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红街上的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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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眼迎上掌柜的目光，语气平淡：“掌柜的眼尖，我们确实想打听些事。只是这地底商街诡异得很，消息的价钱，可得公道。”
    掌柜的山羊胡轻轻一抖，在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伙计立刻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却没碰，只是盯着茶杯里的倒影：“客官是江湖人，该懂‘风险定价’的规矩。这条街的消息，可比不得江湖传闻，说多了，我这茶馆怕是留不住，连我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叶欢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掌柜的既然敢开这‘大站’，自然有自保的本事，何必说这种丧气话？我们只问该问的，不该问的绝不多嘴，价钱上也不会亏待你。”
    掌柜的瞥了叶欢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这位爷倒是直爽。只是你们要问的‘东家’，可不是寻常角色，他们管着这条街的生杀大权，我要是说了，等同于断自己的活路。”掌柜的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江湖人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至于值不值你们的尾款，就看三位的造化了。”
    我示意叶欢稍安勿躁，笑道：“掌柜的不妨说说看，只要消息有用，尾款加倍。”
    掌柜的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街，而是‘衣食住用行’五大术士设下的困局。街上的人，全都是被他们困住的魂魄，有早年误入这里的江湖人，有附近的村民，还有些是被术士特意抓来的‘养料’。”
    施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热闹的人群，很难相信那些鲜活的身影竟是魂魄。
    “红白灯笼，就是这里的规矩线。”掌柜的指了指窗外，“红灯笼的这边，是‘活街’，住的都是‘有钱’的魂魄。他们得像生前一样，在‘衣’‘食’‘用’三间铺子里做工赚钱——成衣铺缝补邪衣，食肆炼制煞食，杂货铺打造邪器，赚来的‘钱’，是术士用阴气炼化的阴钱，能让他们维持魂魄不散，像常人一样生活。”
    “那白灯笼那边呢？”施棋忍不住问道。
    “白灯笼的那边，是‘死街’。”掌柜的眼神暗了暗：“住的都是没钱的魂魄。阴钱花光了，或是赚不到钱，就会被赶到那边，任由阴气侵蚀，魂魄日渐消散，最后变成孤魂野鬼，连维持形态都难。”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要是实在赚不到钱，就只能待在白街等死？”
    掌柜的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街道中央那个捧着红伞的无首人，声音带着一丝诡异：“也不是不能活，只是代价太大。看到那个打红伞的人了吗？他就是赚不到钱，走投无路了。”
    叶欢皱眉：“他没了头颅，难道是……”
    “是当掉了。”掌柜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街尾有间‘无本当铺’，五大术士开的，什么都能当——手脚、五官、记忆、情感，甚至是魂魄的一部分，只要你愿意当，就能换得相应的阴钱，换得在红街多活一段时日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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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棋忍不住看向那个无头人道：“那他当掉头颅，换了什么？”
    “换了十年的阴钱，还有在红街行走的‘特权’。”掌柜的说道，“只是当掉的东西，再也拿不回来了。等阴钱花光，他还是得去白街，到时候，怕是连当的东西都没了，只能彻底消散。”
    我顺着掌柜的目光看去，那无首人刚好走到街尾的一间当铺门口，当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上面写着“无本当铺”四个白字，门口挂着一盏半红半白的灯笼，在红白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刺眼。他捧着红伞，缓缓走进当铺，门帘落下，再也没了动静。
    我忍不住问道：“把自己脑袋都当了，值得么？”
    掌柜的摇头道：“你们是新来的，还不知道白街里会经历什么？”
    “三天之后，你就会被带到死街上住上几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掌柜的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叶欢沉声问道：“这当铺，真的什么都能当？”
    “只要你有东西可当，术士就敢收。”掌柜的说道：“他们要的不是阴钱，而是这些魂魄当掉的‘东西’——五官能炼邪眼，手脚能造邪器，记忆能炼迷阵，情感能养煞灵，这些都是他们提升邪术的养料。”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这困局的恐怖。五大术士不仅困住了这些魂魄，还把他们当成了源源不断的“食材”，用阴钱和生存希望为诱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现在，三位觉得这消息值不值？”掌柜的看向我们，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没有立刻回应尾款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道：“掌柜的，既然说了这么多，不如再透个底——我们初来乍到，若是想在这红街‘立足’，该怎么赚钱？总不能刚进来，就被逼着去无本当铺当东西吧？”
    “这个啊！”掌柜的随即笑道：“客官倒是心思缜密。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就是我不说，也会有人告诉你们。索性多说几句，就当送点赠品了。”
    “也算让你们看看这红街的‘活路’，到底有多难走。”
    掌柜的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声音沉了下来：“红街赚钱，就三条路，条条都是刀山火海，没几分真本事，或是舍不得命，根本走不通。”
    “哪三条路？”叶欢追问。
    “第一条，进三大铺做工。”掌柜的指了指窗外的成衣铺、食肆和杂货铺：“成衣铺要缝补邪衣，针线得穿阴丝，缝的是冤魂织就的布料，稍有不慎，手指就会被阴丝缠上，皮肉溃烂，最后连魂魄都被布料吸走；”
    “食肆要炼煞食，得用自己的阳气当柴火烧灶，一天下来，阳气耗损过半，长期做下去，魂魄会越来越虚，最后变成行尸走肉；”
    “杂货铺要打造邪器，得用精血淬火，每打造一件，就少一分精血，没几年就会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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