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借尔性命，助吾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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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仙君”走出洞府，站在石阶顶端。
    洞府外的山谷中，混沌气像一层薄纱在晨光中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药香。
    远处的雷霆巨峰上偶尔劈落一道紫色闪电，将灰白的云层照得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铺展开来。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整座太虚圣地。
    洞府、宫殿、丹房、练功场、藏经阁......数万道生灵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太元仙君”感受着那些气息的强弱分布，青面面具下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兴奋的弧度。
    “数万弟子，五位真仙长老，最强的也就那名为守拙天君的真仙后期。”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
    “虽然数量少了些，但胜在质量够高，待会儿将其全部青铜化之后，应该够本座再恢复部分力量了。”
    他收回神识，将仙力注入声音，神识传音瞬间传遍整座圣地。
    “太虚圣地所有弟子、长老听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放下手中事务，全部到本座洞府前集合。”
    他顿了顿。
    “本座有大事要宣布。”
    圣地各处，正在忙碌的弟子和长老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位正在丹房守着炉火的真仙初期长老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老祖的声音！”
    他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祖他老人家出关了！”
    他放下手中的丹钳，转身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弟子开口。
    “快走快走，老祖召集，定是有要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猜测。
    “莫非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练功场上，正在督促弟子们修炼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停下。
    一位身穿灰白长袍的真仙中期长老捋了捋胡须，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笑意。
    “老祖闭关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出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位同门。
    “看这架势，修为肯定又强大了不少，如今人族已经跟万妖族彻底开战，老祖出关正是时候！”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一个个都面露喜色。
    弟子们更是激动得议论纷纷，像一群被撒了把米的麻雀。
    “老祖出关了！老祖出关了！”
    “太好了！有老祖在，那些妖族肯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走走走！快去集合！别让老祖等急了！”
    “.........”
    整座太虚圣地像一锅被烧开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弟子们从各自的住处、练功场、藏经阁涌出来，汇成一条条人流，朝洞府所在的山谷涌去。
    而与此同时，圣地宝库石殿外。
    那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一地碎金，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女弟子桃小丸正盘膝坐在石凳上，双手结印，闭目运转着《素心明光诀》第三层的心法。
    一缕缕清亮的白色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晨雾。
    守拙天君躺在竹制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块茯苓酥，眯着眼慢吞吞地咀嚼。
    忽然。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
    “太虚圣地所有弟子、长老听令......”
    桃小丸猛地睁开眼，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从石凳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守拙天君的手臂，使劲摇晃。
    “师父师父！”
    她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银铃。
    “是老祖他老人家出关啦！”
    她拽着守拙天君的胳膊就往外拉，急得直跺脚。
    “我们也快点儿去吧！”
    守拙天君被她拽得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
    他连忙伸手抓住躺椅的扶手，枯槁的面容上那副慵懒之色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少见的郑重！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
    “老祖闭关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出关，修为肯定又强大了不少。”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人族已经跟万妖族彻底开战，相信老祖肯定能够力挽狂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正使劲拽自己胳膊的桃小丸身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传人。
    天赋虽然不算绝顶，但胜在心性纯良，又肯下苦功。
    他活了二百多万年，收过的弟子不少，可到头来能留在身边的，就剩这一个了。
    战场那么危险，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孩子出事。
    所以先前玄枢仙君安排留守圣地人员时，他动了点私心，强行把桃小丸留在了圣地内。
    至少比上战场要安全。
    “师父！”
    桃小丸见他还在发愣，急得直跺脚。
    “快点儿呀！”
    她用力拽着守拙天君的胳膊往石殿外走，小脸涨得通红。
    “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看见老祖他老人家啦！”
    守拙天君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
    “好好好，为师知道了知道了。”
    他慢吞吞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拉散架了。”
    桃小丸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
    她笑盈盈地开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师父你又在逗我。”
    她顿了顿，手上却悄悄放轻了力道，不再使劲拽着。
    “老祖出关了，这可是大事！您一会儿可得站直了，别又打瞌睡！”
    守拙天君被她逗得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可那笑意之下，总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在心底隐隐翻涌。
    他跟着桃小丸朝洞府方向走去，脚步虽慢，可眉头却不知不觉拧了起来。
    .........
    而此刻，太元仙君洞府前的山谷中。
    数万弟子和长老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到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人群黑压压一片，从石阶下一直延伸到山谷入口。
    晨风吹过山谷。
    卷起弟子们衣袍的下摆，猎猎翻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兴奋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阶顶端那道身影上。
    “太元仙君”负手而立，苍老的面容上扣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
    面具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在晨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周身散发着玄仙巅峰境界的强大气息，像一座沉默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头顶。
    弟子们仰头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
    “老祖的气息好强！”
    一个天仙境界的内门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感叹。
    “相比闭关之前又精进了不少！”
    他身旁的师兄跟着点头，声音中也透着一股笃定。
    “那是自然！老祖闭关这么久，肯定又有了大突破。有老祖在，肯定能带领我们人族抵挡住万妖族的进攻！”
    可也有弟子注意到了那张面具，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了。”
    一个真仙初期的核心弟子压低声音，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老祖这次怎么还戴了个面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而且那面具给我的感觉有点儿......怎么说呢，好奇怪？”
    他身旁的弟子闻言，立即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他压低声音呵斥道。
    “那肯定是老祖这次闭关得到的强大至宝！”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能让老祖戴在脸上的，品阶肯定不低！说不定是什么上古遗宝！”
    那个疑惑的弟子闻言，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人群中。
    守拙天君带着桃小丸站在队伍后方。
    他抬头望着石阶顶端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奇怪......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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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虽然戴着面具，可那面具下方的眼神，跟以往不太一样。
    那双眼睛中，少了些他熟悉的慈和，多了些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而且老祖方才说话的声音，虽然语气威严，可语调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和兴奋。
    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他在心中嘀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站在他身旁的桃小丸，此刻也好奇地仰头望着石阶顶端那道身影。
    她歪了歪脑袋，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父。”
    她扯了扯守拙天君的袖子，压低声音。
    “老祖今天怎么还戴了个面具？”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品阶的呀？”
    守拙天君闻言，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张青铜面具上。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神识悄然探出，朝那张面具扫去。
    可神识触及面具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轻轻弹了回来。
    他什么都看不透。
    那张面具的品阶、材质、来历，全都是未知。
    守拙天君心中猛地一震。
    以他真仙后期的修为......竟然连一丝都看不透？！
    这张面具的品阶，绝对远超他的认知！
    他在心中暗暗震惊。
    “老祖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强大至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素心摇了摇头。
    “为师也不知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老祖的机缘，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桃小丸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石阶顶端那道身影上。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和长老同时抱拳躬身，齐声高呼。
    “恭喜老祖出关！”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洪流，在山谷中回荡。
    “老祖修为精进，实乃我太虚圣地之幸！”
    “有老祖坐镇，万妖族必败！”
    “老祖神威盖世，人族必胜！”
    “.........”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晨风中翻涌着，将山谷上空的云层都震散了几分。
    石阶顶端。
    “太元仙君”听着那震天的欢呼，青面面具下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微微抬起下巴，面具空洞中的那双眼睛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光芒。
    那光芒中有兴奋，有贪婪，还有一丝戏谑的玩味。
    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主动送上门的猛兽。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数万人的欢呼声像被一把刀齐齐斩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老祖开口。
    “太元仙君”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仰起的脸庞。
    那些脸庞上有崇拜，有敬畏，有期待，有热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此次闭关，修为虽有所精进。”
    他顿了顿。
    “但距离真正的巅峰，还差最后一步。”
    他目光中那股诡异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一步，需要诸位助本座一臂之力。”
    他缓缓抬起双手，朝下方的人群虚虚一按。
    “本座需要向诸位借点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助本座修为登临巅峰，带领人族彻底覆灭万妖族！”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祖要借什么。
    可谁也没有多想。
    老祖要借东西，那肯定是看得起他们。
    人群中，一个天仙境界的内门弟子率先站了出来，朝石阶顶端恭敬一拜。
    “老祖！”
    他声音洪亮，语气中透着一股热切。
    “不管老祖要借什么，只要弟子有的，全都愿意献给老祖！”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弟子和长老们也纷纷附和。
    “我等愿为老祖效劳！”
    “老祖只管开口！”
    “弟子愿献出一切！”
    呼声此起彼伏，像一片翻涌的潮水。
    石阶顶端，“太元仙君”青面面具下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说不出的诡异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轻笑。
    “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数万张热切的脸庞。
    “那本座就借你们的性命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上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猛地爆发开来，像一道冲天而起的飓风，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太元仙君”脸上的青铜面具开始散发出诡异的星红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像一轮血色的太阳在山谷上空炸开。
    许多弟子面对这种情况毫无防备。
    他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中的热忱还未褪去，身体便开始从脚下朝上迅速青铜化。
    灰色的青铜像一层蔓延的霜，从脚踝爬到小腿，从膝盖爬到腰腹，从胸口爬到脖颈。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震惊和茫然中，然后彻底化作一尊尊冰冷的青铜雕像。
    “怎么回事？！”
    一个真仙初期的长老猛地反应过来，嘶吼着想要运转仙力抵挡。
    可那青铜化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青铜，像两根钉在地上的铁柱，纹丝不动。
    “老祖！”
    他抬头望向石阶顶端那道身影，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您......您这是做什么？！”
    “太元仙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石阶顶端，双臂缓缓张开，像在拥抱一场盛大的献祭。
    青面面具上的星红光芒越来越盛，将整座山谷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
    桃小丸站在人群中，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变成青铜雕像。
    她清亮的眸子猛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后她感到脚下忽然一凉，低头一看，灰色的青铜正从地面爬上来，裹住了她的脚踝。
    “师父！”
    她猛地抓住守拙天君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哭腔。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守拙天君的面容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枯槁的手掌中亮起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将桃小丸脚踝上的青铜震碎，然后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站在为师身后。”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头望向石阶顶端那道被血色光芒笼罩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警惕和怒意。
    “老祖。”
    他一字一顿。
    “您究竟是谁？”
    “太元仙君”站在石阶顶端，青面面具下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正在青铜化的弟子和长老，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缓缓增长的力量。
    “果然。”
    他在心中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了无数年的畅快。
    “跟本座预料的差不多。”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力量在掌中流转。
    “只要将此界生灵全部青铜化，本座的力量便能恢复大半。”
    他顿了顿，青面面具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具肉身的修为，也能突破到金仙境界。”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空。
    “然后飞升上界，找到主人。”
    山谷中，青铜化的浪潮还在蔓延。
    一尊尊青铜雕像矗立在晨光中，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震惊和茫然中。
    血色光芒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空气中的桂花香被一股浓烈的金属锈味取代。
    守拙天君护在素心身前，枯瘦的身躯在血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望着石阶顶端那道陌生的身影，握紧了拳头。
    “老祖......”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您到底把我的老祖，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