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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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平安饭馆门口的青石板还没被太阳晒透，街那头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马蹄声，不急不慢的，节奏齐整。
    然后是车轮碾过石缝的嘎吱声，越来越近。
    街口拐出来一长串板车，每一辆都堆得冒尖，上面盖着湿布，还绑着防震的草绳。
    车夫个个精壮，赶车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赶脚的。
    路边的摊贩停下了手里的活，卖菜的大娘提着秤杆愣在那儿，几个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汉探长了脖子。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谁家娶亲了？”
    旁边的人接话：“娶亲能用这种车？你看那车上蒙的布，渗出来的水都是清亮亮的，这是鲜货，上好那种。”
    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平安饭馆门口，停了长长一排，从饭馆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的石狮子那儿。
    最后面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江秋月走下来，今日换了一身浅藕色的长裙，发髻简单，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她站在车边，朝后面招了一下手：“卸货。”
    铁牛从车队的末尾大步走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搭把手！先把那几筐活鱼搬进去，后厨的缸注满水了没有？”
    后面的伙计们应声而动，掀开湿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最先抬下来的是几只半人高的竹筐，筐里是还在摆尾的活鱼，鳞片泛着银光，水花溅了一地。
    接着是一整扇猪肉，肥瘦分明，皮面白净，切口处还渗着鲜红的血丝，一看就是刚宰不久。
    再后面是一筐一筐的蔬菜，青菜水灵灵的，萝卜顶上还带着泥，嫩得能掐出水来。
    还有几只草绳捆着的野禽，脚爪还带着血迹，毛色鲜亮。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认出了江秋月是昨天在聚仙楼住下的那位蒙面女子，小声传着话：“就是她，昨天带着几十号护卫那个。”
    另一个人接话：“她跟平安饭馆什么关系？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来？”
    有人压低声音道：“这还用说嘛！燕掌柜昨天大显神威，救了我们，这姑娘估计是来报恩的！”
    钱多多从聚仙楼那边踱过来，手里又捏了一把瓜子，站在人群最外围，嗑了一颗，慢慢嚼着，眯着眼看那长串的板车。
    他吐掉瓜子壳，自言自语：“嚯，这排场……燕掌柜这是要发财了啊。”
    念及此处，他又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这女子貌若天仙，我那姑娘又常年不在家，可别被偷家了啊！”
    他现在看燕倾，可谓是越看越顺眼。
    首先是实力强。
    其次是长得俊。
    然后是自家姑娘喜欢！
    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女婿人选。
    原本他没想着江秋月能跟燕倾扯上关系，现在一看，嘿，还真有那种可能性！
    想到这里，钱多多一溜烟跑回了聚仙楼。
    他要修书一封，赶紧通知自己的女儿回来！
    若是可以的话，趁早把婚事给办了，如此一来就算燕倾再找，也只能纳妾，自家姑娘必须做大的！
    小豆子从饭馆里跑出来，衣领还没整好，一看门口那阵仗，脚下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张着嘴看着那满当当的板车和一筐筐的鲜货，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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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秋月朝他点了一下头，笑了笑：“昨儿说好的，食材我先送一批过来。后面陆续还有，冰鲜的、干货的，过几日才能到。”
    她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往下搬的筐子，又补了一句：“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小豆子脑子里嗡嗡的，他看着那些活鱼、鲜肉、水灵的蔬菜，转手就往后院跑：“掌柜的！掌柜的！东西真送来了！好多好多！”
    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燕倾正坐在矮凳上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菜刀，听见小豆子的声音，他停下动作，把刀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然后用拇指试了一下锋利度，慢悠悠开口：“慌什么，让人家把东西放好就行。”
    他放下菜刀，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那长串的板车，看见了那些还在往饭馆里搬的鲜货，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秋月，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说了句：“行，放着吧。告诉那位，下回别整这么夸张，街坊邻居看了还以为我平安饭馆要改行做批发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后院，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那几筐活鱼，放进缸里养着，别闷死了。”
    小豆子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胡飞扬和胡大壮兄弟二人，混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盛况。
    胡大壮吞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黏在那扇鲜红的猪肉上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自家大哥，两眼放光地说道：“大哥，这么多上好的食材！咱哥俩今儿个说什么也得进去搓一顿啊！那活鱼，那整扇猪肉，还有那嫩得掐出水的青菜，光看着就馋人！”
    “啪！”
    胡飞扬没好气地抬手，在胡大壮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个爆栗：“消费消费！你这脑子里天天除了吃和消费，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他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搓一顿搓一顿，天天就知道搓！你算算咱到高兴镇这些天，银子没挣着一两，顿顿下馆子，照这么个吃法，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当裤子！”
    胡大壮委屈地揉了挠后脑勺，憨憨地问：“那……那咋办嘛？肉都送到人家门口了，总不能干看着吧？”
    “遇到事情要多动脑子！”
    胡飞扬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排长长的车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我有一计！”
    他拿肩膀撞了胡大壮一下，下巴微抬，指了指站在门口指挥卸货的江秋月，小声分析道：
    “你仔细琢磨琢磨，那位千金大小姐非富即贵，凭啥大清早地拉着十几车的好东西，上赶着给一个小饭馆送食材？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必定是有求于这掌柜的，所以才会用这种法子来变相讨好！”
    说到这，胡飞扬一拍大腿：“既然这位千金都在想方设法地套近乎，咱哥俩也不能落后啊！我本来就铁了心想拜这掌柜为师，学他那一身通天的本事。既如此，咱们不如借着今天这个机会，直接拜师，把关系给拉近乎了！”
    胡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还是觉得自家大哥高瞻远瞩，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妙！大哥，还得是你脑子好使！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也去买两筐大白菜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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