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甜美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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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在哪里……”
    托芙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野花了半秒才聚起光，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恍惚。
    周围像蒙了层泡过水的薄纱，如同浓雾一般朦胧不清，但托芙依稀能从建筑的风格和轮廓辨认出，那是翡翠王庭羽月家族的领地。
    某个装饰奢华繁复，但又让人感到压抑的房间内，羽月家族的教导嬷嬷站在一位年幼的瑟兰族女孩面前。
    “阿斯特莉娅，同样的音节你又念错了。”教导嬷嬷语气严厉地说道，她手上正握着一根细长的藤条，轻轻晃动着，
    “抱歉，伊迪丝女士，我会努力改正的。”那个女孩低垂着脑袋，双手攥着裙摆，轻声说道。
    教导嬷嬷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藤条在掌心敲了敲，嘴里嗤笑一声：“算了，毕竟不是真正纯洁的贵族血脉。要是换成希尔芮小姐的话，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女孩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远处的托芙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明白，那是自己过去的某个瞬间。她张嘴想喊小时候的自己，连半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走进了试炼之门，并且眼看着就要成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周围的雾气再次变换，一座由巨树构成的神殿出现在眼前。身穿精良铠甲的瑟兰族士兵站得笔直，分成两列守在神殿的入口前。
    一位头戴花冠的老年女性从神殿中缓步走来，侍女们紧随其后。
    “一个流落在外的野丫头……”那位高阶德鲁伊面容严肃，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羽月家族血脉稀薄到了这种地步吗？”
    站在女孩身旁的华服男人微微皱眉，他瞥了眼低着脑袋的小女孩，不悦地撇了撇嘴，似乎在责怪她的表现不够得体。
    “如果你能把希尔芮带回来，我当然愿意甩开这个赝品……”男人冷冷地说道。
    高阶德鲁伊叹息一声，俯身牵过女孩的手：“走吧，野丫头。希望你低贱的血脉不会让这里蒙羞。”
    身穿华丽衣袍的男人见状，如释重负般笑了笑，在护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你不配当我的父亲！”旁观了这一切的托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伸出手对准那个背影，想要召唤深渊之手将其撕成碎片。
    但周围环境却再一次发生变化，无论是华服男人还是那座古树神殿全都消失无踪。
    托芙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下一幕场景很快出现，那是托芙逃离翡翠王庭的画面，她翻墙的时候裙摆勾到了墙根的蔷薇刺，刺扎进小腿，血蹭在青苔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托芙回到曾经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地方，焦急地搜寻着母亲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画面一转，某个边境的旅店房间内，托芙仓皇地收拾行囊，从窗户逃离，觊觎她美色和财物的盗贼正准备用斧子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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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是她成为冒险者后的经历。她刚刚和几个同伴一起击败领主，准备瓜分战利品。那个猥琐的小队首领却突然发难，一脚踩在宝箱箱盖上，面露淫笑地看向托芙，其他同伴也不怀好意地堵在蓝色传送门前。
    一幕幕画面接连出现，又快速褪去。
    托芙此时已经确定，那些都是她记忆中最痛苦和不堪回首的部分，也是荒芜之主在败退之前，向她发出的恶毒诅咒。
    她记得当时在盗贼的追猎下，自己躲在一处落叶堆中，用手掐着腿上的肉，避免因为发抖暴露了藏身位置，一直苦苦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她记得当时队友们全部如同恶狼一般狞笑地看着自己，为了自保，她只能选择施放异端奇迹，将他们献祭给邪神。最后虚脱的自己跪倒在那一地零碎的血肉中，耳边不断响起邪恶的低语。
    ……
    被那些惨痛的记忆包围着，托芙终于承受不住，她闭上双眼，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
    这就是背叛异神的代价吗……
    正当托芙陷入绝望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悠远空灵的声音。
    那是半神赛娜的歌声！托芙猛地睁开双眼，她抬起头，却见一道柔和的月光从天而降，笼罩而来，就像是某位慈祥的存在正伸出手安抚着自己。
    原本充满恶意的雾气如同冰雪般消融。赛娜那轻柔的歌声越发清晰起来，连带着还有那些树叶小精灵们的欢笑声。
    这一刻，托芙想起了曾经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伊尔狄弥的女儿，半人半鹿的赛娜，会给每一位瑟兰人带来安宁和美梦。
    从那清朗的月光中，托芙看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有小队闲暇之时，她和玛姬一起斗嘴打闹的场景；
    有晚餐时分，她品尝蕾娜塔料理时满足的表情；
    有她站在露恩湖边，向洛萨倾诉过去经历的时刻；
    有在幽暗森林深处，她捧着被女巫变成青蛙的洛萨时焦急慌张的神色；
    有她和洛萨紧密相拥，继而缠绵悱恻的瞬间……
    最后一幕，穿着纯白礼服的洛萨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在由各色花瓣铺成的小路上。
    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衣着简朴的瑟兰族妇女，她体型消瘦，脸上带着沧桑的皱纹。
    当看到自己女儿被洛萨牵着走来时，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张开双手，轻声呼唤着女儿的乳名：“托芙，我亲爱的孩子……”
    托芙怔怔地看着月光里那熟悉的脸庞，泪水模糊了视线。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自己又回到了那座梦幻般的花园中。托芙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被赛娜抱在怀中。
    见她清醒过来，半人半鹿的少女笑着道：
    “欢迎从睡梦中苏醒，我年轻的姐妹。现在，就由我为你赐下母神的恩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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