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真正的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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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两侧的尸体越来越多。
    许行经过一条巷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幕：几个妖物正在撕扯一具巡卫的残躯，那巡卫已经看不出模样了。许行的青霜剑从袖中无声掠出，贴着地面飞过，三颗妖物的头颅同时滚落。
    他伸手一捞，把妖丹攥进掌心，塞进青鸾玉镯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就在即将抵达城门的时候，许行眼前出现了一道阻拦的身影。
    许行看清那人的模样，如临大敌。
    佝偻的身形，挂在腰带上的紫金葫芦，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支棱着，还能是谁，正是醉千秋。
    “出来了？”醉千秋依旧满身酒气，似乎对眼前的惨景视若无睹。
    “舵主，事到如今，还要演下去吗？”
    许行眼神阴冷，那几个殷家护卫同样杀气腾腾，并列两侧。
    “演？我演什么？”
    “您敢说自己不是内奸？”
    醉千秋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何会产生这般错觉，但真正的内奸，另有其人。”
    许行依旧不信：“我在地牢里想了一个问题，你救过我许多次，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可如今妖潮来了，正在屠城，分舵的人死了大半，你一个人站在这像在看戏。”
    刀刃上的紫电在暗夜中噼啪作响：“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知道迟早会出事，却没想到被左相安插在分舵的棋子，竟是她。”
    许行又懵了，曾经的场景历历在目，慕容瑾在赤鱼渡时的可疑行径，以及问他的那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信任的人，其实不配被你信任，你会怎么办？”
    她那时就在问自己。
    “可她为什么？”
    醉千秋语重心长：“我们都被骗了，一开始我脱身灭妖堂之外，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多年前我便得到消息，在朝堂中日渐式微的左相派了一位义子来到分舵。他们的目的，我也能猜个大概。无非是朝堂党争，官妖勾结，左相让义子私通妖物，屠城后再派遣自己的总舵心腹前来镇压。”
    “或许你不知，我们这并州分舵，是统属右相管辖的，一旦右相手下出了这般骇人的屠城大祸，自然少不了责罚，而成功灭妖的左相，自然又能重新得势。”
    许行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这个世道官妖勾结屡见不鲜，却没想到稳坐朝堂高位的大人物，为求党争，为求功绩，竟然不惜让一城无辜之人陪葬。
    如此说来，那么当初金翠城的妖案，会不会也是左相的推波助澜？
    醉千秋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么久以来我都没看出异常，原来左相派来的奸细，不是什么义子，而是他的义女。”
    许行双手颤抖，难以相信：“可副舵主她……”
    “她平日表现得不错对吧？那是因为她也对分舵有真感情，对你们这些下属有真感情，但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意思？”
    “左相的义子义女多达百人，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早在被收入门下的第一日，就被迫服用了影响心智的丹药，至于何时发作，也只在左相大人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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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只能刀兵相见了吗？”
    醉千秋摇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
    许行握紧刀，没有再问。
    他绕过醉千秋，朝城北方向跑了出去，紫电从足底炸开，每一步都踩碎了满地碎裂的石板和妖物的残骸。
    城门处，已经失去了大半自主意识的慕容瑾披头散发，浑身爬满了猩红的脉络纹路，比当初的血母裂口女还要恐怖几分，她已经杀死了拦路的三位昔日同僚，下一个目标正是站在地面的殷黄媛，手中剑尖直指对方。
    “慕容瑾！”
    许行怒吼一声，声音从胸腔里炸出去，裹着元丹期的灵压将沿途的妖物震退了三步。
    那道霜白色剑光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许行，似乎恍惚了。
    可慕容瑾的停顿只持续了一秒。许行能看得出来她很痛苦，像是一只被两种不同力量相互拉扯的木偶，同时又感觉她是那样的可怜。一个威风凛凛的灭妖堂分舵副舵主，能在灭妖榜上留名的传奇女子，却在这一刻，被背后更强大的力量操纵裹胁，不得不屠杀那些曾经共同生活的友人。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什么也说不清。
    或许说了，但距离太远，许行没有听真切。
    下一刻，那长剑重新抬起，许行不知道她这一生斩杀过多少妖物，但面对如今斩杀同门时，痛苦一定少不了。他又回忆起昔日的点点滴滴，慕容瑾对自己可谓是照顾至极，如果真要让自己亲手斩杀这位恩人，先不论能否战胜，他总归是下不去手的。
    霜白色的灵光再次凝聚，直指殷黄媛的咽喉。
    在殷黄媛身侧的几个护卫正竭力抵挡周围不断靠近的妖物，无力救助。
    许行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电，以近乎贴地的姿态朝城门方向冲了出去。
    殷黄媛同样试图抵抗，玉手中的无数符纸在她身前炸成一道道光幕，五张定身符、三张爆裂符同时飞出，但她面前站的是地道三境神游的强者，那些符纸的光幕在慕容瑾的剑锋面前像纸糊的墙一样碎开。
    恐怖的气浪与剑气袭来，殷黄媛后撤数步，但身子被死死压在方寸之内，无法脱身。
    砰！
    光幕炸开，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许行竭力挡在自己身前，面对神游境的一剑，他浑身浴血，皮肉炸裂，周身的浮屠铁塔护体层层粉碎。
    下一秒，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把影傀珠里仅存的那具分身召出来。
    许行的本体借着分身爆开的刹那气浪侧移了半步，左手箍住殷黄媛的腰，右手刀柄横在慕容瑾的剑锋与殷黄媛的胸口之间。
    铛！
    分身就此被一剑斩杀，但拖延出来的时间足够许行带着殷黄媛横滚出去。他的后背擦过满地碎石和碎骨，殷黄媛被他整个护在怀里，两人滚了三四圈才在一截倾倒的石柱根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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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正的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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