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地上的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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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萧笑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厅入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灰色猎装，风尘仆仆，额前的西瓜头发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黑框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没有与两位女巫打招呼，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石球。
    “——辛苦了！”
    蒋玉语气轻快的打着招呼，没有多寒暄，指了指那颗石球：“这就是我刚刚青年传讯中提到的那个‘舍利子’…是赫敏拜访一头龙怪巢穴带回来的。那头龙怪被业火符烧死了。”
    她的措辞尽力简洁。
    萧笑向前几步。
    还未靠近那颗石球，就摇了摇头。
    “——不是‘舍利子’。”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蒋玉是在开玩笑，一本正经的否定这种可能性后，扶了扶眼镜，又排除了赫敏心底的另一个猜测：“也不是龙蛋……但是。”
    赫敏立刻屏住呼吸。
    但等了许久，这位‘博士’都没说后面的话，只是自顾自弯腰低头，几乎将鼻尖戳到那颗石球表面了，他的指尖触摸着石球的轮廓，然后一点点，虚虚的划过石球表面的纹路与浅壑，偶尔还会调整石球的角度，借助大厅穹顶洒落的光线，查看那些魔纹在不同光照强度下的变化。
    “……但是，”
    过了半晌，萧笑才重新开口，重复了一遍连词，然后才慢吞吞的开口道：“它里面却蕴含了一丝生机……我的意思是，它虽然不是一颗龙蛋，但可以成为一颗龙蛋。”
    这话听着有点儿矛盾。
    赫敏皱了眉，一时没听懂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龙蛋。
    倒是蒋玉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就像凤凰灰烬？”
    萧笑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凤凰，或者说不死鸟，不会生蛋，涅槃后会在火焰中化为一堆灰烬，然后新生的不死鸟就从灰烬中诞生……这个石球，也有点类似的气质……它表面的魔纹，带着几分‘涅槃’魔法的风格……”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晶球，仔细调整着水晶球与石球之间的位置。
    一缕天光从穹顶落下，投入水晶球后，化作一道灵光，仿佛一条游鱼，在地面跃动不止，萧笑小心调整着那条‘光鱼’的位置，让它一点点与石球的位置重合。
    光鱼穿过石球一面，再从另一面出来时，已经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斑，占卜师嘴唇微微蠕动，念着细碎的咒语，那团光斑便渐渐清晰起来，化作一幅幅景象，前后连缀着，似乎在昭显这颗石球诞生的前因后果。
    不需要萧笑提醒。
    两位女巫齐齐屏息，凝眸望去。
    起初是一片散乱的白色游鱼，一条条在地脉间穿梭，渐渐的，它们发现某处地脉节点淤积了一大团残留的气机，正与节点中的地气缓缓融合。
    “……神秘聚合原理。”
    萧笑声音很小的确认着，轻轻拨动水晶球，倒影在地板上的画面闪烁速度立刻快了许多：“即便没有我们出手梳理，这座世界残留的龙骸气机，也会慢慢汇聚到一起……最终在世界升格的时候，借助灵机的点化，孵出一尊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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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尊来形容，意味着那头灵兽生而便是大巫师阶位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传奇的复苏？”
    蒋玉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世家出身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传奇的伟大，即便郑清告诉她瓦格哈尔已经消亡了，此刻听到龙骸残留气机还能点化出一头大巫师级别的灵兽，依旧感到不安。
    萧笑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并未讳言自己的无知：“涉及传奇，出现怎样的奇迹都不为过……但我想，清哥儿做这件事，应该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们不需要关心那尊还未诞生的灵巫……亦或者，我们梳理地气，收拢残骸气机，就是在打碎那位传奇最后一丝复苏的契机。”
    蒋玉轻吸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
    这个猜测反而让她愈发安心——先前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凭借世界升格反馈得来的大巫师果位还有些根基虚浮，但如果承担碾碎某位传奇复苏契机的大因果，那她顿时觉得自己进阶大巫师是应有之义了，没有半点心虚了。
    地上的图像继续晃动。
    很快，那团混杂了地气与龙族残骸气机的气团便化生出一头龙怪，它有着长长的脖子，龙角盘绕成三重荆棘王冠的模样，浑身覆盖着青鳞，鳞片上有棱，还有一双宽大的龙翼，即便只是地上的一道影子，也能看出它矫健神异的姿态。
    赫敏大为惊诧。
    因为这头龙怪的模样与她在洞窟中所见的老迈姿态完全不同。
    但很快，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条条银白色的‘鱼儿’顺着地脉，从四面八方涌进那座洞窟，顺着鳞片间的缝隙，顺着它张开的大嘴，顺着它的鼻孔与眼睛，不断渗入，每一次呼吸，那头龙怪身形都会涨大一圈，仿佛一株被魔法催熟的大树，时光在它身上有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流速。
    而且每时每刻，这个流速都在加快。
    只不过到了某个临界点。
    一丝暮气从龙怪身上散发出来的时候。
    龙怪对于那些银白色小鱼的吸引力便陡然下降，从地脉中穿梭而来的银白色‘鱼儿’不再向龙怪身体里挤去了，相反，开始有一条条银鱼顺着它鳞甲间的缝隙，悄悄向外溜走，重新遁入地脉之中。
    龙怪试图阻拦。
    它将自己的脏腑掏出，涂抹在石窟的每一块石头上，试图用更大的自由度换取那些银鱼的存留。但效果显然不大。
    当穿着祥祺猎队猎装的胖巫师在外面窥伺洞窟里情形的时候，龙怪衰老的已经很严重了，从龙怪身体里流逝的‘银鱼’也已经很多了，不过这时，它的动作还算矫健，翅膀舒展开的时候，也还完整与有力。
    但当赫敏走进洞窟的时候，这头龙怪已经垂垂老矣，浑身散发着暮气，绝大部分银白色气机已经重新离它而去，直到赫敏给了它一颗晶石，里面的气机让它恢复了一丝活力。
    后面的事情，与赫敏描述的便没有什么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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