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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凉州城破,般若多罗伏诛

    第173章凉州城破,般若多罗伏诛(第1/2页)
    凉州城蹲在祁连山脚下,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喘着粗气。
    城墙是黑的。
    不是砖头的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从里头往外渗的黑。
    苏无为举着千里镜,趴在城外两里地的土坡上,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越看越不对劲。
    城墙上的垛口后面站着士兵,但那些士兵一动不动,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连眼睛都不眨。
    城门口排着长队,百姓进进出出,看着正常,但仔细看——那些百姓的影子不对。
    太阳在东边,影子应该往西偏,但那些百姓的影子往北偏,偏了足足三十度。
    苏无为放下千里镜,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影子的方向不对。
    “袁师。”
    他趴着没动,声音压得很低。
    袁天罡趴在他旁边,手里掐着诀,脸色比凉州的城墙还黑。
    “城里有妖阵。
    很浓,很密,比删丹那个强十倍不止。”
    “能破吗?”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
    “若只是妖阵,贫僧拼了这条命,也能破。
    但阵中有东西——很老的东西,至少活了三百年。”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三百年。
    从南北朝活到现在的妖物。
    不,也许更久。
    也许是隋炀帝封在青铜门后的那些妖种之一。
    他重新举起千里镜,这回不看城墙,看城里。
    凉州城很大,方方正正的,从南门到北门走了快两里地。
    城中央有一座高塔,青砖砌的,有七层,比城墙还高出两丈。
    塔顶上有红光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每次红光闪动,城墙上的黑气就浓一分,那些士兵的脸色就白一分。
    “妖阵的核心在那座塔上。”
    苏无为把千里镜递给袁天罡,“塔顶有东西在施法。
    毁了塔,阵就破了。”
    袁天罡接过千里镜,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那是——般若多罗。”
    苏无为又看了一眼。
    塔顶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是悬——双脚离地三尺,悬在半空,红色袈裟在风里飘,像一团火。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手在动,在结印,每一个印都带着一道红光,红光落下来,融进城墙里,融进地里,融进那些百姓的身体里。
    “他在用百姓的精血布阵。”
    袁天罡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怒,“城里的百姓,都是他的祭品。”
    苏无为的拳头攥紧了。
    六月初一,酉时。
    唐军大营。
    李世民站在舆图前,手指按在凉州城的位置上。
    帐中坐满了人——秦琼、程咬金、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虬髯客、袁天罡、李淳风、不空、慧能、萧德言。
    苏无为站在舆图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炭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殿下,凉州城方圆十里,全是妖阵的范围。
    阵中的百姓被般若多罗控制了心神,他们的精血是妖阵的燃料。
    我们强攻,打得越狠,百姓死得越快。”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
    “那怎么办?”
    苏无为在凉州城的东北角画了一个叉。
    “这里。
    城东北角有一处排水渠,通往城中。
    渠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但能通到高塔附近。”
    虬髯客站起来。
    “某家去。”
    秦无衣也站起来。
    “我也去。”
    苏无为看着他们。
    “排水渠里很脏,可能有瘴气,也可能有妖物。
    你们——”
    “某家在西域钻过比这更脏的洞。”
    虬髯客打断他,拍了拍腰间的剑,“某家这条命,没那么金贵。”
    秦无衣没说话,但她看着苏无为,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我去。
    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五十个人。
    不能再多了。
    渠太窄,人多了反而碍事。”
    李世民拔剑出鞘,剑尖指着舆图上的那个叉。
    “今夜子时,虬髯客、秦无衣率五十精锐从排水渠潜入城中,摧毁高塔。
    苏公子,你在城外配合——妖阵一破,立刻攻城。”
    “遵命!”
    六月初一,子时。
    凉州城东北角。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排水渠的出口藏在城墙根下,被一丛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渠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一股子臭味从里头涌出来,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虬髯客第一个钻进去。
    他把剑横在身前,弯着腰,一步一步往里头挪。
    渠壁上是青苔,滑得站不住,脚下是烂泥和污水,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秦无衣跟在他后面,剑已出鞘,剑刃上涂了朱砂,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五十个人,鱼贯而入。
    渠很长。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还没到头。
    头顶上是石板,石板缝里渗出水来,一滴一滴的,滴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虬髯客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除了臭味,还有一股子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像是刚刚才留下的。
    “停。”
    他压低声音。
    所有人停了。
    前方,渠壁上有一个洞。
    不大,只够一个人爬进去,但风从洞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像是什么东西的窝。
    虬髯客蹲下来,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声音。
    嘶嘶嘶,嘶嘶嘶,像蛇吐信子。
    “有东西。”
    他拔出剑。
    洞里涌出来了。
    不是蛇,是虫子。
    黑色的,拇指大小,壳是硬的,嘴上长着两根钳子,咔嚓咔嚓响。
    成千上万只,从洞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沿着渠壁、渠底、天花板,朝他们涌过来。
    “尸蟞!”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
    虬髯客一剑砍下去,砍死了十几只,但更多的涌上来了。
    它们不怕刀砍,不怕剑劈,砍死一批,涌上来两批。
    有人被咬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瞬间被虫子覆盖,等虫子散去,只剩一副白骨。
    “退!”
    虬髯客吼道。
    但退不了。
    后面的人也遇上了虫子,前后夹击,被堵在渠里,进退不得。
    秦无衣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点燃引信,扔进虫群里。
    轰——
    火光炸开,虫子被炸死了一大片,但剩下的还在涌。
    她又扔了一个,又炸死一片,但陶罐只剩最后一个了。
    虬髯客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剑刃上。
    符是袁天罡给的,上面画着太极图,朱砂写的,红得发亮。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符上,符亮了,金光大盛。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一剑刺进虫群里,金光炸开,方圆三丈内的虫子全部被震死,化成黑烟,散了。
    剩下的虫子被金光逼退,缩回洞里,不敢再出来。
    渠里安静了。
    虬髯客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剑刃上还闪着金光,符已经烧成灰了,贴在剑刃上,黑乎乎的一层。
    “走。”
    他抹了把汗,继续往前。
    六月初二,丑时。
    高塔下。
    五十个人,从排水渠里钻出来的时候,只剩三十七个。
    十三个死在了渠里,有的是被虫子咬死的,有的是被瘴气毒死的,有的是在黑暗中走散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虬髯客清点了一下人数,咬了咬牙。
    “走。”
    高塔在城中央,七层,青砖砌的,没有门。
    塔身光滑得像镜子,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塔顶上的红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比在城外看的时候更亮,亮得刺眼。
    “怎么上去?”
    有人问。
    秦无衣没说话。
    她从腰间解下登山爪,套在手上,爪齿卡进砖缝,往上一窜。
    砖缝很窄,爪齿勉强卡进去,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上拽。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在黑暗中往上爬。
    虬髯客也跟上。
    他的动作比秦无衣慢,但更稳,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爪齿卡进砖缝,咔哒一声,像锁扣。
    三十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塔身突然震了一下。
    红光从塔顶倾泻下来,像瀑布一样,把整个塔身笼罩在红光里。
    秦无衣感觉手上一滑,爪齿从砖缝里脱出来,整个人往下坠。
    她反应很快,左手抓住另一条砖缝,稳住了身子。
    但身后有人没抓住,惨叫一声,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没了声音。
    “继续爬!”
    虬髯客吼道。
    六月初二,寅时。
    塔顶。
    秦无衣第一个翻上塔顶。
    塔顶很宽,方圆三丈,铺着青石板。
    石板上有血——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流到塔身上,被红光吸收,化成妖阵的燃料。
    塔顶中央,悬着一个人。
    般若多罗。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五官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虬髯客说过,他活了一百多岁。
    一百多岁的人,长着三十岁的脸,这不是保养得好,是妖术。
    他穿着红色袈裟,袈裟上绣满了符文,金色的,在红光中闪闪发亮。
    他闭着眼,双手结印,悬在半空,双脚离地三尺。
    他的呼吸很慢,慢得像冬眠的蛇,一息,两息,三息,才吸一口气。
    秦无衣握紧剑,冲上去。
    般若多罗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金色”的金色,是那种——像熔化的黄金倒进眼眶里的金色,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了秦无衣一眼。
    就一眼。
    秦无衣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不是被定住了,是那种——被人从身体里推了出去,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动,但控制不了。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剑举在半空,砍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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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
    般若多罗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他伸出手,隔空一弹。
    秦无衣被弹飞了,撞在塔顶的栏杆上,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来。
    她咬着牙,爬起来,又冲上去。
    般若多罗又弹了一下。
    她又飞了。
    这回撞在石板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半张脸。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嗡嗡响,浑身像散了架。
    但她又爬起来了。
    般若多罗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怕死?”
    秦无衣没答。
    她握紧剑,又冲上去。
    这回她没被弹飞。
    虬髯客到了。
    他的剑从背后刺来,快得像闪电,直取般若多罗的后心。
    般若多罗头也没回,身子一侧,躲开了。
    剑尖擦着他的袈裟过去,划出一道口子,袈裟上的符文暗了一下,又亮了。
    “虬髯客。”
    般若多罗转过身,看着他,“你在西域的时候,贫僧放了你一马。
    你不感恩,反倒来杀贫僧?”
    虬髯客冷笑。
    “放某家一马?
    你那日若不是急着逃命,会放某家?”
    般若多罗也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淡得像画上去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睛没动。
    “你说得对。
    贫僧那日确实在逃命。
    但今日,贫僧不逃。”
    他双手结印,红光从掌心炸开,化作无数条毒蛇,朝虬髯客扑过来。
    毒蛇不是真的蛇,是妖气化的,但被咬一口,和真的蛇一样疼,一样毒。
    虬髯客不退。
    他的剑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剑风呼呼的,把毒蛇斩成两段。
    毒蛇断了,化成黑烟,散了。
    但更多的毒蛇涌上来了,源源不断,像潮水。
    秦无衣从背后冲上来,一剑刺向般若多罗的后颈。
    般若多罗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抓,抓住了剑刃。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流出来,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
    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小姑娘,你的剑,太慢了。”
    他手腕一转,秦无衣的剑被拧断了,断成两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无衣被甩出去,撞在栏杆上,又吐了一口血。
    虬髯客的剑到了。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剑刃上闪着金光——不是符的光,是剑本身的光。
    天外陨铁铸的剑,专克妖邪。
    剑尖刺进般若多罗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钉在地上。
    般若多罗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但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剑。”
    他说。
    他伸出手,抓住剑刃,一寸一寸地往外拔。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流了一地。
    但伤口在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那种——像水一样,流到一起,合上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虬髯客的脸色变了。
    “贫僧说过,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般若多罗拔出剑,扔在地上,叮当一声。
    “因为贫僧,不是人。”
    他双手结印,红光从掌心炸开,比之前更亮,更刺眼。
    整个塔顶都在震,石板裂开了,裂缝从塔顶往下蔓延,像蜘蛛网。
    虬髯客被震退了五步,撞在栏杆上,胸口一闷,嘴角溢出血来。
    秦无衣爬起来,捡起断剑,又冲上去。
    般若多罗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还不死?”
    秦无衣没答。
    她把断剑刺进般若多罗的腹部。
    般若多罗低头看着腹部的断剑,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抓住秦无衣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悬在半空。
    秦无衣的脸涨得通红,腿在蹬,手在抓,但抓不住。
    “贫僧说了,你的剑,杀不了贫僧。”
    虬髯客从背后冲上来,捡起地上的剑,一剑斩向般若多罗的头。
    般若多罗松开了秦无衣,身子一侧,躲开了。
    但虬髯客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回砍的是他的手臂。
    剑刃划过,手臂断了,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化成黑烟,散了。
    般若多罗惨叫一声,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下。
    断臂处没有血,只有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他的脸开始变,从三十岁变成四十岁,从四十岁变成五十岁,皱纹一条一条地爬上来,像藤蔓。
    虬髯客第三剑到了。
    这一剑,斩的是他的腿。
    般若多罗躲不开了。
    剑刃划过,腿断了,他摔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爬不起来。
    他的脸越来越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皮肤像树皮一样,皱巴巴的,干裂的,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你——”
    他盯着虬髯客,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怨毒,“你以为杀了贫僧,就完了?”
    虬髯客站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某家知道,你背后还有‘不死国’。
    但今日,你先死。”
    般若多罗笑了。
    笑得很惨,嘴角咧到耳根,像一个裂开的面具。
    “死?
    贫僧不会死。
    贫僧只是——回去。”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融化,是化——像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化,化成黑水,流了一地。
    黑水渗进石板的缝隙里,不见了。
    塔顶的红光灭了。
    妖阵破了。
    城外,苏无为举着千里镜,看见塔顶的红光突然灭了,心里头一松。
    但松了不到一息,又绷紧了——塔顶上,般若多罗的身体在融化,化成黑水,渗进石缝里。
    那不是死,是逃。
    “他没死。”
    苏无为放下千里镜,手在抖,“死的只是一个分身。”
    袁天罡的脸色铁青。
    “分身?”
    “对。
    他在用分身替死,真身已经逃了。”
    苏无为咬了咬牙,“但妖阵破了,先攻城。”
    他调用系统——“检索:次声波共振原理。
    燃烧寿命:一个时辰。
    编译法术:‘次声波共振’。”
    心脏猛地一缩,鼻血流下来了,耳朵也开始往外渗。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震,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下一下的,敲得他眼前发黑。
    他对着城墙的缺口,发出次声波。
    次声波人耳听不见,但城墙听得见。
    频率与城墙的固有频率一致,砖石开始共振——不是那种“震动”的震,是那种——从里头往外裂的震。
    砖缝里的灰浆松了,砖头开始移位,裂缝从墙根往上蔓延,像树的根须,越分越细,越爬越高。
    轰——
    城墙塌了。
    不是被砸塌的,是自己塌的。
    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突然骨头散了架,瘫在地上,成了一堆烂泥。
    唐军涌入城中。
    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如雷。
    程咬金一马当先,斧头抡得虎虎生风,砍翻了十几个守军。
    秦琼跟在他后面,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刺中要害。
    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李轨率残部北逃,跑了不到十里,被部将安修仁追上。
    安修仁一刀砍下他的头,用布包了,快马送到李世民面前。
    六月初五,凉州平定。
    河西诸郡闻风归降,丝绸之路重新打通。
    李渊的圣旨从长安送来,加封苏无为为朝散大夫,正五品下。
    圣旨上写着——“苏无为,智勇兼备,功在社稷。
    特授朝散大夫,赐金鱼袋,赏绢五百匹。”
    苏无为跪在凉州城的衙门里,接了旨。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跪麻了,是累。
    从长安出发到现在,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烧了不知道多少命,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低头看光幕——
    “燃烧寿命:一个时辰。”
    “当前余寿:四日又两个时辰。”
    “凉州之战:唐军胜。
    李轨伏诛,河西平定。
    般若多罗——分身死亡,真身逃脱,去向不明。”
    “新情报:‘不死国’的分身术——弟子可用分身替死,真身逃回昆仑山。
    杀死分身,只能暂缓其威胁,不能根除。”
    苏无为收了光幕,走出衙门。
    阳光很亮,照在凉州城的街上,白花花的。
    百姓们从家里走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找亲人,有的在收尸。
    一个老妇人跪在街边,抱着一个年轻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那年轻人穿着唐军的甲胄,胸口被箭射穿了,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
    苏无为站在她旁边,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
    太轻了。
    说“他死得值”?
    太假了。
    说“我会替你报仇”?
    他连般若多罗的真身在哪都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
    身后,老妇人的哭声还在继续,在风里飘,飘得很远,很远。
    虬髯客站在城门口,抱着剑,看着他走过来。
    “苏公子。”
    “前辈。”
    “般若多罗没死。”
    “我知道。”
    虬髯客沉默了一会儿。
    “某家在西域的时候,听过一个传说——‘不死国’的弟子,每个人都有三个分身。
    杀一个,还有两个。
    三个都杀了,真身才会死。”
    苏无为的心沉到了底。
    “三个?
    那他的真身在哪?”
    虬髯客看着西边。
    西边是祁连山,祁连山再往西,是昆仑山。
    昆仑山的深处,藏着不死国。
    “在那座山里。”
    他说,“等着。”
    苏无为看着西边,看了很久。
    山很高,很远,山顶上有雪,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去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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