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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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钟后…
    焚亦抱着哭累睡着的男孩和凌霜边走边聊，走出幽暗地长巷，现身在赤焰门人守卫地界碑口…
    “护法们出趟门，怎么还带个孩子回来？”问话的青年样貌端正皮肤比在场人略黑，凑近了连脸上的雀斑都清晰可见，身上穿着件如火般红色的薄长衫，束腰的正中间嵌了枚银质饰扣，以此推断他定然是，这二十来号弟兄们地领头。
    焚亦无奈地回问话人道；“这孩子父亲去世了，堂主让我把他带回来，先不说了，回见闵头？”
    “好好，护法慢走。”问话的青年一脸和气的跟进去的两人说再见！！
    他们在这样热的天里，愣是赶了大半天的路，安静趴焚亦肩头熟睡的两岁男孩，竟然没有转醒，好像对抱着他得陌生人感到安心，或者年纪太小，还不具备辨别善恶，起码生存上就是道坎！
    而他们要得就是把这两岁大的孩子，交给身边知根知底且真心信得过的人照料，现在呢，如何安置这可怜的孩子，得回白玉楼就清楚了。
    “堂主，孩子属下给带回来了。”焚亦和凌霜也没避开自己的兄弟，神情坦然地从焚雨、李适等人眼前经过，声音传来，引来议事厅霍来天的兴趣，他看到抱孩子回来的焚亦和凌霜时，忽然问；“这孩子谁家的，怎么到二位身边了！”
    凌霜简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霍来天听完，摸着下巴道：“这孩子怪可怜的，堂主打算怎么安置他？”没多久周沉玉和徐长顺一块走出书房来到宽敞的议事厅，听到霍来天的话，看着被焚亦抱在怀里还在熟睡的孩子……
    徐长顺直率的性子，想什么要说的话统统往外蹦；“义兄恕小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你和那燕帮主是不可能有后，倒不如趁此机会，收他为义子好好培养！”
    周沉玉听了这话心中固然欢喜，但依他现在的年龄实在太年轻，虽然有丰富的阅历也结识了一大帮各行各业的年轻一代的朋友，人脉是有，往近了说，身边认识的人中成家得没有，他再怎样也是个十九还没到二十出头，真认了个义子，跟水榭居那边没法交代…
    何况这孩子亲人散落在外，不可能就那个已死的中年人，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总得考虑清楚再决定！！
    “认义子这事实在有点草率，对他不公平，还是查清他家人在哪？”周沉玉做好了等他家人找上门，要是这孩子世上真没一个亲人，到时他再认下义子不迟…
    霍来天觉得他们太心急了，什么事都得分步来，义子好认可后续那些麻烦，谁来摆平，“堂主说的对，还是找个合适的日子再来说这事。”
    徐长顺听身边几人都没站他一起，也还是建议道；“义兄你现在可以先放一边，可这孩子暂时交由谁照顾，总得安排好啊？”
    霍来天不愧真性情，见状当即揽过照看几天这孩子；“堂主要是放心的话，孩子交由卑职与内人来仪照看！”
    “这主意好，那就麻烦总使你和令夫人！”焚亦说的话源自真心，他们都是帮年轻人个个尚未成家，哪有带孩子的经验啊，目前也就霍来天夫妇最为合适！！
    见他们都同意了，周沉玉还说什么为表示跟这小家伙初次见面，当场摘下一串紫玉石项链，又亲自戴在睡着小孩脖子上，算是做出认义子的前期步骤，后面如何再说吧……
    安顿好这孩子的去处，周沉玉便再次返回书房，处理最后阶段地事情！！
    现在正事要紧，其他先放一边。
    白玉楼后药居，～竹锦院～
    “吱呀！推门声传来，惊动了正在家门口扫着门阶下落叶的凤来仪，看着霍来天怀里睡觉得两岁男孩，一时惊讶的说“这孩子是？”凤来仪放下扫帚，快步走上前。
    霍来天轻声解释；“这孩子刚没了父亲，堂主还没想好收他做义子，先让咱俩照顾着。”
    凤来仪仔细端详起孩子来，只见他瘦瘦小小的，脸上也没几俩肉，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眼睫毛却很长，要是照顾得好，绝对是个漂亮的孩子？
    “恩公还说了什么，这孩子将来怎么办？”凤来仪比较关心眼前这孩子的未来，这么小有亲人照顾自然好，要是……”
    夫妇俩这会没在外头，而是进了屋。“已让下面人去查这对父子俩情况，有亲人送还给人家，没有的话就暂养在堂中，至到堂主正式收他为义子？”
    一开始凤来仪就留意到，那孩子脖子上居然戴了串昂贵的紫玉石项链，和他这副脏兮兮穿着严重不符！但那会，她心里都是对这孩子不幸遭遇的心疼。
    而今听霍来天讲明经过，心里豁然开朗于是欢喜地从他怀中把小男孩给抱了过来，“堂主相信你我，就不会让他磕着碰着，天哥你放心回前堂，家里有我呢！”
    “好，稍晚会咱俩上街给孩子买几套小衣服小鞋子什么的。”霍来天高兴的和面前的妻儿凤来仪讲！！
    夫妻俩正聊着，凤来仪怀中的小男孩突然嘤咛了一声，小手胡乱挥动抓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衣领，紧紧抓在了手里。
    凤来仪见状忙用手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嘴里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记忆彷佛追朔到了远隔千里的缙云山，在那里有儿女双亲更有他们在那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不自觉中，把怀中孩子当成了那个远在浙地的儿女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柔？
    “叩叩…敲门声在外响起，霍来天听见了正要起身去开门！
    就见焚雨带来几个年轻小厮和丫鬟，奉命送来小孩的衣裤鞋袜，洗漱用品还有各种吃食及玩具等物品，总之哪样都不缺。
    见了屋里二人说；“总使你今儿可以不用回前厅，这些衣物物品是堂主给孩子准备的，说你们身边也没这么小的孩子，所以叫属下给送过来！”
    霍来天笑着谢过焚雨，“有劳堂主费心了，想得这么周全？”
    焚雨回道：“堂主该做的，连戴了数十年的项链都给这小孩了，认义子早晚的事，那总使夫人属下就先回前堂复命啦！”说罢便带着小厮离开，只留下两三个做事稳重且口风紧实地绿衫丫鬟，随时随地伺候屋里面夫妻俩和个小孩。
    凤来仪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礼品，满心欢喜，“恩公真是细心，孩子这下什么都不缺了。”
    霍来天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堂主从没对别的事情上心过，看来他真有收义子的想法！”
    凤来仪怀中搂着熟睡的孩子，不方便走动，声音放得很轻；“天哥，屋里这些孩子要用的，清理出来，待会要穿！”说完那三个绿衫少女动作快速的把挡住门口两个红桧木箱转进里屋，另一个稍年长的立桌前，将小孩吃的穿的玩的细心整理出来，找来口干净的箱子放进去！
    搬的搬、清的清，没多久屋里重归原样，看着她们几个做事利索，凤来仪霍来天都很满意。
    怀里的小男孩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凤来仪，小嘴一撇，又要哭出来。
    凤来仪没空跟新来的几个少女熟悉熟悉，赶忙柔声哄着：“乖孩子，别怕这里很安全！”
    霍来天也凑过来，笑着逗他：“小家伙，以后就在这好好生活啦！”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夫妻俩的善意，哭声虽没了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看在眼里只觉心酸……
    安抚怀里还在抽泣中的孩子，凤来仪心情受到影响，五味杂陈分不清是种什么滋味，“看他哭，我心里更难受？”
    霍来天心疼地将妻儿凤来仪搂入怀中，“仪妹，这孩子命苦但有堂主的看重和咱俩的呵护，他以后只会更好？”
    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搁在三角架上，捧着条柔软的布巾，轻声道：“夫人，水准备好了。”
    凤来仪闻声趁机调整下自己的情绪，抱着小男孩来到盆边，温柔地给他擦拭着脸和干瘦小手？
    孩子渐渐止住了抽泣，睁着水汪汪的圆眼睛好奇地看着给他洗手的人……
    凤来仪从桌上拿起一套干净的小衣裤和鞋袜准备给孩子换上。
    白玉楼那传来消息，据线元探查到的消息称；胡同里死的那个中年人并不是这小孩的亲生父亲，而是他叔父。
    这对苦命的叔侄因亲人离世，不得不从邻城搬来龙城，替人做活计为生，偏偏中年人自小就肺有问题，劳累过度或气候炎热，病就会发作常常咳出血来，加上住的地方热，吃的自然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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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长了油尽灯枯，这歇个晌人就那样没了，看最后遗容苍白足够说明他患这病非一年两年，而是长期受病痛困扰！！
    “消息就这些了堂主。”能进入白玉楼且踏进书房里来的司职情报探查的人员不多，而眼前这个游走于白玉楼和三栖阁情堂的青衣年轻人线元，便是极少数中的一员？
    面庞坚毅犹如他人……
    得知这个情况后，周沉玉罕见的没再出声，唯一的亲人叔父死了，认义子那事儿早一年或晚一年提上章程，对两岁的孩子来说，变得只是环境，心智还不太成熟。
    他可不想趁人之危，去占那个已故亲人名位，还是等他五六岁再说？
    打发了听命的线元，听徐长顺兴奋的在那说；“义兄大好事啊，你抓紧收养个义子在身边，省的一天拖一天！”
    周沉玉则白了说话不过脑的义弟徐长顺，不痛不痒骂道；“怎么你义兄我活不到明天，就不能延后两年再认义子，顺弟你有这份闲心，云苑梨林里那么多草，就不能抽空去拔！”
    徐长顺被骂的缩了下脖子，嘿嘿笑道：“义兄别这样说，梨林里头的草小弟明天保管去拔，这不是有义子后替你高兴嘛。”
    周沉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事儿急不得！”说罢，他动手整理着书案上面几本已看完的医堂卷宗，准备存档入库以备将来查兑！
    而竹锦院，凤来仪已经给孩子洗完澡后换好干净的衣服，这一来经过打扮刚还脏兮兮的小人儿，顿时变了个样？
    还真是人靠衣装，看这就是证明。
    凤来仪看着焕然新生的孩子，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他也不抗拒，反而冲着夫妻俩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霍来天走进阁间，看到小男孩现在的模样，也眼前一亮夸道；“这一打扮真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我抱去前厅给他未来的义父，就是堂主看看？
    凤来仪脸上温柔的笑容依旧在，“好啊，让恩公也看看这孩子现在多精神？”
    霍来天抱孩子的动作略显生疏，多少比开头要好点，在妻儿殷许地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
    到了白玉楼，议事厅客座那儿，做为内堂主事人又是副堂主顾孔武，听闻焚亦从外面带回个刚失去亲人的两岁男孩，堂主有意收其为义子养在身边，初次见面把戴了十多年的紫玉石项链送给这么小一个娃儿，表示什么，他们哪能不明白。
    有心收几个义子还不是句话的事，顾孔武对这些持包容态度，顺便拉来刑堂长老徐不谦一起同行，现儿是月底闲着没事，所以过来瞅瞅！
    “副堂长老？”霍来天抱着小男孩特意走去侧厅客座里边，给顾孔武徐不谦俩人跟前露露脸？
    顾孔武打量着霍来天怀里瘦小的男孩，难得面露一丝慈祥的笑，“挺好的孩子，就是瘦了些，总使你可得替堂主好好照顾他！”
    徐不谦看到小男孩脖子上正戴着那串紫玉石项链，汇聚出内心最真诚的祝福，冷厉地脸上再不似方才，对眼前这么小一个孩子心下软和，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紫玉石项链可是老堂主亲手赠给少堂主的，有十来年了吧，如今又给了这孩子，看来堂主是真动了收义子的心思。”
    顾孔武也认同长老徐不谦所言；“孩子没了亲人，堂主愿意收养，也是他的福气？”
    最后才轮到霍来天说上话道；“副堂长老放心，卑职与内人定会照顾好这孩子！”
    “总使听说再有两天，你们和燕帮主就得踏上回乡路，那这孩子到时候如何安置，带走的话，一路奔波大人尚能忍受但孩子身子娇弱，还是留在堂里比较好？”徐不谦初于过来人还是长者，历经半生风雨虽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儿半女，但那份为堂中新一代孩儿们着想的心，一直都没变过，考虑到霍来天既将回乡又路途遥远，怕孩子吃不消因而劝道。
    霍来天原就没考虑到他们过两天要离开这里，回乡探亲。
    那这孩子怎么办，一时有些难住了；“这个，卑职到时跟内人商量一下，争取给孩子找个可靠人照顾？”
    顾孔武和徐不谦点头表示理解，那个迟迟没出现的人，赶上客座那仨人刚消停或找话题重新开聊的当口，徐长顺走在周沉玉前头从书房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霍来天怀里的孩子。
    小男孩同样看到了拥有艳美外表的周沉玉，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亲和力，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心……
    愣愣直视着越走越近的两人，竟伸出小手想要后头那人抱抱！！
    周沉玉看着那伸过来的小手，清楚这是要他的意思，笑容温和地上前轻轻将小男孩抱了过来。
    小男孩窝在周沉玉怀里，显得十分乖巧，还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顾孔武和徐不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混合祝福深沉地的笑意。
    心说；“看来这孩子和堂主还真是有缘呐！居然不哭不闹争着要抱抱，难怪有些人年纪轻轻的就得很多人喜欢，其中小孩居多，眼下这对就是……
    徐长顺在一旁打趣道：“小弟我就说吧义兄他要你抱这是认定你啦，就别再等了，早点把认义子事定下来吧。”
    周沉玉听到这话，不为所动道：“他还太小又没了亲人，等过两年能记事了，若愿意留在这里，那时再正式收他为义子。”
    顾孔武徐不谦、霍来天听着不禁赞同对方考虑得周到，才那么大点的孩子又没了家人，现在就认下他，显得过于心急，缓两年是最好的选择…
    左右他们堂主还年轻，多沉淀沉淀对自身总没坏处，孩子小就养在身边，培养感情，时间长有了深厚的亲情基础，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退一万步讲，孩子刚没了亲人又处在一个新环境和陌生人同处一地，能适应吗肯定要段时日，中间的事情慢慢来吧
    也没管身边几人，小男孩在周沉玉怀里咯咯直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稚嫩的小手还时不时去抓垂于胸前的头发？
    看着孩子可爱活泼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欢喜，艳美地脸上添了抹慈爱的笑容。
    这时，孩子突然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累的犯困？一直留意着的顾孔武走上前，笑着说：“堂主，孩子也玩累了，要不先让霍总使带他回去休息！”
    周沉玉二话没说，将孩子递给霍来天，“辛苦总使了，回去歇着，有事就过来。”
    霍来天接过坐他腿上的小孩，恭敬地说；“堂主放心，卑职定会照顾好小少主？”便抱着人离开了……
    待霍来天走后，徐长顺又凑到周沉玉身边，神秘兮兮的问了他一句话道；“义兄，于君钱他儿子已经八岁了吧，那个孩子以前还闹着要认您当干爹，现在怎么没动静啊。”
    “你这人没吃过亏什么好赖话都敢往外讲，那孩子我统共见过他几回，叫着好玩，也当真了！”周沉玉实在不知该说义弟人情通透，还是脑袋有包，这种没凭没据地的话居然都当真。
    徐长顺还不放弃又道；“百蜂山庄，张庄主他儿子天天叫你干爹，也是叫着玩喽？”
    周沉玉被徐长顺不屈不挠的倔劲，缠的哭笑不得，瞪了徐长顺一眼，“那孩子还没生下来他父亲雅庭做主，叫干爹能是叫着玩嘛，跟这可不是一回事！”
    人和人关系复杂的很，有多少他不懂的事情，徐长顺受教似的嘿嘿笑道：“小弟我不是分不清嘛，只听义兄你提过几次，如果这捡来的小孩，以后要是像张庄主他儿子一样，走哪都粘着，那才好呢！”
    周沉玉捡了几句话打发徐长顺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等过两年看情况。”
    徐长顺眼角瞟到顾孔武和刑堂长老徐不谦二人默契走出义兄弟闲话的圈子，自行散去，周沉玉并未注意议事厅，其他人情况！！
    把玩着传讯水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听清了徐长顺刚说的事，“你没钱用了是吗？”
    徐长顺连忙应道；“是啊是啊，义兄小弟身上一毛不剩，穷的都快去要饭，接济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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