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谋算

    但这并不影响「小轮回烙印」之间那微妙的联系。
    另一边，在九极山那幽静的闭关之地，林楠正沉浸在修行之中。
    忽然，他感知到了外界的一些动静，微微睁开双眼，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
    「吕洞宾已经开始与轮回者接触了。」他轻声自语道，「他们日后，定会成长起来，为车迟成就一番伟业。」
    从现代而来的灵魂，多达上千，都被林楠视作「种子」。
    这些「种子」在现代世界时，活跃于各行各业，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能够发挥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当初林楠将他们送入轮回时，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一种随性的举动。
    但从某种深层次的意义上来说，这种看似无意的行为，恰恰暗合了「太上无为」的境界。
    所谓「太上无为」，并非是一无所知丶无所作为。
    恰恰相反，林楠对这些「种子」们的遭遇，以及他们转生的区域等情况，都了如指掌。
    甚至，只要林楠心念一动，便能照见一定的未来，知晓这些「种子」身上会发生的一些事情。这种全知的能力，极少会出现意外。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林楠，任何一位大能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只因林楠乃是集两个世界之大成者。
    在现代世界，林楠的念头可以融入网络，从而成就一种现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藉助这一能力，他窥探并掌握了所谓的「大数据」之法。无需藉助天机，仅仅依据大数据，他便能在现代世界勘破过去与未来。
    而在西游世界，林楠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可以上体天心的境界。他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照见天机，知晓世间万物的奥秘。
    这两种方式相互融合，便形成了林楠如今独特的推演之术。这种推演之术，比之当世的许多大神通者，都要高明许多。
    尤其是，那些轮回的「种子」，前世都被林楠了解得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林楠对这些「种子」的心性以及可能遭遇的事情，都十分清楚。
    林楠虽嘴上说对这些「种子」是无意关注，但实际上却无所不知。并且，通过「小轮回烙印」，他完全可以在这些「种子」成长的过程中，施加一些影响。
    就比如说，林楠可以决定何时让他们觉醒前尘往事。
    就这样，大唐已有一些「种子」觉醒了前尘，但在车迟国之中的大多数「种子」，却依旧懵懵懂懂。他们虽然有着零星的前世记忆，这些记忆让他们异于常人，拥有各种天赋，但这些记忆并不完善。
    毕竟，车迟国如今需要的是高速发展，而不是不稳定因素。若是真正的穿越者，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尚未完全建立的情况下，肯定会搞出一些事情来。
    基于这一点，凡是车迟国范围内的「种子」，都无一觉醒前尘。但林楠又不能放任他们流落民间，让他们因各种意外而湮没于尘世之中。
    那该怎麽办呢？
    这时候，吕洞宾这个弟子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正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扶其劳」。
    为了避免车迟国内的轮回者们被埋没，吕洞宾的「小轮回烙印」便发挥了独特的作用，它可以找到来自现代的「种子」。
    未来，当吕洞宾成长起来后，也能够集结这个世界上的各个穿越者。
    「大唐那边的穿越者如果能够给力一些，那麽车迟的大计，也将指日可待了。」林楠心中暗自思索着，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沉浸在修行之中。
    但在入定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东方的那些「种子」们。
    「西边的车迟有穿越者前辈，而且还成为了大国师，是仙神一流的人物，将车迟发展得颇有了些现代模样，肯定比大唐好多了！」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陈家村中，自从李淳风离开之后，陈茂生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一开始，陈茂生还以为李淳风可能是对自己心存试探之意，所以将来会找个时间再次出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他不再将希望寄托在李淳风的身上，不愿意再这样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而是想要主动做些什麽。
    在做些什麽之前，他仔细梳理了一番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
    这一番梳理下来，陈茂生心中倒是有心想要去车迟投奔那位「前辈」。但心中又有诸多顾忌，再加上他内心深处的一丝傲气，让他始终犹豫不决。
    「那位前辈，在车迟能够做出那般成就，没道理我在大唐，就要籍籍无名，一无所成！」陈茂生心中暗自较劲。
    思索过后，陈茂生开始认真思索自己应当如何行动。
    自从知道了世界上有仙神佛魔之后，陈茂生对于俗世之中的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了。
    反倒是开始琢磨起修行的事情来。
    「这世界上既然有神仙有妖佛，那许多道观或者佛寺，应当也有修行法门。」陈茂生自言自语道，「那我是去求佛问道呢？」
    「求佛的话，倒是可以去金山寺，那可是唐僧之前出家的寺庙。」
    「而且，算算时间，唐僧都要取经归来了，说不定我还能见见唐僧呢。」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升起，陈茂生自己又立刻将它否定了。
    「不行，要是出家修佛，那还要压下七情六欲，那我这穿越一趟，岂不是白费了？再不济，也要做个快意恩仇的剑仙才行。」
    陈茂生脑海中想法纷飞，但大多数都不切实际，最后只能被一一搁置下来。
    最后，陈茂生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他决定去找到自己的爹，商量一下未来的出路。
    「爹，我们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了。」陈茂生一脸认真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只是做个佃户，这辈子都不会有什麽出息，我们还是搬去长安吧！」
    「只有在长安城，才有更多机会。」陈茂生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离开陈家村，去大唐皇城长安之中居住。
    在他看来，只有那样，才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
    然而，没想到，这个提议刚刚提出，立刻就被其父陈实给否定了。
    「不行，若是去了长安，我们的土地怎麽办？」陈实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即便不进行耕种，也要按时上交赋税。」
    「除此之外，若居长安，还要有诸多准备。」陈实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儿子。
    陈实的话，给陈茂生上了一课。
    陈茂生这才知道，这时候的唐朝，有着完善的「户籍制度」。
    只不过，这样的户籍制度，在陈茂生的眼里，却显得相当落后。
    当时有「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村坊邻里，递相督察」的说法，描述的便是这户籍制度。他们的户籍，就在陈家村，属于农籍。想要改变现状，谈何容易啊！在陈茂生看来，如今大唐的户籍制度实在太过陈旧，处处透着不合理。
    实际上，就当下这个时代而言，大唐的户籍制度已经算是较为完善的了。可陈茂生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看法，是因为他来自现代，早已习惯了现代那高效且先进的制度体系。所以，大唐的户籍制度在他眼中，自然就充满了落后的色采。
    然而，即便如此，陈茂生也只能选择去适应。毕竟，他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户籍上明确写着「农」字，属于农籍。既然是农籍，那就得按照规定缴纳相应的赋税。倘若他想迁往城市，这户籍可不是那麽容易更改的。
    也正因如此，当陈茂生提出想要搬迁到长安城时，他的父亲陈实立刻就阻止了他。
    「即便如此，也总归是有办法脱离现在的户籍的吧。」尽管面临着重重困难，陈茂生却并未感到沮丧，心中依旧怀揣着努力改变现状的想法。这典型的现代思维，让他习惯主动寻求改变，而不是一味地被动接受。
    「若是你能在科考中取得佳绩，那麽户籍自然能够更改，为父也能因你而沾光。」陈实这位土生土长的大唐人，对自己的儿子寄予了这样的厚望。
    陈茂生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也听出了父亲话语中的期待。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不忍心打破父亲的幻想。毕竟，他心中早已有了别的打算，放弃了科考做官这条路，转而追求求仙问道。只是此刻，他只能用其他理由来敷衍父亲。
    「我们可以前往长安，在那里做些小买卖，同样能够过得很好。」陈茂生说道，「以我的年纪，若要参加科考，还得等上好些年。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先改善一下家庭的环境。」
    「而且，去了长安城，那里的环境或许对我的学习更有利。」
    「古有孟母三迁，如今我们也可以效仿，搬到更好的地方去。」
    陈茂生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终于将陈实说服，让陈实下定了决心。
    陈实虽然是个农民，但因为有个被称作「神童」的儿子，这些年来他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凡事都以儿子为重。所以，当陈茂生提出这些理由时，他实在无法拒绝，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为父就听你的。为了你的前途，我们搬迁到长安城去，在那里寻找谋生的机会。」
    陈茂生点了点头，安慰父亲道：「放心吧，爹。以我的能力，我们去了长安，日子肯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对于这一点，陈实倒是毫不怀疑。自从有了陈茂生这个儿子，他们这个家庭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尤其是陈茂生「觉醒」之后，提出了几个建议，陈实照做之后，家庭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如今，他对这个神童儿子的能力更是深信不疑。
    大唐的户籍制度，在当下这个时代还算说得过去，而且实行的是「均田制」。但从长远来看，也正是这条户籍制度，在大唐逐渐壮大之后，也成为了它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这是后世许多历史学家经过研究得出的结论。
    「户籍……我和妹妹如今成了流民，原本的户籍早已不复存在。」大唐边缘的一座城市里，一个小小的乞儿正坐在路边，他的手上还拉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两人都衣衫褴褛。这个小乞儿，正是那上千来自现代的穿越者之一。
    而且，他的经历也是最为凄惨的一位。其他的穿越者，大多有着不错的开局，只有方翰遭遇如此悲惨。若不是他及时觉醒了前世的现代记忆，恐怕此刻早已魂归西天，重新轮回去了。
    这时，方翰紧紧牵着幼妹的手，坐在路边，随手将那个破了好几个缺口的瓷碗放在身前，眼巴巴地等着好心人的施舍。他一边紧紧抓着幼妹，一边在内心深处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麽走。
    「想要先活下去，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还是户籍……」
    「光是现在的流民身份，根本无法长久，只能在人类聚集的城市之外流浪。」
    「可是，户籍这一关，实在是太难过了。」
    想着想着，方翰忍不住微微苦笑起来，心中又想起了自己那充满隐情的身世。
    方翰原本出生在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然而全家却在一次意外中遭遇了灭顶之灾，死的死丶散的散。就那样死去，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他们家的出身，与大唐格格不入。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方翰他们家乃是「前朝馀孽」。在觉醒了前世的现代记忆之后，方翰的记忆力大增，从记忆中得知了这一点。
    因此，即便方翰如今成了流民乞儿，也不敢返回原本家族所在的地方去恢复户籍。
    「以前的户籍不能用了，想要稳定下来，只有另外再寻个身份才行。」方翰看着城中人来人往，心中满是苦恼。
    他本是现代人，心中自有一股傲气，又有着远大的抱负，但此刻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如今他已经乞讨了许久，依旧难以安定下来。然而，穿越者的傲气并没有因此而被磨灭，反而是在心中酝酿着另一股情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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