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9 章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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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谦浑身一颤，看着柳文渊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林羽那平静却蕴含压力的目光，再听听周围越来越响的议论和低笑，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今天这一跪，是躲不过去了。
    不跪，林羽绝不会善罢甘休，柳师兄和稷下学院也不会保他，甚至可能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跪了，虽然奇耻大辱，但至少赌约完成，对方没有理由再穷追猛打，柳师兄或许还会念他“顾全大局”，日后稍稍照拂。
    “噗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赵子谦双膝一软，面如死灰地朝着林羽，以及他身后那群勋贵子弟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某......有眼无珠，口出狂言，冒犯了昭武伯，冒犯了诸位勋贵。赵某....知错！在此，向昭武伯，向诸位，赔罪了！”赵子谦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深深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这一刻，整个流芳苑，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敞轩内的勋贵子弟们，先是愣住，随即扬眉吐气之感涌上心头！
    众人个个挺胸抬头，只觉得胸中一口憋了许久的恶气，随着赵子谦这一跪，彻底吐了出来！
    看向林羽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和感激。
    而回廊上那些稷下学子，则是个个面如土色，有的扭过头去不忍看，有的则愤愤不平地瞪着林羽，却又不敢出声。
    柳文渊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今日之辱，不止是赵子谦一人的，更是他们这群稷下学子，乃至整个文士集团。
    林羽看着跪伏在地、浑身发抖的赵子谦，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有一片平静。
    他微微颔首，淡淡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赵兄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以言语轻辱为国戍边、血染沙场的将士。他们的功绩，非是尔等安居后方、高谈阔论者可肆意评判的。起来吧。”
    他并未说原谅，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再次强调了军人的尊严。
    赵子谦如蒙大赦，却又感到加倍的羞耻，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头也不敢抬，躲到了柳文渊身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柳文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憋闷，对着林羽再次拱手，语气生硬：“林爵爷，今日受教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林羽回应，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其他稷下学子也连忙跟上，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再不复来时的潇洒飘逸。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敞轩内终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林爵爷威武！”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看这帮酸儒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林兄！不，林爵爷！您真是神了！文武双全，我老沈今天算是开眼了！”
    勋贵子弟们一拥而上，将林羽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得无以复加。
    楚凌风更是激动地抓住林羽的胳膊：“林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楚凌风，不，是我们这帮兄弟的亲大哥！以后在神都，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林羽被众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无奈，只得连连摆手：“诸位，诸位，言重了。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罢了。”
    “这哪里是一时意气！”沈富贵小眼睛放光，“林爵爷，您不知道，这帮稷下学院的酸儒，平时眼高于顶，今天可算是被您狠狠打了脸！解气！太解气了！您那首诗，简直绝了！不行，我得记下来，回去就让人裱起来挂厅堂！”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经此一事，林羽在这群年轻勋贵子弟心中的地位，已然飙升到了顶点。
    不仅是实力、爵位，更有那惊才绝艳的文采，以及替他们狠狠出了口恶气的“义气”。
    然而，这场由诗文引发的风波，其影响却远未结束。
    流芳苑上空的惊天异象，早已惊动了神都各方势力。
    虽然异象已散，但引发的议论和探察才刚刚开始。
    很快，一队身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腰间悬挂着特殊令牌的武者，在一名神色冷峻的将领带领下，快步走入流芳苑。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所过之处，议论声纷纷平息。
    “是皇城司的人！”有人低呼。
    皇城司，直属于人皇的特务机构，监察神都，权力极大。
    那将领目光如电，扫过敞轩内众人，最后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林羽身上，上前几步，拱手道：“可是昭武伯，林爵爷当面？”
    林羽点头：“正是林某。”
    将领神色稍缓，但依旧公事公办：“林爵爷，方才流芳苑上空有剧烈文气波动及异象显现，惊动了内城。卑职奉上命，前来查问情况。不知方才.....”
    林羽早已料到会有人来问，从容道：“方才不过是与几位稷下学院的学子，以诗文会友，切磋了一番。许是偶有所得，引动了些许天地元气，惊扰了各方，实非林某本意。”
    以诗文会友？切磋？
    皇城司将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等惊天动地的异象，你管叫“些许元气”？
    还切磋？
    赵子谦那失魂落魄、被人搀扶着离开的样子，他可是看见了。
    不过，他收到的命令只是查问，并非干涉。
    既然当事双方这么说，他自然也不会深究。
    尤其对方是刚刚受封、圣眷正隆的昭武伯，更与稷下学子“切磋”出了那等异象......
    “原来如此。”将领点点头，语气客气了几分，“既然是文事切磋，偶得天成，自是无妨。只是神都重地，还望林爵爷日后若有......嗯，偶得天成之时，稍加留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卑职职责所在，打扰爵爷雅兴了，告辞。”
    说罢，再次拱手，带着手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城司的人一走，敞轩内的气氛更加热烈。
    连皇城司都只是来走个过场，足见林爵爷如今圣眷之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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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林羽心中却并无太多轻松。
    他知道，今日之事，看似痛快，实则已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仅得罪了以柳文渊为代表的一部分稷下学子，更因那惊世诗篇和引发的异象，引起了更多大人物的注意。
    稷下学院的那些大儒，神都的其他势力，甚至皇宫里的那位......
    恐怕此刻，都有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文气种子......”林羽内视着泥丸宫中那枚白金色的光点，以及环绕其缓缓旋转的四十八个金色文字，心中思绪翻腾。
    这意外的收获，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林兄，今日大胜，当浮一大白！走，咱们换个地方，我做东，好好庆祝一番！”楚凌风兴高采烈地提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羽收起思绪，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笑了笑：“今日已尽兴，林某初来乍到，府中尚有许多琐事需处理。况且，经此一事，也需稍作整理。不如改日，再由林某做东，请诸位过府一叙，如何？”
    楚凌风等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林羽可能想低调处理后续，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于是纷纷点头，约好改日再聚。
    离开流芳苑，走在回昭武伯府的路上，神都的天空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之前的惊天异象从未发生。
    但林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神都的水，果然很深。不过......”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浩然的文气余韵，“武可安邦，文可载道，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
    昭武伯府门前，两名新来的仆役躬身行礼，林羽微微颔首，步入府内。
    府邸依旧安静，聚元阵运转带来的浓郁元气缓缓流淌，但林羽敏锐地感觉到，府外多了几道似有若无的气息，徘徊不去，像是探子，又像是单纯好奇的观望者。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林羽心中暗叹，脸上却无波无澜。
    他径直回到后宅静室，启动了此处的防护与隔绝阵法，将一切窥探与嘈杂挡在外面。
    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林羽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再次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星辰生死元力如同星云旋涡，缓缓旋转，生死二气交融转化，深邃而磅礴，代表着他在武道上的根基，已达生死境，足以傲视同辈。
    而此刻，在他眉心泥丸宫深处，一点白金色的光芒静静悬浮，宛如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微小，却凝实无比，散发着温润、浩大、中正平和，却又隐含锋芒的气息。
    这正是今日意外凝聚的——文气种子。
    那四十八个由《十六字令》三首化作的微缩金色文字，如同忠诚的卫星，环绕着这枚文气种子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冥冥中某种玄奥的韵律，丝丝缕缕极淡却极为精纯的浩然之气，自虚无中被汲取，缓缓滋养着这颗新生的种子。
    “儒道修行，养一口浩然气，明心见性，以文载道，言出法随......”林羽回忆着楚凌风粗浅的介绍，以及自己对那惊世异象的感悟。
    这文气种子，显然就是此方世界儒道修行的根基所在。
    不同于武道修炼肉身、凝练元力，儒道更侧重于精神意志的锤炼与对“道理”、“规则”的契合与运用。
    “我并非此界正统儒生，未读圣贤书，未养胸中气，却因一首蕴含伟力的诗篇，引动天地文气共鸣，硬生生凝聚了这颗种子......”林羽心念微动，尝试以神念接触那文气种子。
    嗡——
    文气种子轻轻一颤，白金光芒微涨。
    刹那间，林羽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对周围天地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当他意念集中在那些环绕的金色文字上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山”的巍峨、“快马”的奔腾、“巨澜”的汹涌、“刺破青天”的锐利、“赖以拄其间”的担当.......
    种种意象与精神烙印，让他对这首诗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甚至隐隐触摸到一丝诗词背后，那改天换地、顶天立地的宏大意志。
    “这文气，似乎有淬炼神魂、明澈心意、甚至引动天地之‘势’的妙用。”林羽若有所思，“武道主杀伐，儒道重规矩、秩序与精神.......二者看似迥异，但修炼到高深处，或许有相通之处。我这颗文气种子，根基是那首诗的意境精神，起点极高，但后续如何修炼、壮大，却是毫无头绪。”
    他尝试按照武道法门，引导星辰生死元力去滋养文气种子，却发现元力与文气虽不冲突，却也难以相融，如同水与油。
    文气种子更倾向于吸纳天地间游离的、那种独特的“文华之气”或“浩然正气”，或者，是阅读、理解、创作蕴含“道理”与“精神”的文章诗词？
    “看来，得找机会了解一下此界的儒道修炼体系了。稷下学院......”林羽想到柳文渊等人离去时那阴冷的眼神，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从稷下学院获得正统儒道传承怕是难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文气种子虽小，关键时刻或许有奇用。而且，今日之事，恐怕已让我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就在他沉思之际，静室外的预警阵法被触动了，并非敌袭，而是有人到访。
    林羽收敛心神，散去阵法，走出静室。
    前院，管家正恭敬地等候。
    “爵爷，定远侯府的楚凌风楚公子来访，说有要事相告，正在前厅等候。”
    “楚凌风？他倒是来得快。”林羽略感意外，随即点头，“请他到书房。”
    书房中，楚凌风已没了在流芳苑时的兴奋激动，反而眉头微锁，带着一丝忧虑。见林羽进来，连忙起身。
    “林兄，冒昧打扰了。”
    “楚兄不必客气，坐下说话。何事如此匆忙？”林羽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茶。
    楚凌风接过茶，却没喝，压低声音道：“林兄，你离开后，流芳苑那边可没消停。皇城司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来了好几拨人打听，有各府的管事，有茶楼酒肆的探子，你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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