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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护山大阵崩裂危机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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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章护山大阵崩裂危机爆发(第1/2页)
    夜色在两股无形杀机的夹缝中悄然退去。东面山脊线上泛起一线极淡的银灰,将主峰上空那片垂死明灭的阵光衬得愈发惨淡。守在后山的杂役铁柱靠在柴垛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被晨风冻醒时嘟囔着骂了一句“这鬼天气”,揉了揉惺忪睡眼,正要起身去井边打水,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轰隆——!
    那是一声从地底最深处炸开的巨响,整条山脉都在颤抖。主峰大殿殿顶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而下,殿前广场的青玄石板齐齐跳动了一瞬,几条从殿门直通台阶的古老石缝在同一时刻被撑开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后山灵草田的水渠里荡起了半尺高的泥浆,灵兽栏里的驮兽发了疯似的撞向围栏,粗壮的木桩被撞得吱嘎作响,有两根当场断裂,受惊的驮兽嘶鸣着冲出围栏,在后山小路上横冲直撞,踩烂了整整一垄刚长出新叶的碧根草。
    主峰上空,那道守护了天玄宗八百余年的护山大阵正在寸寸碎裂。
    原本只是黯淡摇曳的淡金色阵光在巨响炸开的一瞬间骤然爆亮,亮得刺目,像一盏油灯在熄灭前最后一次蹿高的灯焰。紧接着,光罩顶端正中央那道最大最深的暗影猛然扩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撕裂开来,裂痕所过之处,铭刻在光罩上的无数阵纹像被火焰吞噬的薄纸,从裂口边缘开始迅速卷曲、焦黑、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碎屑。那些碎屑在半空中飘荡了片刻便彻底黯淡,化作细如尘埃的灰烬,被晨风裹挟着纷纷扬扬地洒落山间,落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落在灵草田的垄沟里,落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天玄宗弟子脸上,像一场无声而悲凉的葬礼。
    全宗恐慌在这一刻抵达了顶点。外门修炼区的弟子们有的还披头散发地从通铺上跳起来,光着脚冲出房门;内门精英的居所里,尚在闭关打坐的弟子来不及收功便踉跄着推开石门,脸色煞白地望着头顶那片正像蛋壳般片片剥落的金色穹顶。演武场上有人失声尖叫,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瘫坐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多的弟子在毫无头绪地四处奔窜,想要往宗门深处逃去,却不知哪里才是坚实的庇护所。
    “大阵崩裂了!”
    “天玄护山大阵彻底撑不住了!都他妈别愣着了——快跑吧!”
    “往哪跑啊?大阵碎了外面就是蛮荒古地,到处都是妖兽!昨晚上北边树林里就有人看见黑漆漆的人影,十个八个地缩在林子里,鬼知道是不是杀手!”
    “完了……全完了……”
    主峰议事大殿前,一众高层冲出门外,仰头望着天际满目疮痍的阵光,所有人面色惨白,心如死灰。宗主沈天澜负手而立,攥在袖中的十指指节生生发白,指缝间捏碎的一枚护身灵符化作碎光从袖底飘出,他浑然不觉。这位执掌宗门数十年的老人一生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从兽潮围城到外敌入侵,从未在人前失态过一次——但此刻,他看着头顶那片他从小看到大、从弟子看到宗主的金色穹顶正在迅速崩裂,眼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阵纹长老严海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是无力。从大阵出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带着座下所有弟子轮番上阵,能试的方法全试了——加固表层纹路、疏导淤积灵气、强行注入备用灵晶、甚至尝试用最古老的手法和刻刀在关键节点上直接修补。每一样都试了,每一样都失败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座大阵的底细,也比任何人都更早绝望。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深埋在石髓深处的古老纹路被一道道扯断,听着那些只有阵师才能听见的灵力回路断裂时发出的微弱哀鸣,无能为力。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这半辈子都白活了。此刻他苍老的身躯在晨风中摇摇欲坠,沙哑的声音几乎被风吞没,只留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核心阵基彻底断裂……五行循环尽数崩坏……”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天轰鸣。
    第二道巨响比第一声更沉、更闷,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从极深处轰然塌陷。护山大阵的外层屏障塌陷了大半,残存的阵光在晨风中无助地摇曳了几息,便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般猛地一暗——与此同时,积压在阵基深处淤堵多日的紊乱灵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凌乱气流,从大阵裂口处狂涌而出,席卷整座宗门。狂风骤起,将山道两侧的枯树连根拔起,将演武场上那排来不及收拢的兵器架撞得七零八落,刀枪剑戟哗啦啦散了一地。几名修为最低的杂役被气流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脸是土,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了血。宗门灵脉中蕴藏的千年灵气顺着阵纹裂痕疯狂溃散,像一只被戳破的气囊,正在飞速瘪下去——灵草田的碧根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萎,叶片上的银边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内门聚灵阵彻底停止了运转,几间依靠阵法维持灵压的炼丹房齐齐爆炉,黑烟从窗口滚滚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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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山林之中,数道阴森的妖兽嘶吼此起彼伏,有长着两个脑袋的腐肉鹫展开破布般的翅膀在低空盘旋,还有几道速度极快的黑影在山脊线上来回奔窜,偶尔停下脚步,用幽绿的兽瞳打量那道正在消失的金色光罩。这些外围妖兽平日里被护山大阵的威压镇得不敢靠近山门方圆数十里,此刻感应到屏障崩裂,正在迅速朝宗门方向聚拢。更致命的威胁隐在更远处的黑市中——天玄宗护山大阵即将崩溃的消息必将吸引周边散落的盗匪、流浪魔道修士乃至一些亡命之徒蜂拥而至,甚至周边的三流宗门也可能借“救援”之名行趁火打劫之实。
    灭宗之祸,近在眼前。
    而就在宗门防御屏障彻底失效的同一时刻,宗门外围十余里处的密林边缘,萧影猛地睁开了紧闭整夜的双眼。膝上那枚追魂子符血光骤然大盛——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微光,而是像被浇了一瓢滚油的烈火,疯狂闪烁。满面的暗红符文被紊乱灵气反复冲刷,不再精准指示任何方向,只像个失控的罗盘疯狂打转。大阵崩坏引发的天地灵气紊乱严重干扰了追魂定位,精确定位已不可能——但萧影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霍然起身,在漫天金色碎屑的飘零中冷冷一笑,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掠过一抹骇人的厉光。
    他要的从来不是精确锁定一个藏头露尾的猎物——他要的是对方不得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绝境。大阵不崩,天玄宗不会下最后通牒;没有最后通牒,就不会有人站出来接下这块烫手山芋;不接下这块山芋,那个从南疆一路追丢的混沌余孽就还能继续躲在那间破屋里假装平庸。现在大阵崩了,宗门覆灭在即,所有侥幸都被斩断——猎物要么选择死在溃散的山门深处,和这座八百载宗门一同埋进废墟;要么主动现身揽下修复大阵的重担,挺身而出,在所有人面前露出那张藏了无数时日的真面目。无论选哪一条,他都藏不住了。
    “所有人听令——大阵崩坏,气息紊乱遮蔽消散,立刻趁乱锁定全域!”他转过身,对身后早已待命的数道黑影冷声下令,“不必再顾忌外围预警禁制,沿十二道支脉由外向内逐层排查。他的匿息禁法在稳定环境下能瞒过子符,现在大阵崩了,整座山的灵脉都在剧烈波动,没有任何一道假脉能在这种灵力潮汐下保持完美运转。他藏不了多久了。”
    “是!”数道黑影齐齐应诺,身形如箭般射入山林深处。
    后山杂役院,此刻早已乱成一锅粥。
    葛执事拄着那根被磨得油光水滑的竹杖站在院门口,杖底重重顿在青石板上,想要稳住局面,连喝了三声“都给我站住”。但他的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远处不断传来的崩塌轰鸣中就像一瓢水泼进了油锅,瞬间便被炸得无影无踪。没有人听他的,杂役们像被捣了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有人背着包袱冲出后山小道朝山下跑,跑了几步发现山路上树枝间藏着黑影又惨叫着折返回来;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有人从柴房里抢了把斧头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砍。铁柱把铺盖卷胡乱扛在肩上,回头冲凌尘喊了一声“快走吧别愣着了这破阵真要塌!”却被一群毫无头绪地冲来冲去的杂役彼此绊倒滚作一堆,陈平在旁边死命拽他的裤腿都没把人拉出来。赵小满抱着那只吓得直哆嗦的灰羽雏鸟,躲在柴垛后面,一双大眼里蓄满了泪,嘴里反复嘟囔着什么。
    唯独丁字房门口,凌尘静静立在木屋的阴影之中。晨风卷着断裂的阵光碎片从他头顶飘过,在灰扑扑的杂役服上洒下一层黯淡的金色余烬。他伸手拂去肩头的一片灰烬,触感轻如纸灰。远处山林中,萧家暗探子符催发到极致后的无形探查之力正在一步步逼近,从后山阵基支脉到灵草田废料场再到杂役院外围,每一个角落都在被反复筛滤。宗门覆灭的绝望与域外追杀者的冷酷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映在他幽深如古井的瞳孔里,同时激不起半点波澜。
    识海中,玄老沉默了一夜的声音终于响起,沧桑中微微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种看尽千年兴衰之后才有的郑重与期许:“小子,该你了。”
    凌尘将最后一片落在衣襟上的金色灰烬轻轻拍落,缓缓抬眸,望向天际那片正在风中片片坠落的残破穹顶。狂风灌入他的袖口,将灰色杂役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深藏多日的锋芒终于微微松动。
    “时机,到了。”
    轻声低语落在风里,传不进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人耳中,却在识海深处激起一圈无声的回荡。蛰伏多日,隐忍多日——被抢走的灵石、被踩烂的灵草、被当作懦夫嘲笑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这一刻化作脚下最坚实的台阶。他终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主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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