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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植物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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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维藤的绿光穿透灰色地带的那一刻,李阳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融化的琉璃里,浑身都浸在暖意里。但这暖意很快就被刺骨的寒意取代——死寂海的浪涛拍在他脚边,蚀骨盐的气息顺着裤脚往上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咬着牙站直身体,看着裂缝边缘疯长的穿维藤嫩芽。那些嫩芽顶着黑色的浪涛,硬是在巨眼的瞳孔前织了张绿色的网,把那道红光挡在了后面。“好样的。”李阳低声说,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藤蔓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滋滋”响起来,是东方嘉木的声音,带着哭腔:“李阳!你那边怎么样?监测显示穿维藤的能量快到极限了!我已经让南美所有的迷雾藤往灰色地带输送花粉,最多……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够了。”李阳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指尖在通讯器上敲了个坐标,“让反哺草小队往这个位置投种子,蚀骨盐的浓度在这儿最低,能撑到我引动地脉能量。”
    “你疯了?!”东方嘉木在那边吼起来,“地脉能量要是失控,你会被撕碎的!上次在南极调试聚灵炮,你忘了差点被能量流卷走的事了?”
    “忘了。”李阳笑了笑,其实没忘。那天的冰原裂开道缝,他半个身子探进去才抓住失控的能量导管,回来躺了三天,后背全是冻伤。但现在不一样,穿维藤的主根缠着他的脚踝,根须上的星纹正和他的心跳同频——这是植物在主动分担能量冲击,比任何防护装备都管用。
    他蹲下身,指尖按在穿维藤的主根上。主根的表皮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纤维,像无数根细线在流动。“别怕,”他对着藤蔓轻声说,“就像给镇魂木浇水,顺着根须慢慢送,别着急。”
    藤蔓的星纹亮了亮,李阳能感觉到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流进他的四肢百骸。这是穿维藤在教他怎么引动地脉能量——不是硬拽,是像溪流绕着石头走,顺着能量的自然流向慢慢引导。
    “开始了。”李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浪涛声、嘶吼声、通讯器的电流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和地脉深处传来的“嗡嗡”声,像巨人在呼吸。他“看见”了蓝星的地脉网络——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地下纵横交错,亚马逊的地脉最粗,泛着浓绿;南极的地脉最细,闪着银白;而他脚下的这条,正连接着灰色地带的边缘,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深紫,显然被虚空之主污染了。
    “就是现在!”李阳猛地睁眼,双手按在主根上。
    深紫色的地脉能量顺着主根往上涌,穿维藤的星纹瞬间亮起,像串炸开的星火。李阳感觉喉咙里涌上股腥甜,却死死咬着牙——他在把深紫色的能量往绿色的网里引,让穿维藤的嫩芽吸收这些被污染的能量,再反哺给裂缝边缘的土地。这是植物的“净化术”,用自身的生机中和毒素,代价可能是……
    “李阳哥!”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小林的尖叫,“捕蝇草说穿维藤在‘燃烧’!它的根须在变黑!”
    李阳低头,果然看见主根的银白色纤维正在变成灰黑色,像被火燎过。但那些嫩芽却长得更疯了,绿色的网眼越来越密,甚至有几片叶子伸到了裂缝对面,在巨眼的瞳孔上轻轻扫过,留下道浅绿的痕迹。
    “它愿意。”李阳的声音发颤,“植物比我们想的更懂牺牲。”
    就在这时,灰色地带的另一侧突然亮起道红光,比巨眼的光芒更刺眼。李阳心里一沉——是神之领域的人!他们居然趁乱从另一侧的空间褶皱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快手刘,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罐子,正往绿色的网上泼着什么。
    “是冻时液!”东方嘉木的吼声几乎要震碎通讯器,“那混蛋想冻住穿维藤的嫩芽!”
    绿色的网瞬间蒙上层白霜,嫩芽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快手刘在那边狂笑:“李阳!你以为这点破草能挡住虚空大人?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李阳刚想调动能量反击,突然感觉脚下的主根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害怕,是兴奋!穿维藤的星纹闪得更快了,地脉能量的流向突然改变,深紫色的能量不再往网里涌,而是顺着主根往另一侧的空间褶皱冲去。
    “它想干什么?”李阳愣住了。
    答案很快揭晓。空间褶皱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小缝,缝里钻出无数根透明的根须,像箭一样射向快手刘——是空间残片植物!它们居然顺着穿维藤的能量流跟过来了!
    快手刘的笑声戛然而止,被透明根须缠了个正着。他手里的黑罐子掉在地上,冻时液洒了一地,却没冻住那些根须,反而被根须吸收了,根须上冒出点点银光,缠得更紧了。
    “是你!”快手刘看着李阳,眼睛里全是惊恐,“你居然联合了这些怪物?!”
    “它们不是怪物。”李阳站起身,看着空间褶皱里不断钻出的透明根须,它们和穿维藤的嫩芽缠在一起,绿色和透明交织,在裂缝前织成张更密的网,“它们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就像你我一样。”
    巨眼发出愤怒的嘶吼,黑色的浪涛再次拍来,却被新织的网弹了回去,浪涛上甚至燃起了绿色的火苗——那是空间残片植物的能量在燃烧,和穿维藤的净化术形成了奇妙的共鸣。
    “还有一刻钟!”东方嘉木的声音带着喘息,“迷雾藤的花粉快耗尽了!”
    李阳看向巨眼,它的瞳孔里闪过丝慌乱。他突然明白,虚空之主不是不怕,是在害怕这两种能量的共鸣——植物的净化力和空间的撕裂力,刚好能中和它的卵鞘能量。
    “小林!”李阳对着通讯器喊,“让捕蝇草通知所有植物,往网里注入‘生机波动’!就是春天发芽时的那种频率!”
    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捕蝇草已经在发信号了!雨林的古木在响应,南极的苔藓也在……”
    下一秒,李阳感觉股温暖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地脉的狂暴能量,是植物最温柔的生机——像春雨落在冻土上,像种子顶破泥土时的脆响,像花苞展开时的轻颤。这股能量撞在绿网上,绿网突然亮得像颗太阳,连巨眼都闭上了瞳孔。
    “就是现在!”李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深紫色的地脉能量全部灌入绿网。
    绿网猛地收缩,像只巨手攥住了裂缝,透明根须和穿维藤嫩芽死死绞在一起,把裂缝一点点往中间挤。巨眼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色的浪涛开始退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海床——那里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卵鞘,此刻正纷纷破裂,流出绿色的汁液,显然是被生机能量杀死了。
    “成功了……”李阳看着慢慢闭合的裂缝,腿一软,瘫坐在穿维藤的主根上。主根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却依然倔强地支撑着他,像个耗尽力气的战士。
    通讯器里传来东方嘉木和队员们的欢呼,还有小林带着哭腔的笑声。李阳想笑,嘴角却涌出股血沫。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地脉能量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身体,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见绿网的光芒越来越亮。
    “对不起啊,穿维藤。”他摸着灰黑色的主根,声音轻得像耳语,“没能让你活下去。”
    主根轻轻颤了颤,顶端突然冒出片小小的新叶,嫩得发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李阳笑了,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了小蒲的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李阳哥哥,快回来呀,爬山虎编了新的吊床呢……”
    ***通玄司的医疗室里,阳光透过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小蒲趴在床边,看着李阳手腕上的爬山虎藤蔓——那是她从培育室移植过来的,此刻正缠着李阳的脉搏,叶片随着心跳轻轻晃动。
    “他什么时候能醒啊?”小蒲戳了戳爬山虎的叶片,“都睡了七天了,赵叔叔说再不醒,食堂的包子都要凉透了。”
    爬山虎的叶片卷了卷,像是在安慰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个陶盆,小林的捕蝇草正张着叶片,守护着颗透明的种子——那是穿维藤最后的种子,是东方嘉木从灰色地带带回来的,据说裹在李阳的衣服里,被体温焐得发暖。
    “小林说,这颗种子要等李阳哥醒了才能种。”小蒲对着种子轻声说,“她说穿维藤在等他呢。”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东方嘉木和赵山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两人都眼下乌青,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怎么样?”小蒲抬头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灰色地带的裂缝暂时封住了,但不稳定。”东方嘉木的声音很沉,“技术部监测到,地脉深处还有能量波动,像是……还有卵鞘没清理干净。”
    赵山河叹了口气:“更麻烦的是,神之领域的残余势力不见了。快手刘被空间残片植物拖进褶皱后,就再没出来过,但其他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小蒲的脸色白了:“他们会不会去而复返?”
    “不好说。”东方嘉木看着李阳沉睡的脸,“但李阳用生机波动逼出了卵鞘的位置,我们已经让全球的植物盯着那些地方,一旦有动静,立刻发信号。”
    正说着,李阳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手腕上的爬山虎藤蔓瞬间亮了起来,叶片直指窗外。小蒲惊喜地喊:“他动了!他要醒了!”
    东方嘉木和赵山河赶紧凑过去,只见李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点迷茫,看了看周围,最后落在小蒲脸上,虚弱地笑了笑:“包子……还有吗?”
    小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哭又笑:“有!我这就去拿!热乎的!”
    看着小蒲跑出去的背影,李阳转头看向东方嘉木:“穿维藤……”
    “它留下了种子。”东方嘉木把桌子上的陶盆递过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把它种在镇魂木旁边。”
    李阳接过陶盆,指尖轻轻碰了碰透明的种子。种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灰色地带的裂缝还可能再开,神之领域的人还在暗处,虚空之主的卵鞘也没清理干净。
    但他也知道,只要这颗种子能发芽,只要爬山虎还在缠着他的脉搏,只要身边还有这些愿意并肩作战的人,就总有办法。
    窗外,镇魂木的新叶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竹林里传来食尘兽的吱吱叫声,医疗室的门缝里,飘进了食堂包子的香味。李阳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慢慢回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种下穿维藤的种子,要教小林怎么用捕蝇草追踪虚空幼虫,要和东方嘉木、赵山河商量怎么加固裂缝,还要……尝尝小蒲说的热乎包子。
    毕竟,活着本身,就是最值得战斗的事。而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李阳能下床走动时,通玄司的院子里已经爬满了爬山虎的新藤。那些藤蔓像是憋着股劲,沿着墙角往上蹿,把灰色的砖墙织成了绿色的网,连窗棂上都挂着小小的吸盘,透着股不肯安分的生气。
    “慢点走。”小蒲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根梧桐木拐杖——是赵山河特意找老木匠做的,杖身缠着圈反哺草的藤蔓,据说能安神。“医生说你体内的地脉能量还没完全散去,要是累着了,会头疼的。”
    李阳笑着挥开拐杖:“没事,你看。”他伸手指向院角的穿维藤种子——东方嘉木果然把它种在了镇魂木旁边,此刻种子已经裂开道缝,冒出点银白色的芽,像极了穿维藤主根的纤维。“它都醒了,我还能比它弱?”
    小蒲被逗笑了,蹲在种子旁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银芽:“它说谢谢你把体温给它,不然还醒不过来呢。”
    “是它自己想醒。”李阳也蹲下来,看着银芽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植物比谁都懂怎么活下去。”
    正说着,赵山河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铁皮盒子,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黑色的粉末。“李阳!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他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技术部从蚀骨盐里提炼出的结晶,磨成粉居然能当肥料!你看培育室的‘醒神草’,撒了点这个,长得比之前高了半截!”
    李阳捏起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海水味,还夹杂着点草木的清香。“确实能中和土壤里的虚空孢子残留。”他点点头,“让农业部门试试,说不定能改良被污染的土地。”
    “already安排了!”赵山河拍着胸脯,“我让小林跟着去了,她的捕蝇草不是能检测孢子浓度吗?正好派上用场。对了,东方那家伙在会议室等你,说圣树议会发来了加密文件,好像是关于世界树的。”
    会议室里,东方嘉木正对着投影屏皱眉,屏幕上是张世界树的根系图,用红色标注的区域密密麻麻,像片会移动的蛛网。“你来了。”他指了指屏幕,“圣树议会说,世界树的主根最近一直在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他们派了人去查,发现主根附近的土壤里,有和虚空卵鞘一样的能量波动。”
    李阳凑近看,红色区域的边缘刚好挨着神之领域的祭坛位置。“是虚空幼虫。”他沉声道,“黑袍人说过,幼虫孵化后会往能量密集的地方钻,世界树的主根能量最足,自然成了它们的目标。”
    “圣树议会想让我们派人过去帮忙。”东方嘉木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世界树所在的山谷,周围画着圈绿色的线,“他们已经在山谷外围种了圈反哺草,但幼虫会打洞,从地下钻进去,反哺草的电流挡不住。”
    李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山谷的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地下水流密集,确实容易被钻洞。“让他们种‘地刺藤’。”他突然开口,“那种藤的根须能在地下结成网,根须上的倒刺带毒,专门对付钻地的东西,之前在亚马逊雨林用过,效果不错。”
    “地刺藤的种子不多了。”东方嘉木调出库存清单,“上次在南美用了大半,剩下的只够种半圈。”
    “我有办法。”李阳拿起通讯器,拨通小林的号码,“小林,让捕蝇草通知所有植物,帮忙收集地刺藤的种子,越多越好,就说世界树需要帮忙。”
    小林的声音带着点杂音,像是在田里:“收到!捕蝇草说它已经在发信号了,附近的蒲公英都开始往这边飞,说要帮忙带种子!”
    挂了通讯器,李阳看着屏幕上的世界树根系图,突然想起黑袍人。那家伙自从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就彻底没了动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你说,黑袍人会不会也在世界树附近?”
    “不好说。”东方嘉木拿出份报告,“技术部追踪了他的信号源,最后定位就在世界树所在的山谷,但之后信号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李阳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预感。黑袍人知道的太多了,他的消失绝不是偶然。“我们去趟世界树山谷。”他突然说,“光靠地刺藤不够,我得亲眼看看幼虫的动向,还有……找找黑袍人。”
    东方嘉木皱眉:“你的身体……”
    “没事。”李阳指了指窗外的穿维藤嫩芽,“它每天都在长,我也一样。再说,有穿维藤的汁液和反哺草拐杖,出不了事。”
    三天后,李阳和东方嘉木带着一队队员,登上了前往世界树山谷的飞行器。小蒲本来也要跟着,被李阳按在了通玄司——“你得留下来照看穿维藤和镇魂木,它们现在最需要人陪。”临走时,小蒲塞给李阳一个布包,里面是捕蝇草的一片叶子,叶片上用红线绣着个小小的共生印记。“小林说这个能挡一次能量冲击,让你一定带着。”
    飞行器穿过云层时,李阳打开布包,捕蝇草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边缘的尖刺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打招呼。他把叶片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
    世界树山谷比想象中更壮观。巨大的树干直插云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洒下点点金光,落在地上的苔藓上,像铺了层碎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是世界树分泌的汁液味道,清冽又温暖。
    圣树议会的老人早已在谷口等候,看到李阳,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终于来了。世界树昨晚又在颤抖,主根附近的泥土都在冒泡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李阳跟着老人往山谷深处走,脚下的苔藓软得像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越靠近世界树的主根,空气里的虚空孢子味道就越浓,虽然很淡,但逃不过李阳的感知——那是种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和死寂海的浪涛味道很像。
    “就在那里。”老人指着主根附近的一片空地,那里的泥土果然在微微隆起,还冒着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飘出点暗红色的粉末。
    李阳蹲下身,指尖按在泥土上。泥土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不止一只。”他沉声道,“至少有几十只幼虫,在往主根的方向钻。”
    东方嘉木立刻下令:“队员们,按计划种下地刺藤种子,注意保持间距,确保根须能连成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种子埋进土里,再浇上点穿维藤的汁液——这是李阳特意带来的,能让地刺藤快速发芽。果然,没过多久,地面就冒出了绿色的嫩芽,嫩芽迅速变长,钻进土里,很快就传来“咔嚓”的声响,像是根须在地下打结。
    “好像有用。”老人松了口气,指着冒气泡的地方,“气泡少了。”
    李阳却没放松警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幼虫的震动频率很奇怪,不像是在挣扎,更像是在……等待?
    就在这时,捕蝇草的叶片突然在他口袋里发烫,尖刺刺破布料,扎了他一下。李阳心里一紧,立刻站起来:“不好!是陷阱!”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主根附近的泥土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无数只比之前见到的大了一倍的幼虫从地下钻出来,黑色的外壳上还沾着绿色的汁液——是地刺藤的根须液!它们居然不怕地刺藤的毒!
    “怎么可能?!”东方嘉木脸色骤变,“地刺藤的毒素连钢铁都能腐蚀,这些幼虫……”
    “它们进化了。”李阳的声音发沉,他终于明白幼虫在等什么——它们在吸收地刺藤的毒素,让自己产生抗药性!“快用反哺草!加大电流浓度!”
    队员们立刻释放反哺草种子,绿色的电流噼啪作响,击中幼虫的外壳,却只留下淡淡的焦痕。幼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世界树的主根爬去,外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拦住它们!”老人急得大喊,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顿,主根上的树皮突然裂开,弹出无数根绿色的枝条,像鞭子一样抽向幼虫。枝条抽在幼虫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能阻止它们前进。
    李阳看着幼虫外壳上的焦痕,突然想起黑袍人的话——幼虫怕“世界树的眼泪”泡过的反哺草。“东方!把备用的世界树汁液拿出来!和反哺草种子混在一起!”
    东方嘉木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个琉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汁液,正是之前黑袍人用过的那种。他将汁液倒进反哺草种子袋里,用力摇晃了几下,再撒向幼虫。
    这一次,绿色的电流突然变成了金色,击中幼虫的外壳,外壳瞬间冒出黑烟,幼虫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融化。“有效!”队员们欢呼起来。
    但幼虫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来一批,很快就有几只爬到了主根附近,用锋利的口器啃咬着树皮。世界树发出痛苦的震颤,叶片开始大量脱落,像是在流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阳看着不断涌出来的幼虫,心里急得冒火,“必须找到幼虫的巢穴,不然杀多少都没用。”
    捕蝇草的叶片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更厉害,像是在指引方向。李阳顺着叶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谷西侧的岩壁上,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的苔藓都变成了灰黑色,显然是被幼虫的分泌物污染了。
    “在那里!”李阳指着洞口,“幼虫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东方嘉木立刻带领一队队员冲过去,用爆灵果炸开了洞口。洞口里喷出股浓烈的腥气,里面果然爬满了幼虫,还有几只更大的,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是母虫!”李阳瞳孔一缩,“杀了母虫,幼虫就不会再孵化了!”
    母虫的外壳比普通幼虫硬了一倍,反哺草的电流只能让它动作迟缓。李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留的地脉能量注入掌心,朝着母虫冲过去。他知道这很冒险,能量反噬可能会让他再次昏迷,但现在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就在他的手掌快要碰到母虫时,洞口突然闪过道黑影,快得像风。黑影手里拿着把银色的匕首,匕首上沾着透明的液体——是世界树的眼泪!他一刀刺进母虫的头部,母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迅速萎缩,周围的幼虫也跟着瘫软在地,失去了生机。
    李阳愣住了,黑影转过身,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是黑袍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阳握紧拳头,随时准备战斗。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水晶球,扔给李阳。水晶球里封存着段影像:神之领域的高层正在祭坛上举行仪式,祭坛中央的黑色石台上,放着个巨大的卵鞘,卵鞘上的纹路和虚空之主的外壳一模一样。
    “他们想在世界树的根系里孵化新的虚空之主。”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些幼虫只是诱饵,用来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李阳看着影像,心里一沉:“你早就知道?”
    “我逃出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个。”黑袍人咳了几声,嘴角溢出点黑色的血,“我被他们种下了‘噬心蛊’,只要靠近祭坛就会发作,但我必须来……世界树不能毁,它是神之领域最后的屏障,一旦被虚空之主取代,整个宇宙都会被吞噬。”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李阳这才注意到,他的黑袍下渗着血,显然是受了重伤。“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你让穿维藤活了下来。”黑袍人看着李阳,眼睛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植物比神明更懂守护,这点……你们比神之领域的人明白。”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种子袋,扔给李阳,“这是‘世界树的伴生藤’种子,种在主根旁边,能预警能量异常。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吞噬。“快走……他们要来了……”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颗银色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阳捡起匕首,匕首上的世界树汁液还带着温度。他握紧种子袋,突然明白了黑袍人的选择——不是所有背叛都出于恶意,有些背叛,是为了更重要的守护。
    “李阳!快看天上!”东方嘉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恐。
    李阳抬头,只见山谷上方的天空裂开了道缝,缝里落下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粗,显然是神之领域的人启动了祭坛,引来了虚空之主的力量!
    世界树的主根剧烈震动,树皮上的枝条疯狂舞动,却挡不住触手的下落。触手落在地上,瞬间就腐蚀出个大洞,洞里冒出更多的幼虫,显然是被虚空能量唤醒了。
    “种下伴生藤!”李阳大喊着,将种子撒在主根旁边,同时调动体内的地脉能量,注入世界树。“东方!让所有植物往主根输送能量!我们必须撑到伴生藤发芽!”
    东方嘉木立刻照做,通讯器里传来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捕蝇草已经通知所有植物了!雨林的古木在响应,南极的苔藓也在……大家都在帮忙!”
    世界树的叶片突然开始发光,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黑色的触手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李阳能感觉到股强大的能量从主根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是世界树在回应所有植物的呼唤。
    伴生藤的种子在绿光中迅速发芽,长出银白色的藤蔓,缠绕在主根上,藤蔓上的叶片张开,发出淡淡的警报声——那是在预警虚空能量的强度。
    “还不够!”李阳看着不断落下的触手,心里清楚,仅凭世界树和现有植物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他突然想起穿维藤的嫩芽,想起通玄司院子里的爬山虎,想起那些在灰色地带牺牲的空间残片植物。
    “所有能听到我声音的植物,”李阳对着天空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力量,“还记得穿维藤吗?还记得那些为了守护而倒下的同伴吗?现在,世界树需要我们!蓝星需要我们!用你们的根须,用你们的叶片,用你们所有的力量,和我们一起,挡住这些触手!”
    他的声音透过植生网络传遍全球,山谷里突然响起无数植物的回应——地刺藤的根须在地下疯狂生长,结成更密的网;反哺草的电流变成了金色,击中触手就燃起绿色的火焰;连最不起眼的苔藓都开始发光,在地上织成绿色的地毯,延缓触手的下落。
    伴生藤的藤蔓越来越粗,叶片上的警报声渐渐变缓,显然虚空能量的强度在减弱。李阳看着天空中的裂缝,裂缝正在慢慢闭合,黑色的触手也在减少。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赢了。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结束。神之领域的祭坛还在,虚空之主的卵鞘还没被彻底摧毁,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世界树的光芒渐渐散去,主根上的伴生藤开出了小小的白花,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李阳靠在主根上,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流失,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了小蒲的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李阳哥哥,穿维藤又长高了,你快回来看看呀……”
    他笑了笑,任由黑暗吞噬意识。至少,他又为这个世界,多争取了一点时间。而只要还有时间,只要还有植物在生长,就总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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