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本源对冲，九印定衡

    第三百零八章本源对冲，九印定衡(第1/2页)
    黑色本源浪潮自太古残躯深处轰然炸开，裹挟着万古沉淀的吞噬之力，如同倾覆星海的浊流，一瞬间吞没了残躯前方三十丈内的虚空。方才木依耗费本源稳住的霞光通路，在这股狂暴冲击下寸寸崩解，七彩光丝如同被狂风撕碎的锦缎，四下飘散消散。
    木依身形一晃，喉头溢出一缕淡红血痕。维系霞光本就耗损巨大，这一波冲击直接震伤了她的生道本源，她踉跄后退半步，勉强稳住身形，指尖还在拼命牵引残存的霞光，试图在浪潮之中撑起零星的防护，护住身后的众人。
    “不好，它要自爆本源冲破枷锁！”狻猊眼疾手快，周身银白色雷光轰然暴涨，纵横交错的雷丝向前铺展，结成厚重的雷火壁垒拦在浪潮前方。雷霆炸响，无数电弧劈打在黑色浊浪之上，滋滋的爆鸣连绵不绝，黑烟滚滚升腾。可残躯这一击是积蓄万古的底牌，力量厚重无边，雷壁仅仅阻挡片刻便开始向内凹陷，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囚笼之中，十余枚被封禁的高阶尘核借着虚空震荡的契机，本源疯狂翻涌。睚眦布下的龙纹锁灵阵、狻猊的雷狱禁制，原本就已经消耗巨大，此刻符文裂痕飞速蔓延。咔咔脆响不断响起，最外侧两枚尘核率先冲破禁锢，黑雾一卷，调转方向，朝着龙昊的后背袭杀而来，想要前后夹击。
    “休想偷袭！”睚眦龙吟震天，不再固守侧翼防线，滚滚金色龙气分流而出，化作两条巨龙虚影，迎上那突围的尘核。龙神虚影利爪翻飞，龙威铺天盖地，死死缠住两枚尘核。可其余囚笼的裂痕还在扩大，剩下的尘核也在蓄势冲撞，他一人分身乏术，额头青筋绷紧，血脉运转到极限。
    夹层虚空之内，局势瞬息逆转。
    龙昊立于浪潮最前方，衡剑横挡身前，九色衡光尽数铺开，撑开一层流转着天平道韵的圆域。九道印诀在识海飞速轮转，苍穹印、轮回印、毁灭印、大地印、风雷印、水泽印、山岳印、明光印、幽冥印，九种本源神通交织一体，汇成纯粹的平衡之力，迎向席卷而来的黑色本源浪潮。
    浪潮撞上衡道域的一刻，巨大的力量冲击顺着剑身传导至四肢百骸。龙昊体内龙神血脉沸腾翻滚，龙鳞纹路自脖颈蔓延至小臂，滚烫的血脉之力源源不断灌入衡剑，抵消冲击带来的反噬。神魂深处一阵阵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黑丝顺着道韵缝隙钻进识海，啃噬他的心神。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底九色瞳光澄澈不变。
    “你引爆本源，看似狂暴，实则是穷途末路。”龙昊的声音穿透轰鸣，在夹层虚空之中回荡，“吞噬，是失衡；掠夺，是偏执。你所有力量都建立在掠夺他者本源之上，没有根基，没有循环，爆发越强，自身本源损耗越重。”
    太古残躯翻滚震颤，墨色躯体剧烈起伏，狂暴的意念带着滔天怒意轰鸣不休：“一派胡言！混沌无衡，强弱即是天道！三道始祖能封我，却不能否定我！今日便吞掉你的衡道本源，夺你道韵，打破万古枷锁！”
    黑色浊浪再度加压，吞噬之力疯狂挤压衡光圆域，天平道韵形成的屏障不断向内收缩，距离龙昊已经不足丈许。
    龙昊清楚，不能一味死守防御。残躯引爆本源的力量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可若是任由它持续冲击，衡道域迟早会被击穿。一旦衡道域破碎，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本源浊流吞没，神魂道基尽数消融，到时候万界再也无人能够接续衡道封纹。
    “睚眦，拖住突围尘核，不要硬杀！木依，收拢残余霞光，护住封纹本体，不让墨丝摧毁残存的旧纹！狻猊，雷火不要轰击浪潮，以雷霆锁纹，钉住残躯向外逸散的本源支流！”龙昊高声传令，声音透过震荡的虚空传到三人耳中。
    三人立刻调整攻势。
    睚眦不再追求击溃尘核，龙神锁链不断缠绕，以牵制为主，死死拖住所有冲破囚笼的尘核，不让它们靠近龙昊；木依强忍本源伤势，将残存霞光凝聚成一束光柱，稳稳罩在残躯表层那些尚未损毁的衡道旧纹之上，隔绝狂暴墨流的冲刷，保住最后的根基；狻猊调转雷光，无数纤细雷丝如同钉针一般，密密麻麻刺入黑色浊流边缘，锁住向外四散飘溢的本源，防止残躯力量扩散到整片夹层虚空，引来域外星海之中更多漂泊的尘粒。
    调度妥当，龙昊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旋动衡剑。
    九色剑气不再向外抵挡，反而顺着浪潮冲击的方向，逆流而上，扎入黑色浊流深处。
    “九印同转，以衡化蚀！”
    剑身之上九道印诀依次亮起，金色苍穹印撕开浪潮之中紊乱的本源脉络，黑色轮回印切断残躯本源的爆发循环，赤色毁灭印焚去狂暴的掠夺执念，剩下六道印诀依次铺开，如同九座基石，在浊流内部构建起一座平衡道阵。
    寻常攻伐神通，只会撕裂本源、打散黑雾，可打散之后，源蚀本源依旧存在，过不多久便能重新凝聚。但衡道不一样，它不是消灭，而是调和。
    狂暴无度、一味掠夺的失衡本源，在九印道阵的牵引之下，被强行引导、梳理。那些疯狂向外冲撞的吞噬力量，被迫在道阵之内流转、回旋，原本单向掠夺的力量，被生生扭转为循环流动的道韵。
    黑色浊流猛地一滞。
    太古残躯仿佛感受到了剧痛，躯体疯狂扭动，墨丝疯狂翻涌，想要冲散嵌入内部的九印道阵。可九印相生相济，一环扣一环，只要一道印纹还在运转，平衡之力便不会断绝。它越是催动本源冲撞，涌入道阵之中的力量就越多，被调和的部分也就越多。
    “不可能！你怎么能同化我的本源！”残躯的意念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不再是先前狂傲的姿态，“我生于混沌，本就无衡，你凭什么强行扭转我的道！”
    “混沌初开，无序为先，可大道演化，终究会生出循环。”龙昊稳步向前，衡剑持续输送衡道本源，九印道阵在浊流之中不断扩张，“无序不是永恒，失衡只是一时。始祖留下衡道传承，不是为了消灭你，而是为了终结你永无休止的掠夺。”
    龙昊向前踏出一步，衡光圆域再次向外延展，推着被调和的黑色本源缓缓退回，向着残躯本体回缩。浪潮的威势一点点衰减，狂暴的冲击慢慢褪去，原本漆黑如墨的浊流，内部开始隐隐透出淡淡的九色微光，那是失衡本源被衡道浸染、转化的征兆。
    夹层虚空之中，黑烟渐渐收敛，震荡的虚空慢慢平复下来。
    睚眦那边压力大减，突围而出的尘核失去本体源源不断的本源供给，黑雾渐渐稀薄，躁动的力道持续下滑。他抓住机会，龙气再度铺开，重新编织封锁大阵，一枚一枚将尘核再度禁锢，这一次的龙纹锁阵融入了一丝衡道余韵，尘核挣扎的力道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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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依松了一口气，霞光稳稳护住残存的衡道旧纹，旧纹在九色微光的映照下，也缓缓亮起。她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着的生道灵丹，吞入腹中，温润的药力缓缓修复受损的本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战局。
    狻猊收起漫天雷钉，雷光收敛，悬浮在半空待命，低声感慨：“太玄妙了……不是斩灭，而是调和。难怪只有龙昊的衡道能够克制源蚀，换做我们，只能一味硬轰，治标不治本。”
    残躯看着回流的本源，看着自身道韵被一点点浸染，疯狂催动最后的力量，本体深处又涌出一小股浓缩墨核，想要自爆冲破道阵。可这一次，刚涌出体表，就被九印流转的平衡之力包裹。这股本源刚一爆发，力量就在循环之中自行消解，连半分冲击都传不出去。
    “力量泄不出去了……”太古残躯的意念低沉衰弱，充斥着无力，“万古蛰伏，到头来，终究要败在一道后世传承之上吗？”
    龙昊走到距离残躯不足十丈之处，这里的吞噬气息依旧浓郁，可在衡道的笼罩之下，已经不再具备侵蚀神魂的威力。他抬眼凝视那团起伏的墨色巨躯，衡剑缓缓抬起，九色剑气化作万千细密道纹，接续向那些破碎的衡道封纹延伸。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本源冲击阻拦。
    新生的衡道道纹，如同流光引线，和始祖留下的古老封纹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裂痕一点点被填满，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黑白交织的平衡道韵重新流淌在残躯表层。一道、两道、三道……碎裂的封纹逐一补全，原本断裂的枷锁，重新连成完整的闭环。
    当最后一道封纹衔接成功的刹那，整片夹层虚空猛地一震。
    三道始祖留下的三重封印，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
    外层墟主执掌的归墟消亡锁、中层虚衍构筑的虚合幻界、内层龙昊接续补全的衡道封纹，三层力量遥相呼应，彼此勾连，形成一套完整的禁锢体系。
    一股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平衡之力笼罩住太古残躯。它身上向外逸散的吞噬引力彻底消散，那些散落在域外星海、一路朝着此地汇聚的亿万源蚀微尘，瞬间失去了牵引的目标，悬浮在星海之中，茫然飘荡，再也无法向着此处集结。
    残躯的躯体慢慢平息了翻滚躁动，墨色缓缓沉淀下来，化作一团安静沉浮的墨色光团，被完整的衡道封纹牢牢锁住。它的意念不再狂暴嘶吼，只剩下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叹息，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
    “大道循环，原来如此……罢了。”
    随着这一声叹息，太古源蚀的意念沉寂下去，本体本源被封印牢牢锁住，陷入万古沉寂。
    夹层虚空之中，压在所有人肩头的千斤重担，轰然卸下。
    龙昊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力道一松，身形微微一晃，方才对冲本源的反噬终于爆发，一股倦意席卷全身。睚眦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金色龙气缓缓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摇晃的身形。
    “稳住了，残躯被重新镇住，封纹补全了。”睚眦声音之中带着难掩的欣喜。
    木依飘飞过来，七彩霞光轻柔笼罩龙昊，生道本源缓缓滋养他受损的神魂：“快调息休养，连续催动九印衡道，又硬扛本源爆炸，你的损耗太重了。”
    狻猊收起雷光，走到一旁，望向被封印的残躯，又看向虚空之外：“那些域外漂泊的尘粒怎么办？残躯已经无法召唤它们，可星海之内还有无数零散尘核、微尘游荡，若是再过千百年，又在别处汇聚，岂不是又生出祸患？”
    龙昊闭目调息片刻，体内龙神血脉缓缓流转，九印功法自主运转，消耗的力量慢慢恢复几分。他睁开眼，眸光沉静，望向夹层之外那片黑暗星海。
    “残躯本源被封，它们失去了核心，再也无法形成这般规模的尘潮浩劫。”龙昊缓缓说道，“但你说得没错，散落星海的尘粒依旧是隐患。我们不能放任它们四处漂泊。”
    他抬手，衡剑轻扬，九色衡道波纹顺着封印向外扩散，穿过虚衍开辟的幻域通道，一路蔓延到归墟隘口。墟主、虚衍以及七大秘境主事都能感知到这股道韵传来的讯息——太古源蚀残躯已重新镇封，内层危机解除。
    隘口之外，等候已久的众人皆是大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龙昊继续开口，声音透过道韵传向众人：“墟主，你的消亡禁制继续维持，作为第一道防线，拦阻靠近万界壁的零散尘粒；虚衍，你以虚合道韵铺开大范围幻域，在域外星海划分出一片净化空域，引导漂泊的尘粒向空域汇聚；七大秘境抽调修士，分批次随我们一同进入星海，以衡道符文配合霞光、雷火、龙气，逐一调和净化零散尘核。”
    “同时，万界内部所有灵脉支点、秘境隘口，永久布设衡道预警阵，建立长久的巡守之制。每隔百年，我们会一同前来此地，查验衡道封纹，加固三重封印。”
    一道道指令传递出去，所有人纷纷领命。
    墟主浑厚的意念传回应答，消亡大阵平稳运转；虚衍万千光点舒展，向着辽阔的域外星海铺展幻域；七大秘境的修士立刻分组，准备好阵盘、符箓，做好进入星海清扫尘粒的准备。
    安排妥当，龙昊转头看向身旁三人：“此地封印已经稳定，我们先退出夹层虚空，和众人汇合，再商议星海清扫的次序与路线。”
    “好。”
    四人顺着虚衍维持的幻域通道，一步步退出这片封存太古残躯的夹层虚空。踏出裂口的一瞬，域外星海冰冷无序的法则再次扑面而来，只是此刻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引力，黑暗的星海，也不再让人觉得压抑恐怖。
    隘口处，一众修士见到四人平安归来，看见龙昊身上流转的衡道气息，纷纷躬身行礼，欢呼声在虚空之中缓缓响起。
    墟主迈步上前，灰袍微动，目光望向夹层方向，微微颔首：“做得很好。三重封印复固，这一场席卷万界的蚀劫，算是暂时渡过去了。”
    “只是暂时。”龙昊轻轻摇头，望向茫茫星海，“清扫尘粒、永固防线，才是长久之功。这不是一战了结，而是一场延续很久的守护。”
    木依看着远方万界的方向，轻声道：“至少，亿万生灵，保住了。”
    狻猊攥了攥拳头，雷光轻快跳动：“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去星海，收拾那些到处乱跑的尘粒了！”
    睚眦龙目远眺，一声低低龙吟，响彻星海。
    残躯沉寂，尘潮止息。可域外星海辽阔无边，散落的源蚀微尘依旧散布在星骸之间。属于龙昊一行人，清扫星海、守护万界的漫长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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