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8章 一别两地同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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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大山深处，谢家族地，流云堂内，谢栖暮接过谢秋手上标注着‘乙级’任务的卷轴。
    他轻声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走在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心里反复盘算着谢燃渊归来的日子。
    这次自己接下的任务难度不高，等阿渊回来两人就商量出发的时间。
    离小院还有一段距离，他就见自家屋顶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足尖轻点地面纵身一跃，身形转眼就落在谢燃渊身旁。
    夕阳下，谢栖暮眉眼染上一抹光晕，笑意弥漫在眼角眉梢：
    “回来了。”
    谢燃渊偏过头，眯眼看向谢栖暮，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痞笑：
    “回来了，紧赶慢赶，差点把我累死。”
    “自找的。”
    谢栖暮笑着丢了一记眼刀过去，眼底的心疼深藏：
    “今天我去秋叔那边领了任务。乙级，南阙刀客杨帆，山庄中弟子不少，不过都在前院。
    他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接着说道：
    “此人喜欢独自去山中修炼。一手霸天刀，很不错，实力通意境巅峰，随时有可能突破至破妄境。”
    谢燃渊双腿盘起，抬头看向谢栖暮，满脸不屑，轻嗤了一声：
    “我们那位老爷子，这次是发善心了，给我们这么简单的任务？”
    谢栖暮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人，拳头紧了紧：
    “不可轻敌，上次的事忘记了？”
    “呃……”
    谢燃渊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头：
    “知道，知道啦，那我们明日出发吧，早去早回。”
    他突然冲谢栖暮招了招手，身子朝对方这边微微倾斜，笑得一脸神秘：
    “小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不？”
    谢栖暮闻言，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明知故问地说，
    “我的生辰，你可给我带礼物了？”
    谢燃渊起身跳下了屋顶，往屋内走去：
    “小暮，你简直是……一如既往的没意思，一点惊喜都不给自己留。”
    谢栖暮对这个跳脱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着对方进屋。
    刚进屋，就见正堂的桌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精美，上面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么有仪式感，还用盒子给装上了。”
    谢栖暮眉眼含笑，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阿渊自从知道自己的生辰后，每一年的今天都会准备上礼物，这一次更是用上了精美的木盒。
    他看着谢燃渊眼下的乌青，知道这人是日夜兼程地往回赶，唯恐错过自己的生辰。
    “辛苦了。”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
    谢燃渊接过水杯，仰头直接灌下，将水杯往桌上一放，他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谢栖暮：
    “小暮，就不怕打开后，里面是空的？”
    “那也喜欢，都是你的心意。”
    谢栖暮伸手打开了盒子。
    一套黑底缀着青纹的衣衫静静躺在盒中。
    面料与以往见过的不同，布料内参入了银丝，胸前衣料更挺括，触摸起来比寻常面料质地更硬几分。
    “快去换上，我们去城里吃一顿，就当庆祝，又活了一年。”
    “好，顺便准备一些干粮，明天就早点出发，早去早回。”
    两人去到江城，随意选了一家酒楼，酒足饭饱后打包好干粮，骑着马慢悠悠地赶回宗门。
    谢燃渊侧首看向谢栖暮：
    “还记得在蛊巢第一次杀人么？”
    “记得，我生辰的前一天，当时有人偷袭我们，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之后很消沉，然后你为了让我开心，跑去后山摘果子，说给我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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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栖暮想起当时阿渊浑身脏污，手里拿着野果，神神秘秘地对自己说：
    “吃完这个果子，就会开心，因为，没什么比生辰收到礼物更快乐了。”
    两人一路闲聊，回到他们的小院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暮色笼罩大地，一轮明月悄然升空。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城，七层高的万宝楼的房顶上，明雪环抱双膝，抬头看着天空悬挂的明月。
    夜晚微风带来丝丝凉意，驱散了燥热。
    阿渊……你还好吗？
    你和暮哥，有没有去执行任务，有没有受伤？阿渊，你去小院了吗？
    你有看到我命人送去的包裹和书信吗？
    怎么……没有给我回信呢？
    是怕有人会截获信件，给我带来麻烦吗？
    你知道吗，万宝楼我顺利接手了，也见了几大管事。
    那个掌管酒楼茶坊的黄执事，动了不少小心思，好烦人……不过也算顺利。
    我把他一直压着的管事挑了上来，清算了他，总算震慑住了心怀鬼胎的那几人。
    还把每处的盈余，匀了一部分出来，作为每季度的红利，有些人见有好处，也就乖顺多了。
    我提拔新人，调走旧人，清算一部分人……
    你说，我是不是很棒？你又会怎么夸我呢？
    我觉得你一定会说：
    “我家雪儿就是厉害，果然是天底下第一等好看、最聪明的女子，哈哈哈哈……”
    阿渊，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对吧。
    我们分开几个月了。
    今天是暮哥的生辰，你们应该在庆生吧。
    我没让人刻意去关注你们的消息，你会不会怪我……
    再等等。
    等我再找到一些线索，我就来找你……
    风似乎大了些，吹得衣袂飘飘。
    明雪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漆黑夜空里一轮散发着光晕的明月，怔怔出神。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无声落下，在裙摆上晕染开来。
    如昙花在寂静的深夜盛开……
    一别两地同风雨，我望明月月望你。
    黄泉宗内，小院屋顶之上，谢燃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青草，怔怔看着天上明月。
    思念着心中的那个小丫头，她还顺利吗？她还好吗？她有没有瘦……
    他一时之间神游天外，连谢栖暮来到身边都没发现。
    谢栖暮没有出声，安静站立在一边，看着他，手里提着两壶酒。
    “小暮，你怎么还不休息？明早要出发执行任务了，这不像你啊。”
    “嗯，来找你喝一杯。”谢栖暮将其中一壶酒递给他后，坐在了他身边：
    “回来后，去青花巷的小院看看吧。”
    他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谢栖暮：“怎么了？”
    “我有预感，等我们回来，青花巷的小院里会有雪儿给我们带的东西。”
    “那是我媳妇，你预感啥？”谢燃渊笑骂道。
    “那也是我妹妹…”
    两人笑闹着喝完了一壶酒。
    远处林叔倚着二楼栏杆，抽着旱烟，看着两个举杯邀月对饮的鲜活少年………
    他不禁低声呢喃：
    “少年人啊，就算是在最黑暗的黄泉宗里，他们依旧能带来一丝鲜活啊……”
    “就是不知道我那丫头如今在哪，身边可有人护着？”
    声音很轻，随着升腾的烟雾一起消散……
    一时之间，悬挂在夜空的明月，似乎也感受到人间汹涌的思念，悄悄躲进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