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怒火，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戏谑地说道。
    「怎么？想动手？还是想喊？其实吧……你现在要是大喊一声『我白莲童子在此！』，我保证，最多三息，那条脾气最暴躁的紫金龙皇，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要不……咱们试试？我陪你一起喊？我喊一、二、三？」
    说著，林竹还真的微微张开嘴，作势欲喊。
    「别！！别喊！！」
    白莲童子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反抗勇气瞬间崩溃！他连忙松开拳头，脸上再次挤出那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连连摆手，声音带著哭腔。
    「狱神大人！林爷爷！是小的错了！小的不该胡说八道！您……您当然是好人！天大的好人！菩萨心肠！求您千万别喊！」
    他真是怕了。落到林竹手里，虽然不知道会怎样，但至少还有周旋余地，哪怕是被勒索。可要是把龙族招来，那就真的是十死无生，形神俱灭的下场了！
    「哦？是好人？」
    林竹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收回作势欲喊的姿态，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他再次凑近，几乎贴著白莲童子的耳朵，轻声细语地问道。
    「那……你再看看，林某现在，像不像好人？」
    白莲童子看著林竹那近在咫尺的、带著「期待」目光的俊脸，心中天人交战。说「不像」要挨打，说「像」……他咬了咬牙，抱著侥幸心理，用力地点了点头。
    「像！像极了！林大人您就是活菩萨转世，是三界第一大好人！」
    他觉得自己这次总该答对了吧？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力道十足的响亮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白莲童子的右脸颊上！直接将他抽得反向转了半圈，右脸也瞬间肿了起来，与左脸对称，活脱脱一个新鲜出炉的猪头！
    「哎哟！」
    白莲童子惨叫一声，捂著两边火辣辣剧痛的脸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无比委屈地看著林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为……为什么？！我说您像好人啊！！」
    林竹揉了揉手腕，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说我像好人，那就是在讽刺我，说我表里不一，虚伪做作。对于这种恶意中伤，林某自然要予以坚决的回击，以正视听。左右开弓，方显公平。」
    白莲童子。
    「……」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剧痛、屈辱、恐惧、憋闷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真的红了，淡金色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他可是堂堂准圣，圣人座下童子，今日竟然被人像教训三岁孩童一样，左右开弓抽成了猪头，还不敢反抗，不敢声张！这种憋屈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竹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眼泪，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渐渐转冷，语气也失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平淡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两巴掌，是为南瞻部洲风雪城外，那十数万被你们天竺不义之军屠戮的冤魂抽的。你西天屠戮生灵时，可曾想过他们也会痛，也会哭？」
    说著，不等白莲童子反应，林竹的巴掌再次落下！
    「啪！」
    「这一下，是为敖烈太子抽的！他虽年少轻狂，却心怀正义，欲赎罪孽，却被你这蠢货虐杀！」
    「啪！」
    「这一下，是为那些被你呵斥、心中憋屈却不敢言的西天同道抽的！仗著圣人童子身份，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啪！」
    「这一下，是为我自己抽的！平白无故被你西天诬陷构害，差点成了替罪羊！」
    林竹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巴掌都蕴含著法力，抽得白莲童子头晕目眩，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鲜血不断渗出，那张原本苍白稚嫩的孩童脸庞，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青紫交加、肿胀不堪的猪头模样，凄惨无比。
    准圣境的肉身恢复力极强，但林竹的巴掌似乎带著某种抑制恢复的力量，让那肿胀久久不消。
    直到感觉抽得差不多了，林竹才停了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白莲童子瘫坐在地，捂著脸，呜呜地低声抽泣著，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童子的威风？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鬼！
    「狱……狱神大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求您……放过小童吧……小童再也不敢了……」
    白莲童子含糊不清地哀求著，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变得怪异。
    林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放过你？可以。不过，林某身为三界执法狱神，负责维护天规律法。你虐杀龙族太子，挑起争端，罪大恶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你身上值钱的、不该带的东西留下，就当是……你的卖命钱了。」
    白莲童子闻言，心中先是一松，只要不要命就行！但随即又是一紧，值钱的东西？他迟疑道。
    「不……不知大人想要何物？」
    林竹的目光，落在了白莲童子那虽然残破、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的衣袍深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如同严父训子。
    「青莲宝色旗。交出来。」
    白莲童子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抗拒。
    「不……不可！此乃接引老师赐下的护身至宝！是圣人信物！岂能……」
    「哦？圣人信物？」
    林竹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那你就抱著你的圣人信物，在这里等龙族过来，看看它们认不认得这信物，会不会因为这面旗子，就饶你一命？」
    说著，林竹再次作势要朝著战场方向呼喊。
    「别！我给！我给！！」
    白莲童子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恐惧碾碎。
    他颤抖著手，忍著剧痛，从自身元神深处，极其艰难地逼出了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青色光华。
    那光华在他掌心艰难凝聚，最终化作一面小巧玲珑、非帛非麻、旗面上隐约有青色莲花虚影流转、散发出清净不染、万法不侵气息的小旗虚影——正是青莲宝色旗的一道本源印记！
    虽然并非旗子本体，但这道印记同样蕴含著此宝的部分威能与权柄！
    林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抓，将那青色小旗虚影摄入手中，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清净之力与先天五行之木的生机，心中满意。但他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略带责备地摇了摇头。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记住，以后学聪明点，该低头时就低头，莫要学那些无谓的硬气，平白丢了性命还惹人笑话。」
    白莲童子低著头，强忍著交出至宝的心痛与屈辱，含糊应道。
    「是……是……小童谨记……」
    但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刻骨的怨毒与「日后必千百倍报复」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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