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伊耿上

    第168章伊耿上
    红堡的午后总是安静的。
    尤其是在梅葛楼。
    这座以「残酷的梅葛」命名的塔楼，是红堡最高的建筑。
    也是名副其实的城堡中的城堡堡。
    据说梅葛当年就住在这里，从这些窗户里俯瞰君临城，俯视那些他想烧就烧丶想杀就杀的臣民。
    七十年过去了，梅葛的骨灰在那红堡地窖里，但他建造的塔楼还在。
    伊耿二世坐在阳台的扶手椅上，怀里抱着杰赫妮拉。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杰赫妮拉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怀里，偶尔抿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伊耿低头看着她。
    杰赫妮拉。
    他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
    他原本希望是个儿子。
    每个国王都希望第一个孩子是儿子。
    但当这个软软小小的小家伙被放到他怀里时，他所有关于继承人的想法都消失了。
    她那么小。
    那么软。
    那么安静。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躺在他怀里，他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伊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杰赫妮拉。」他轻声说。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叔叔叫伊蒙德？」
    杰赫妮拉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睡。
    伊耿笑了笑，继续说。
    「他比爸爸厉害多了。」
    「他能骑两条龙，能打仗，能杀人。」
    「不像你父亲——」
    「只会喝酒，只会躲。」
    他顿了顿。
    「但爸爸会保护你的。」
    此时，女儿杰赫妮拉睁开了水汪汪的紫眸看着伊耿，小手动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指。
    伊耿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小手，那五根细细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食指。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陛下。」
    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耿抬起头来。
    艾琳站在阳台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学士。
    这位学士很瘦，很高，黑发，棕眸，相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渡鸦。
    黑羽，红眼，正歪着头盯着伊耿。
    伊耿的第一反应是，这只鸟真丑。
    第二反应是，这个学士，看起来比那只鸟还丑。
    「陛下。」艾琳王后介绍道。
    「这位是新来的御前大学士，诺伦博士。」
    「他从旧镇学城来，接替大学士的职位。」
    诺伦博士向前走了一步，深深鞠躬。慢条斯理说道。
    「陛下愿你一切，安好。」
    伊耿二世，点了点头。
    「进来吧。」
    新来的诺伦大学士走到了阳台。
    他站在阳光里，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陷的棕眸打量着伊耿二世。
    伊耿抱着孩子，穿着宽松的睡袍，头发没梳，胡子没刮，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看来和传闻中那个被伊蒙德架空的傀儡伊耿国王描述一模一样。
    诺伦博士收回了目光，抬起头，尊敬的说道。
    「陛下，」
    「臣奉学城之命前来，日后将为陛下起草文书丶记录会议丶提供建议。」
    「我也必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如果陛下对我不满意，可以向学城发信，到时会有人来替代我。」
    伊耿打量着他，轻声说道。
    「你叫什么来着？」
    「诺伦。陛下可以叫我诺伦。」
    「诺伦。」伊耿重复了一遍，「那你的渡鸦叫什么？」
    诺伦博士愣了一下，回复道。
    「乌鸦。」
    伊耿二世，吐槽道。
    「乌鸦？说实话，这鸟跟你挺像的。」
    「都是那么丑不拉几。
    「6
    诺伦博士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欠身。
    「感谢陛下对我的妙赞。」
    那只渡鸦歪着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呱」。
    伊耿被逗笑了。
    「你这学士，还有一点意思。」
    诺伦博士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声咆哮从远处天空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深处涌出的闷雷。
    它穿透墙壁，穿透窗户，穿透人的骨头，震得阳台上的花盆都在微微颤抖。
    杰赫妮拉被惊醒了。
    她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伊耿二世连忙抱起闺女，轻轻摇晃。
    「不哭不哭，只是龙而已——」
    艾琳王后走到阳台边，抬头看天。
    「瓦格哈尔。」她叹息一声。
    伊耿二世也抬起头。
    天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升起，还有一头年轻的龙跟随。
    瓦格哈尔。
    维斯特洛现存最老的龙，体长超过一百五十尺，翼展遮天蔽日。
    她那灰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次振翼都会掀起狂风。
    她正朝东北方向飞去，姿态从容。
    在它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另一条龙紧紧跟随。
    洛瑟恩。
    黑色的鳞片，比瓦格哈尔小得多，只有十五米长，但飞行动作矫健敏捷，像一条游弋的鹰隼。
    那是伊蒙德的第二条龙。
    两条龙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两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边。
    诺伦博士站在阳台边，仰头看着那两个消失的黑点声音里带着某种感慨说道。
    「当今七国最庞大的龙。」
    「伊蒙德亲王真是厉害。」
    伊耿不满，轻哼了一声。
    他把杰赫妮拉递给艾琳，站起来。
    他没有拄拐杖。
    他腿伤早就好了，只是不想参与龙战，上次的龙战让他差点死了。
    现在整个人还有一些后怕。
    他走到阳台边，和诺伦博士并肩站着。
    「你知道黑死神贝勒里恩吗？」他问。
    诺伦博士点了点头。
    「征服者伊耿的龙，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大的龙。」
    伊耿说：「他活了多久？」
    诺伦博士想了想。
    「据记载，黑死神死于征服94年，享年约二百岁。」
    伊耿点了点头。
    「那瓦格哈尔今年多少岁？」
    诺伦博士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回答道。
    「有一百八十岁左右。」
    伊耿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
    「等瓦格哈尔死了，「6
    「我那弟弟，伊蒙德就什么都不是了。」
    诺伦博士小心说道。
    「可是亲王有两条龙。」
    伊耿继续说：「他现在能驾驭两条龙，威风得很。」
    「可瓦格哈尔一死，他就只剩一条黑龙洛瑟恩，这条龙才四岁。」
    诺伦大学士迟疑了一会，提醒道。
    「这条洛瑟恩的黑龙，可是四岁，就体形快到二十米了——」
    「这条龙，简直就是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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