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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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下午是期末考核结束之后的第一节实战课。
    凌霄到训练馆的时候发现人比以前少了一些——期末考核结束之后有些学生请假回家了，离寒假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训练馆里的气氛明显比考试前松散了不少。少了七八个人，场地上空出来的位置比平时多了几块，说话声也小了一些，有人在场地边上靠着墙角蹲着聊天，有人在检查自己的灵兽爪子。
    训练馆里的暖气烧得比外面暖和很多。凌霄走进去的时候推开的门缝里灌入一阵冷风，然后门又关上了，冷空气被隔绝在外面。屋顶的日光灯一排排亮着，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场地，地面的塑胶垫在灯光下呈现出一层暗淡的灰色。
    孟教官站在台边，灰狼趴在他脚边。灰狼的姿势很放松——两条前爪并排伸在面前，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凌霄走进去的时候灰狼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他的口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趴回去了。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放松的状态。
    凌霄注意到灰狼的变化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警惕或者观察的目光，是一种比较平淡的确认——看了一眼，确认了是谁，然后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跟过来。之前灰狼每次看到翠芽虫的时候都会盯着看好一会儿，目光跟着凌霄在场地里的移动而移动，有时候甚至会站起来调整位置以便看得更清楚。今天它只是抬了一下头，确认之后就把下巴重新搁回爪子上，闭上眼睛继续趴着了。
    凌霄走回自己的位置，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朝灰狼的方向看了一眼——它的目光在灰狼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缩回去之后凌霄感觉到它在口袋里转动了一下身体，重新调整了趴着的姿势。
    方磊从旁边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在塑胶垫上很轻，走到凌霄旁边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话：“你发现没有，灰狼最近不怎么盯着你的翠芽虫看了。”
    方磊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灰狼那边。
    “嗯。”
    凌霄把本子从包里抽出来放在场地边的长凳上，没有抬起头。
    “以前它还趴在那里看半天，现在看一眼就完了。”方磊看了一眼凌霄的口袋，“你的翠芽虫最近是不是又变厉害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但没有追问的压迫感。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期末考核之后正常训练。”
    他说完这句之后把注意力放回翠芽虫身上。方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凌霄的侧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追问，把手里剩下的几颗瓜子塞回口袋，拍了拍手走开了。
    上课之后孟教官没有安排对战，让所有人自由练习。孟教官的声音在整个训练馆里回荡了一圈，简短有力，说完之后转身回到台边坐下。凌霄找了一块空着的场地让翠芽虫跑了几组游丝步。翠芽虫在塑胶垫上跑动的时候脚步声很轻，转弯时爪子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凌霄在旁边计时和记录，他的笔尖在本子上留下一个个数字和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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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狼趴在训练馆门口的位置，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它的耳朵偶尔动一下——转向某个有声响的方向，然后又转回原来的位置——但它没有站起来过，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朝向任何一个训练区域。
    凌霄注意到灰狼今天的状态有些不一样——它的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各个对战区域之间来回移动，而是一直固定在场地的某个方向。那份专注和之前盯着翠芽虫的状态有点像——很久之前灰狼就是这样一直盯着翠芽虫的方向看的。凌霄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它看的是苏念雪的方向。碧鳞蛇正盘在她手臂上，蛇头对着灰狼的方向，也在看着灰狼。碧鳞蛇的身体一段搭在苏念雪的小臂上，另一段绕在肘部，蛇头微微抬高，分叉的舌头在空中一伸一缩地探测着什么。两个灵兽隔着半个训练馆对视着。周围的几个学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有人在自己练习，有人在聊天，有人蹲在地上给灵兽喂食。
    凌霄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停留。他把注意力放回到翠芽虫身上——翠芽虫刚跑完一组游丝步，正蹲在场地中央等他下达下一个指令，胸口微微起伏着——继续计时和记录数据。
    下课之后凌霄把本子收进包里，拉好包的拉链。拉链的齿扣合在一起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方磊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错落地响着。
    “灰狼今天看了一节课的碧鳞蛇。”
    方磊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着凌霄的脸，似乎在从凌霄的表情里找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
    凌霄的语气平稳，脚步没有变化。
    “你说灰狼是不是在挑对手？”
    方磊说完这句话之后等着凌霄的回答。
    凌霄想了想，脚步在走廊拐角的地方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速度。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灰狼看翠芽虫看了好几周，从看到不看，从盯到扫——现在它的注意力转到苏念雪的碧鳞蛇身上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变化的意义——灰狼对翠芽虫的关注度降到最低了，这意味着翠芽虫目前的实力已经不再被灰狼视为值得投入注意力的目标了。但这种想法只在他脑子里存在了几秒。凌霄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件事和他目前要处理的问题没有直接关系。变异月华草的测试刚做完，灵力侵蚀的提升才刚刚开始稳定，翠芽虫的身体也正在出现变化——这些才是他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处理的事情。
    他把外套拉链拉好，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在道路两旁亮起，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串串间隔均匀的光圈。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地面上的枯叶被风卷着在路灯的光圈里转了几圈又落到黑暗里去了。口袋里翠芽虫的尾巴搭在外面，在一盏又一盏路灯的光线下时而亮起时而暗下去，尾巴尖随着他走路的节奏在空气中划着细小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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