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1章

    检阅完武装舰队之后，素吉国王在王宫为钱天敦一行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不得不说吉兰丹的海汉化程度似乎犹胜北大年，宫廷宴会上大量使用了海汉所产的各种玻璃器具，大部分菜品也使用了中式烹饪手法和调料，明显有别于这个地区更为常见的饮食风格。
    而宴会上的服务人员居然全都会说汉语，显然也是经过了专门的培训和挑选。
    素吉国王不无自豪地表示，目前正有越来越多的吉兰丹人到海汉留学深造，将先进的文化知识带回国内传播。他也正在考虑全面引入海汉的文教体系，这样今后吉兰丹的人才就可以无缝衔接海汉的高等学府。
    “我希望有朝一日，哥打巴鲁城也能变得像三亚那样繁荣！”
    这是短短数日内，钱天敦第二次听到一国之主当面表达对三亚的憧憬与向往。
    素吉国王也访问过三亚，由此可见“天朝上国”的繁荣景象对他的冲击之大。在这些海外小国君主的心目中，海汉的发展模式显然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样板，似乎自己只要遵循海汉的指导，便可以复制这种成功模式了，
    就算不能变得跟海汉一样强盛，但至少有机会成为区域强国，让国力上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吉兰丹在与海汉的长期合作中，显然已经尝到了足够的甜头。这也促使素吉国王决定要在军事、文化等领域加大合作力度，继续推动整个国家的海汉化进程。
    宴会结束时，素吉国王向钱天敦赠送了一份珍贵的礼物——一艘由象牙雕刻而成的探索级战船模型。这玩意儿在市面上就算花钱也买不到，而且做工细致，还原度非常高，极具收藏价值。
    钱天敦虽然走南闯北多年，但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特殊礼物，当下也是爱不释手。
    次日，在素吉国王的盛情邀请下，钱天敦去参观了海汉在吉兰丹投资开发的一处铁矿场。
    与北方大区正在全力开发的辽东铁矿相比，吉兰丹的铁矿无论是生产技术还是生产规模都还相差甚远。采掘场几乎没怎么见到机械化的工具，基本是依靠人力来完成整个开采和运输的过程。
    好在这里的矿脉可供露天开采，只要多投入一些人力，也可稍稍弥补开采效率的低下。
    钱天敦注意到在矿场里有不少的妇女，她们的任务是将碎矿石从矿坑里运到临近的选矿场，而工具便是藤编的背篓。
    看那背篓的大小，满满一篓矿石大概能有七八十斤。这些妇女佝偻着身体，将一篓一篓的矿石运出来。
    矿场所拥有的牲畜数量显然极为有限，等到这些矿石完成筛选和碾碎之后，才能使用为数不多的马车，将其运往冶炼作坊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虽然生产效率极为低下，但对于这个刚刚踏入工业门槛的海滨小国来说，这便是本国最具经济价值的产业之一了。
    “看来贵国还需要养殖更多的牲畜，来提升矿场的生产效率。”
    钱天敦对于这样的景象并不陌生，二十多年前他在黑土港亲身经历了当地煤矿的开发过程，早期同样也是靠着人力手抬肩扛来进行开采。
    以吉兰丹的情况，短期内显然不能指望引入先进的蒸汽机械来辅助开采，那么畜力就是最现实的选择。
    素吉国王对他的建议表示了赞同：“在哥打巴鲁城以东，有一处正在修建中的大型牧场，建成之后，预计每年能供应大约一千匹驮马。到那时候，我国的各处矿场也会受益。”
    这样的大型牧场对畜牧技术方面有着一定的要求，单凭吉兰丹自身的实力恐怕难以运营，钱天敦估计多半也是跟海汉合作的产业。
    果然旁边的谭天磊补充道：“这个牧场项目是由星岛大区援建，建成后将是整个马来半岛地区规模最大的牧场。除了给本国供应驮马之外，未来也会向星岛大区出口驮马。”
    钱天敦微微点头，看样子星岛可不只是把吉兰丹当作矿场进行开发，还有着更为全面的长期规划。
    在返回驻地的途中，谭天磊向钱天敦坦然公布了星岛的打算：“我们会协助吉兰丹开发境内的各种资源，但所有的开发都是基于我国的需求，而不是吉兰丹的要求。吉兰丹在未来会成为我国的附庸，但不会拥有工业体系。”
    钱天敦提醒道：“但他们有了矿场，有了冶炼工厂，有了职业工人，这已经是工业体系的雏形了。”
    谭天磊道：“这也是吉兰丹的上限了。我们不向吉兰丹提供精炼加工技术，所以像铁矿这样的产业，他们也只能掌握冶炼生铁的技术，不会具备大规模产钢的能力。”
    钱天敦道：“如果有人去我国学习了相关技术，再带回吉兰丹，那又该如何？”
    谭天磊笑道：“光是学会了没用，没有我们的允许，吉兰丹永远都不会出现炼钢的高炉。”
    这就相当于是锁死了吉兰丹在工业领域取得技术升级的可能性，没有大量的钢铁产能，吉兰丹就不可能自主进入工业时代。
    钱天敦点点头，表示对这种策略的认可。
    在离开吉兰丹的时候，素吉国王特地派出了三艘战船，跟随海汉舰队一同南下。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三艘战船将前往星岛接受军事训练，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熟悉一下海汉舰队的海上航行安排。
    南边与吉兰丹相邻的是同为城邦小国的登嘉楼，不过相比北边的两位邻居，这个小国的情况就有点乏善可陈了。
    根据李元德和谭天磊介绍的情况，登嘉楼目前缺乏高价值且便于开采的天然资源，又没有北大年那样的海湾发展海贸，所以只能走纯农业国的发展路线。
    但因为其位置与柔佛国接壤，多数国民对柔佛更具亲近感。而柔佛与星岛结有宿怨，所以星岛对开发登嘉楼的兴趣也就没那么大了。
    事实上星岛留着登嘉楼这地方，一部分考虑也是为了在柔佛和吉兰丹之间留出缓冲地带。毕竟这些小国领土加到一起都没柔佛大，要是万一被柔佛给冲了，星岛在吉兰丹的前期投入可能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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