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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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能用听潮，不能用龙息，不能用任何跟“水下林墨”沾边的东西，只能靠基础刀法和步法应战，连六品以上的感知能力都不能暴露。
    峨眉刺的武师入水后展现了出色的踩水能力，能在浮台上稳如磐石。
    他选择了先发制人，一对峨眉刺在水中划出两道银线，直刺林墨的胸口和腰腹。
    林墨没有跟他硬碰——硬碰会暴露自己在水下的真实速度和发力习惯。
    他选择了更保守的打法：用最朴素的狗刨式身法闪避。
    动作看起来笨拙但实用，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峨眉刺的锋芒，让对手的刺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闪避了四五次之后，对手的节奏开始乱了。
    峨眉刺的优势在于连续快速刺击，但每一刺都需要精准的判断和足够的气血支撑——在水里，这两个条件都打折扣。
    他看准对手收招的间隙，用短刀从侧面拍了一下峨眉刺，打掉了一根。
    对手明显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人竟然能抓住收招的空档，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墨绕到对手侧面，用刀柄在他后颈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点到即止，然后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水上裁判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红方江墨，胜！”
    林墨浮出水面，大口喘气，装出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爬上浮台。
    其实他的心跳还很稳，气息也没有乱，狗刨式是故意暴露的弱点，让对手低估他，也让岸上的人以为他的水性不过如此。
    喘气喘得夸张一点，上岸的时候故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几个观战的选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套表演他在脑子里提前过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是设计好的——被压制、侥幸翻盘、体力不支——一个平庸武师侥幸晋级的剧本。
    评判席上，丁柏正在低头喝茶。
    方宏在和旁边另一位教头低声说话，目光没在擂台上。
    孟彪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了，对着旁边的弟子说了句什么，从口型看大概是“把下一组叫上来”。
    孟川还在登记成绩，头都没抬。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就对了。
    今天来的目的，他已经完成了一半——摸清了初试和复赛的流程。
    亲眼确认了方宏、孟彪、孟川三人的态度和状态，也观察了四十几个参赛武师的水平。
    剩下的时间，他只需要在后面的轮次里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弃权，就可以完美退场。
    第二轮抽签还没开始，林墨已经感觉到场上的气氛变了。
    不是剑拔弩张的那种变——那种变化在第一轮淘汰掉一半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了。
    剩下的人要么沉着脸检查兵器，要么闭着眼睛调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现在这种变化更微妙，更隐蔽，像江面上忽然多了一层油光，
    不仔细看察觉不到，但水下的暗流已经改了方向。
    变化是从评判席开始的。
    方宏原本靠在太师椅上，姿态懒散，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目光在选手区和观众席之间漫不经心地游移。
    但现在他不靠了——他的背离开了椅背，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桌面上，指尖不再敲扶手，而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铁扳指。
    丁柏侧过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到连旁边的教头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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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方宏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浅，像刀片在纸面上划过一道折痕，随即又抹平了。
    他们在看什么？林墨顺着方宏的目光方向扫了一眼，那个位置是选手区，
    几个通过初试的武师正聚在一起说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斜前方另一个角落时，他注意到有一个人也在暗自打量同样的方向。
    那个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箭袖劲装，腰间挂着一对分水峨眉刺，
    刚才初试的时候排在林墨后面两位，在铁木桩上打出了三寸半的凹坑，是到现在为止成绩最好的一个。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评判席上的异常。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了。他已经打完了自己的第一轮，对手不强，
    赢得不算漂亮也不算狼狈，成绩排在中游偏下，跟“江墨”这个身份的人设严丝合缝。
    一个铜山县码头出来的散修，有点底子但没什么天赋，靠着运气和一股子蛮劲过了初试，大概撑不过三轮。这就够了。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打进决赛，是摸清玄铁武馆的底细，观察参赛武师的实力分布，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或者需要提防的人。
    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体面地退出，既不引人怀疑，也不丢“江墨”这个身份的脸。
    第二轮抽签的结果出来了。林墨接过竹签一看，对手叫“洪涛”。
    正是那个穿深蓝箭袖劲装、使一对峨眉刺的年轻人。
    按赛程安排，他是上半区最后一组出场，洪涛的峨眉刺功夫他刚才在初试时见过。
    出手利落，劲力集中，铁木桩上的三寸半凹坑边缘光滑，说明力道收束得很好，是个硬茬。
    如果要赢，他必须暴露更多——更快的反应、更精准的水下走位、甚至可能要用到缠身刺的发力技巧。
    这些东西在水下瞒不过行家。如果在这里打赢了洪涛，他就会进入第三轮，进入方宏和几个教头的重点关注范围。
    跟“铜山散修江墨”应该有的实力不符，后面想再低调退场就难了。
    第二轮比试陆续开始。林墨坐在候赛区的长条凳上，一边活动着手腕。
    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已经下水的几组武师。
    二十来人经过第一轮淘汰，剩下的十一个都是七品以上，其中有三个人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个用九节鞭的中年汉子，姓鲁，出手极快，九节鞭在水下被他使得像一条活蛇。
    每一节的关节在水中转向时几乎不受阻力，显然专门练过水下鞭法。
    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报名时登记的兵器是“短刀”，但他入水后根本没有拔刀，直接用擒拿手把对手反剪在水底干净利落。
    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疤脸汉子，用一把宽刃短柄的船桨。
    不是特制的兵器，就是码头上随处可见的木桨。
    但在他手里每一桨划下去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水压，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
    这三个人，加上洪涛，是今天这批选手里真正有水下实战经验的。
    剩下的包括田小七在内，水性再好也不过是“能在水里打的武师”而不是“水战专精的武师”。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林墨比谁都清楚。
    岸上的武师下水，第一反应是跟水对抗，发力习惯、呼吸节奏、距离感全是岸上的那一套。
    而真正的水战好手入水之后第一件事是跟水合作，借水流发力，借水压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