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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风雪遇酒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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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风雪遇酒丐(第1/2页)
    莽苍山的夜雪来得毫无征兆。
    云无羁走下苍云顶时,天上还挂着圆月。走到半山腰,北风骤起,乌云吞月,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他没有停。
    青云山脉十年,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他见得多了。
    雪越下越大,山道很快被掩埋。云无羁踏雪而行,脚下云雾自生,每一步都踩在雪面上,不留痕迹。
    走到山脚时,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夹杂着别的声音。
    是琴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弹琴的人手指已经冻僵了,却还在固执地拨动琴弦。
    云无羁循声望去。
    山道旁的雪地里倒着一个人。
    一个乞丐。
    蓬头垢面,须发虬结,身上裹着一件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破棉袄,棉絮从七八个破洞里钻出来,沾满了雪。脚上的鞋一只露着脚趾,另一只干脆没了鞋底。
    他半边身子埋在雪里,怀里却死死抱着一把胡琴。
    琴身磨得发亮,琴弦只剩两根,琴弓上的马尾稀稀拉拉。但琴筒上刻着一朵莲花,线条飘逸,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乞丐身边散落着十几块石头,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符号歪歪扭扭,像是随手刻的,但云无羁的目光扫过那些符号时,眉心微微一动。
    那些符号的排列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路。
    阵法的纹路。
    乞丐感觉到有人靠近,费力地抬起头。
    一张被风雪冻得发青的脸,鼻子和脸颊生着冻疮,胡子上结满了冰碴。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很亮。
    亮得像寒夜里的星。
    “兄……兄弟……”他的牙齿打着颤,声音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借……借个火……”
    云无羁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已经冻得快死了,脸上却还挂着笑。
    不是讨好的笑,不是谄媚的笑,而是一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笑。
    云无羁蹲下身,伸手按在乞丐的肩头。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掌心渡入乞丐体内。不是真气,他经脉闭塞,本就没有真气。是他修炼“化影分心诀”时在体内养出的一股纯粹的生机之力。
    乞丐的身体微微一震。
    冻僵的四肢像被温水浸泡,寒意一点点褪去。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连脸上的冻疮都消了三分。
    “舒坦!”
    乞丐一骨碌从雪地里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转头打量云无羁,目光在青衫少年背后的铁剑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乞丐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不如我请你喝酒。”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
    葫芦裂了一道缝,里面的酒早就冻成了冰坨子。
    乞丐摇了摇葫芦,一脸遗憾:“可惜冻住了。兄弟,再借个火?”
    云无羁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酒葫芦。
    掌心覆在葫芦上,温热的气息渗进去,冰坨子融化成酒液。
    乞丐看得眼睛一亮:“好手段!”
    他接过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
    酒气在风雪中凝成白雾,却没有被风吹散,而是在空中聚成了一个酒坛的形状,滴溜溜转了三圈才散开。
    云无羁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乞丐浑然不觉,把酒葫芦递过来:“来一口?这可是我从青州城醉仙楼的地窖里顺出来的百年女儿红,全青州就这一葫芦。”
    云无羁摇头。
    乞丐也不勉强,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问:“你是从山上下来的?”
    “是。”
    “苍云宗的人?”
    “不是。”
    乞丐笑了,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那你就是今晚把苍云宗掀了个底朝天的人了。我在山脚下都听见上面的动静了,那些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雪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云无羁低头看了一眼。
    乞丐画的线条看似随意,但每一条都恰好与之前散落的那些刻符石头构成了某种呼应。
    十块石头,加上他刚画的线条,隐隐在雪地上形成了一个方圆三丈的阵图。
    阵图的正中心,是云无羁站的位置。
    云无羁抬起眼。
    乞丐还在喝酒,脸上笑嘻嘻的,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是故意倒在这里的。”云无羁说。
    不是问句。
    乞丐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被你看出来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起身来。这一站,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刚才还是个冻得半死的邋遢乞丐,此刻站直了身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之感。
    “我确实是在等你。”
    “等我?”
    “三天前,我在青州城外的破庙里睡觉。半夜被剑意惊醒。”乞丐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道剑意从剑阁方向传来,冲霄而上,搅动了方圆百里的天地之气。我这辈子走过大离王朝十三州,见过无数剑客,从未感受过那样的剑意。”
    他顿了顿。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能发出那种剑意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云无羁没有说话。
    乞丐继续说:“我在山脚下等了一天一夜。今晚月圆,苍云顶上剑气冲霄,杀意弥漫。我就知道,你要动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果然,苍云宗一夜之间,宗主死,护法残,满门剑心破碎。好手段,好气魄。”
    云无羁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乞丐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刻符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我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
    “对。我看你顺眼。”乞丐把石头往空中一抛,石头落下来时,恰好落在他之前画的阵图的一个节点上,分毫不差,“而且你下山之后,总需要一个帮你跑腿打听消息的人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朋友多,消息灵通。大离王朝十三州,从皇宫到江湖,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云无羁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乞丐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沈清欢。沈是沈家的沈,清是清白的清,欢是欢天喜地的欢。”
    他说“沈家”的时候,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
    像水面下的暗流。
    只一瞬,就被他惯常的嬉皮笑脸掩盖了。
    云无羁捕捉到了那一瞬。
    但他没有追问。
    “云无羁。”
    沈清欢眼睛一亮:“云?青州云家的云?”
    “是。”
    沈清欢收起笑容,罕见地露出正经的神色,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云兄,节哀。”
    四个字,说得极轻。
    云无羁点了点头。
    风雪中,两个人相对而立。
    一个是刚从血海深仇中走出的青衫剑客,一个是浑身酒气的邋遢乞丐。
    谁也不会想到,日后名震天下的“一剑二丐三僧”,此刻就在这莽苍山下的风雪中,第一次相遇。
    “走吧。”云无羁迈步。
    “去哪?”沈清欢抱着胡琴和一堆破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来。
    “先离开这里。”
    “也对,苍云宗虽然被你打残了,但毕竟是北境第一宗,消息传出去,麻烦少不了。咱们往南走,南边暖和,我的冻疮都疼了三天了。”
    云无羁看了他一眼。
    沈清欢的脚上确实生着冻疮,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跟得很紧,一步都不落。
    两人走出三里地,风雪渐小。
    前方是一座小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青石镇”。
    镇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镇中心一家客栈还亮着灯,门前挂着一盏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有酒。”沈清欢眼睛发光,抬脚就往客栈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云无羁嘿嘿笑:“云兄,你身上有钱吗?”
    云无羁摇头。
    他下山时只带了剑和令牌,分文未带。
    沈清欢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三文铜钱。
    “够了够了,三文钱能买一碗最次的烧刀子。咱们两人分着喝,暖和暖和。”
    他正要推门,云无羁忽然伸手拦住他。
    “里面有血腥气。”
    沈清欢的笑容凝固了。
    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
    客栈里确实有血腥气,而且很浓。只是被风雪的冷气盖住了,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沈清欢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一块刻符石头从他袖口滑入掌心。
    “进去看看?”他低声问。
    云无羁推开门。
    客栈大堂里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一把刀从后背插入,将他钉在台面上。两个伙计倒在楼梯口,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显然死去不久。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红衣,长剑,青丝如瀑。
    她正在擦拭剑上的血,动作细致而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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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柳寒霜。
    云无羁眉头微皱。
    “你怎么在这里?”
    柳寒霜收剑入鞘,站起身。她的白衣上溅了几点血迹,在红衣映衬下像雪地里的梅花。
    “等你。”
    又是这两个字。
    沈清欢在旁边嘿嘿一笑:“云兄,你这女人缘不错啊。一个晚上,两个人在不同地方等你。”
    柳寒霜冷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沈清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袖中的刻符石头差点滑出手心。
    这女人的眼神比莽苍山的雪还冷。
    “这些人是?”云无羁看着地上的尸体。
    “苍云宗的外围弟子。一共八人,接到山上的信号,准备在这里设伏截杀下山的人。”柳寒霜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路过,顺手杀了。”
    沈清欢倒吸一口凉气。
    八个苍云宗弟子,虽然不是核心高手,但好歹也是正规宗门的弟子。这女人“顺手”就杀了,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云无羁点了点头。
    他走进客栈,在一张干净的桌子旁坐下。
    柳寒霜在他对面坐下。
    沈清欢左右看看,识趣地跑到柜台后面,翻出一坛没开封的酒,拍开泥封,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抱着酒坛子蹲在角落里,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只管喝酒”的模样。
    “你为什么等我?”云无羁问。
    “我父亲的伤。”柳寒霜沉默片刻,“和楚寒衣那一战,他震伤了经脉。青州的大夫说,需要莽苍山特产的雪莲子才能续接。”
    云无羁明白了。
    柳寒霜跟着他上山,是想趁他大闹苍云宗时潜入药库取雪莲子。
    “拿到了?”
    柳寒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中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雪白莲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多谢。”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云无羁没有说话。
    柳寒霜收起玉盒,站起身:“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来青州柳家找我。”
    她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云无羁想了想:“苍云宗背后,可能还有人。”
    楚天雄临死前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楚天雄说,是有人告诉他云家有《云影剑诀》下卷。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借苍云宗的手灭云家?剑谱下卷藏在苍云宗宗祠,那个人知道吗?
    这些问题,楚天雄死前没有回答。
    但云无羁隐约感觉到,灭云家的,不只是一个苍云宗。
    柳寒霜转过身,看着他:“你怀疑还有幕后黑手?”
    “嗯。”
    “有线索吗?”
    云无羁摇头。
    柳寒霜沉默片刻,说:“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秘传毒功,只有宗主和护法长老能修炼。但我查阅过青州府的案卷,十年前云家灭门案中,尸体的伤口确实残留冰蟾寒毒的痕迹。”
    她顿了顿。
    “但剂量不对。”
    云无羁的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冰蟾寒毒一旦入体,中毒者全身血液凝固,尸体呈现青紫色。但云家案卷中记载,部分尸体的青紫色只集中在伤口附近,没有扩散到全身。这说明……”
    “说明下毒的人,用的不是完整的冰蟾寒毒。”云无羁接过话头。
    “对。要么是仿制品,要么是稀释过的。真正的冰蟾寒毒,苍云宗自己都炼制不易,不可能大量使用。”
    云无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仿制品。
    稀释过。
    也就是说,十年前灭云家的,除了楚天雄和韩苍海,可能还有第三股势力。这股势力掌握着冰蟾寒毒的仿制方法,或者从苍云宗获取了稀释过的寒毒。
    “能查到仿制寒毒的来源吗?”
    柳寒霜摇头:“我试过。线索在五年前断了。”
    “断在哪里?”
    “大离王都,天京城。”
    天京城。
    大离王朝的权力中心,也是天下消息最混杂的地方。
    云无羁将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柳寒霜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你一个人查,太慢了。苍云宗的事传出去后,你的身份会暴露。到时候想找你的人,不止是仇家,还有想利用你的人,想挑战你的人,想踩着你成名的人。”
    云无羁没有说话。
    柳寒霜说:“柳家虽然只是青州一个小家族,但三代经营,在青州还有些根基。消息渠道,人脉关系,都可以为你所用。”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是帮你。是还人情。”
    云无羁看着她。
    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柳寒霜转身推开门,走入风雪中。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那招飞剑术,叫什么名字?”
    云无羁想了想。
    “化影飞剑。”
    “化影。”柳寒霜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好名字。”
    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客栈里安静下来。
    沈清欢抱着酒坛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啧啧两声:“这位柳姑娘,对你不一般啊。”
    云无羁没有接话。
    沈清欢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掰着指头数:“你看,她为了等你,帮你杀了八个苍云宗外围弟子。她还帮你查了十年前案卷。她还主动提出用柳家的消息渠道帮你。这哪是还人情,这分明是——”
    他看到云无羁的眼神,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得,我不说了。”
    他灌了一口酒,忽然眼睛一亮:“天京城!我熟啊!”
    云无羁看着他。
    沈清欢拍着胸脯:“云兄,天京城那地方,我待过三年。哪条巷子里的馄饨最好吃,哪个赌坊出老千,哪个青楼的姑娘弹琴最好听,哪家当铺收赃物最黑——门儿清!”
    他越说越兴奋,从椅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
    “还有,天京城的地下消息网,我认识至少五个包打听。皇宫里的太监,丞相府的门房,六部衙门的小吏,都有我的酒肉朋友。你想查什么,只要线索在天京城,不出三天,我保证给你挖出来!”
    云无羁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沈清欢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你顺眼。”
    他坐回椅子上,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而且,我也有我想查的事。”
    云无羁没有问他是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沈清欢在雪地上随手画出的那个阵图。
    云无羁看得清楚。那阵图虽然只是随手画的,但阵法的核心节点恰好将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如果沈清欢发动阵法,即便是他,也需要出一剑才能破开。
    能让他出一剑。
    在莽苍山以北的万里疆域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而沈清欢画那个阵图时,用的只是十几块随手捡的破石头和一根手指。
    这个人,远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走吧。”云无羁站起身。
    “去哪?”
    “天京城。”
    沈清欢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起酒坛,把剩下的酒咕咚咕咚灌完,然后将空坛子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
    “走!”
    两人走出客栈。
    风雪已停。
    月光重新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青石镇的街道上,把积雪映成了淡蓝色。
    沈清欢走在云无羁身边,怀里抱着胡琴,背上背着一袋破石头,脚上的鞋露着脚趾,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
    他忽然问:“云兄,你那招‘化影飞剑’,能同时驾驭多少柄?”
    “没数过。”
    “没数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数过。”
    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雪夜中传出很远。
    “好一个没数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实在人!”
    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下脚步。
    云无羁也停下了。
    前方的雪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尚。
    月光下,那和尚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僧袍,光头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站在雪地正中央,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右手握着一根齐眉高的熟铜棍,棍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左手竖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沈清欢眯起眼睛。
    “今晚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接一个的。”
    他话音刚落,那和尚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金光一闪。
    手中的熟铜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街道两侧的屋瓦齐齐跳动。
    和尚张口,声音沙哑,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诵经。
    “云——无——羁!”
    (第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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