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纪委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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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杰思来想去，把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家的后辈都过了一遍，也想不出有谁有这么大的底气，敢跟他当面叫板。
    赵立嗤笑一声，往前又迈了半步。
    压得潘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污蔑？潘市长，你也配？”
    “你儿子潘培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你这个当爹的，心里没数？”
    “落霞坡白家双胞胎姐妹、两个女大学生、纵火灭门八条人命、帮凶灭口三条命，七条人命埋在荒果园里，尸骨未寒。”
    “你没教育好他也就罢了，现在他落网了，你这个当爹的不想着给冤死的人一个交代，反倒急匆匆跑到办案现场来，又是扣程序帽子，又是逼着移交案子，又是威胁基层干部。”
    “怎么，只许你儿子草菅人命、焚屋灭门，不许别人说一句公道话？”
    “只许你潘杰用权势压人、包庇凶手、干扰办案，不许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一声‘枉为人父’！”
    “我看，你这官位，从头到尾都不是用来护着老百姓的——是用来护着你魑魅魍魉之人和那个杀人犯儿子的！”
    几句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潘杰脸上。
    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潘杰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变幻得精彩至极。
    他最心虚、最想掩盖的事，被赵立当众赤裸裸地戳了出来，摊在阳光下，摆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
    潘杰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却依旧硬撑着架子，色厉内荏地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将领口那根深蓝色的领带都撑得微微抖动。
    “你.....血口喷人！没有证据的事，你也敢乱说？我要告你诽谤！我要让你吃牢饭！”
    “我是市长......正厅级干部.....你算哪根葱，这事也轮得到你来管？！”
    他嘴上喊得凶，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在了会议桌的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像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让他莫名地心慌，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有种感觉——对方不是在信口开河，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有没有证据，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立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潘杰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靖林已经全招了，尸骨也挖出来了，通话录音、口供笔录，桩桩件件都钉死了。你儿子跑不了，王深也跑不了。”
    “潘杰，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捞你儿子。”
    “是想想你自己这身官服，还能穿几天；你这威风，还能耍几时，还有——你自己有没有沾血，你自己最清楚！”
    “所以啊！护短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吧。”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潘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指着赵立，手指哆嗦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潘杰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怼过，更别说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当众扒得底裤都不剩。
    “好……好得很！”
    潘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里满是阴鸷，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他说着，伸手就去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划了两次才按到锁屏键。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敢辱骂一个地级市的正厅级市长！你给我等着！”
    赵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甚至还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潘杰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暗道：打吧，打吧。最好把你那些心腹亲信全都叫来，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麻烦。
    潘杰刚要拨号码。
    宾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值守干警快步跑进来。
    “报告！市纪委江书记已经到门口了！”
    潘杰的动作猛地僵住。
    江涛……居然来这么快？！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大厅里的僵持。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着深色正装，面色冷峻，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市纪委书记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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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跟着四名纪检干部，个个神色严肃，步履齐整，大步流星地往宾馆里走，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大厅里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郑华立刻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江书记！您来得可真快，一路辛苦了。”
    “我们这边已经把王深控制住了，靖林和潘培、王祥也都抓捕归案了，正等您来主持大局。”
    “案情重大，不敢耽搁。”
    江涛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落在脸色铁青的潘杰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潘市长也在？”江涛的声音不冷不热。
    潘杰压下心里的慌乱，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口，迈步走了过来。
    脸上挤出几分公式化的笑意，“江书记，正好我来D县视察，听说这边出了点情况，就先过来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和江涛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几分同样恰到好处的试探。
    “王深同志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在D县干了这么多年，政治上一直过硬，能力也突出。”
    “如果就凭几句口供就正式立案留置，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这万一查下来没什么事，对干部的个人名誉和家庭影响也不好，传出去也容易让基层干部寒心。”
    “我们的干部，干工作不容易，不能被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毁了前程。”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更加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江书记，你也是老干部了，应该比谁都清楚——办案要讲证据，更要讲政治。”
    “有些案子，表面上看是一桩刑事案，但往深了查，牵一发动全身，影响的是整个D县的稳定局面。”
    “我们都要对组织负责，对地方负责，对人民负责！”
    这话看似关心干部，实则是在敲打江涛——别随便动我的人，查不出问题，你也不好收场。
    江涛是什么人？干了十几年纪检，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听不出来。
    他等对方说完了，才用一种极其平稳、极其官方的语气开了口。
    “潘市长放心，我们纪委办案，向来重证据、讲事实。”
    “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纪违法的腐败分子。”
    “到底有没有问题，调查之后自然清楚。”
    “要是清白的，我们肯定还王深同志一个公道，恢复他的名誉，组织上也会给他一个交代。”
    “要是真有问题，那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坐在什么位置上，纪委的尺子都是一样的，必须依规依纪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这是组织原则，谁也不能例外！”
    几句话不软不硬，既给了潘杰台阶，又把他的试探全挡了回去，半分空子都没留。
    潜台词很明确：人我是查定了，有没有问题查了算，你说情没用。
    潘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知道，江涛这是摆明了立场，不会给他面子，再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好，既然江书记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潘杰干笑两声，顺势找了个台阶，“你们先忙，我出去抽根烟。”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刚站到宾馆门口的屋檐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的烟盒被他攥得变形，铝箔纸哗哗作响。
    江涛态度坚决，王深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那潘培呢？
    儿子手上沾了人命，真要是按流程查下去，铁证如山，必死无疑。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死死盯着手机，手指在号码键上停住。
    省里的靠山，轻易不能动用。
    那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欠的人情都是要加倍还的。
    如果事情闹得太大，搞不好对方为了自保，连他一起灭口。
    可不打……儿子可能就真的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胸腔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大厅里，江涛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看向郑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郑，张书记说，中枢纪委的同志也在？是哪位？快带我见见。”
    他过来之前就打定主意，必须先和这位对上话，摸清上面的态度，才能精准发力。
    郑华刚要抬手介绍。
    “蹬蹬蹬——”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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