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打入凡间！

    体验八苦的轮回！
    孙悟空和瑶飞出废墟星域没多远，他突然刹住了。
    瑶偏头看他：「怎么了？」
    「不对。」
    孙悟空挠了挠后脑勺，转身望向身后那片死寂的废墟。
    三百多个乾瘪的老头老太太还瘫在碎石地上，跟一堆被晒乾的咸鱼似的。
    「就这么扔在这儿？」
    瑶眨了眨眼：「不然呢？」
    「便宜他们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废了修为就完事了？让他们在这儿躺着等死？那跟给他们个痛快有什么区别？」
    他掉头往回飞。
    瑶跟上来，嘴角也带上了一丝了然的弧度。
    废墟星域。
    三百多个前旧神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有的蜷成一团在抽泣，有的两眼发直盯着自己乾枯的手背，有的在地上摸索着，想找到自己掉落的牙齿。
    太虚躺在最中间，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了焦距。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反覆念叨着同一句话：「我的修为……还给我……还给我……」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没人理他。
    「咚。」
    一声闷响从天而降。
    铁棍砸在太虚面前三寸的地方，碎石溅了他满脸。
    太虚哆哆嗦嗦地抬起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一双赤金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他。
    「又……又回来了？」
    太虚的声音里全是恐惧。
    孙悟空蹲下身，跟他平视。
    「老东西，你以为废了你修为就算完了？」
    太虚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孙悟空站起来，抬起右手。
    手掌朝下，往虚空中轻轻一按。
    像是在水面上摁了一下。
    整片废墟星域的地面开始震动。
    碎石跳起来，又落下。
    再跳起来，再落下。
    然后——裂了。
    不是一道裂缝。
    是一整片。
    地面从正中间向四周炸开，碎石和尘土翻涌而下，露出底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通道。
    通道口足有方圆百里，幽深的光芒从里头涌上来，不是金光，不是黑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白雾。
    白雾里隐隐能看到无数人影在走动。
    有婴儿的啼哭声。
    有老人临终前的喘息声。
    有饥饿的呻吟。
    有病痛的哀嚎。
    那是轮回。
    通往凡间的轮回通道。
    三百多个旧神的脸色在看到那个通道的瞬间，齐刷刷变成了死灰色。
    比刚才被剥夺修为时还要惨白十倍。
    「不……」
    一个原本已经哭不出声的旧神，突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不要——！」
    「你要把我们扔下去？！」
    「当凡人？生老病死？不不不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活了几万年的存在，曾经站在云端俯视蝼蚁的存在，此刻对着那个通道口表现出的恐惧，比面对死亡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下去——
    要饿肚子。
    要生病。
    要衰老。
    要被人欺负。
    要经历所有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丶凡人才会经历的苦难。
    而且他们会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记得自己曾经高高在上。
    那种落差，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全部——下去。」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旧神的耳朵里。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你们以前看凡人受这些苦的时候，不是挺乐呵的吗？」
    「现在轮到你们了。」
    几个离通道口最近的老头拼命往后爬。
    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指甲抠着碎石地面，往后拖，往后挪。
    速度慢得可怜。
    爬一尺，喘三口气。
    膝盖磨出了血，手指磨秃了皮，他们感觉不到疼。
    因为身后那个通道口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任何疼痛都让他们恐惧。
    那是人间。
    是苦海。
    是他们眼中的地狱。
    孙悟空看着他们爬的样子，摇了摇头。
    「磨蹭。」
    他走过去。
    抬起脚。
    「嘭！」
    第一个老头被一脚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掉进了白雾里。
    惨叫声在白雾中回荡了两秒，就被淹没了。
    「嘭！」
    第二个。
    「嘭！」
    第三个。
    孙悟空踢得很随意，力道也不大，就跟踢路边的石子一样。
    准确地说，像踢皮球。
    抬脚，发力，收腿。
    流畅得很。
    一个接一个的乾瘪身体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着，落进无底的轮回通道。
    有的抱着头嚎叫。
    有的伸着手想抓住点什么。
    有的已经吓得失去了意识，四肢摊开着往下坠。
    全都没用。
    下去了就是下去了。
    孙悟空从东头踢到西头，鞋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太虚是最后一个。
    他已经不哭了，不叫了，也不求饶了。
    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孙悟空的脚。
    「记住你现在这个表情。」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
    「等你在人间饿得啃树皮的时候，想想你以前让多少凡人饿死的。」
    脚抬起。
    太虚闭上了眼睛。
    「嘭。」
    最后一个乾瘪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
    孙悟空站在通道口边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
    沾了点灰。
    他弯腰，用手背拍了两下。
    直起身来的时候，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调子欢快得很，像刚乾完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瑶从旁边飘过来，探头朝通道里看了一眼。
    「就这么扔下去？」
    「不够？」
    「不够。」
    瑶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伸出右手，掌心浮起一团七彩的光雾。
    光雾无声无息地飘入通道之中，像一层薄纱覆在了每一个坠落的灵魂上。
    那是梦境枷锁。
    不是捆绑肉体的枷锁，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禁制。
    「加了点小东西。」
    瑶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孙悟空挑眉：「什么？」
    「让他们永远无法修炼。」
    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论转世多少次，无论投胎成什么，他们的灵魂里都刻着这道锁。」
    「灵根？没有。」
    「仙缘？断绝。」
    「哪怕有人把功法塞进他们嘴里，他们的经脉也不会流转一丝灵气。」
    「生生世世，只能做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竖起大拇指：「媳妇，狠。」
    瑶白了他一眼：「跟你学的。」
    通道中的白雾翻涌了最后一下，然后开始收缩。
    通道口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巨嘴，碎石从四面八方汇聚，填补裂缝。
    十息之后，地面恢复如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百多个旧神，连同他们的名字丶他们的传说丶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一切——
    从三界彻底除名。
    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孙悟空把铁棍往肩上一扛，扭头朝瑶伸出手。
    「走吧，回家。」
    瑶握住他的手。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星空深处。
    废墟星域恢复了沉寂。
    没有旧神。
    没有哀嚎。
    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声音。
    而在宇宙最边缘的那片混沌之地。
    那棵由仇敌化成的黑色巨树，树干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主干。
    三团幽蓝火焰变成了七团。
    七团火焰围成一个圆，中间那只正在成形的眼睛——
    睁开了。
    那只眼睛的瞳孔是金色的。
    和菩提祖师一模一样的金色。
    但那眼底的东西，不是慈悲，不是智慧。
    是饥饿。
    是某种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丶终于要破壳而出的东西。
    方寸山上，菩提祖师手中的茶杯碎了。
    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老人却没有看手中的血。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千世界，锁定在那只金色的眼睛上。
    嘴唇动了一下。
    「……老东西，你还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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