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奢华的帝国

    眼前这位神秘青年，能驱使阿斯兰这样的海盗头目，又在帝国海域公然截杀帝国战舰，绝非等闲之辈。
    他极有可能是帝国新兴势力集团的一员，一个被老牌贵族排挤、边缘化的野心家。
    他对帝国，恐怕更多的是怨恨与取而代之的野心。
    想到这里，阿尔法心中有了底。
    赌错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以他们的实力，带着繁星杀出一条血路并非不可能。
    “大人，”阿尔法抬起头，目光灼灼，“依我之见，帝国如今，病了。”
    青年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帝国以军武起家，骑士是帝国的脊梁，本应是‘骑士大于一切’。可是现在呢？”阿尔法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慨。
    “帝国的权力，被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牌贵族占据。他们欺压百姓，垄断资源，更是疯狂打压像我们这样出身平凡、没有背景的非贵族骑士。他们早已将‘帝国骑士精神’抛诸脑后，帝国的根基，正在被他们一点点蛀空！”
    这番话，一半是迎合，一半也是阿尔法的真实感受。
    奥斯曼帝国的腐朽，阿尔法早已看在眼里。
    青年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哦？那你觉得，帝国该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
    阿尔法知道，最关键的考验来了。
    “大人，这等国家大事，我一个小小的骑士，实在不敢妄言。”阿尔法故作惶恐地低下头，实则是在以退为进。
    青年笑了：“我让你说，你就说。不用怕。”
    “是！”阿尔法像是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依我浅见，帝国现在缺的，不是土地，也不是军队，而是‘权利的再分配’。只有打破旧贵族的垄断，让更多有才能、有野心的人掌握权利，帝国才能重获新生。而我们这些骑士，就是大人手中最锋利的屠刀，可以帮大人砍掉那些阻碍在前方的荆棘！”
    阿尔法在极力引导青年的野心，将他的注意力从“海盗劫掠”转移到“争夺权利”上来。
    “权利……话语权……”青年喃喃自语，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加快了。
    阿尔法的这番话，显然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那么，”青年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尔法身上，眼神锐利如刀，“雷·阿尔法·科林，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或者说，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来帮我做这件事？”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阿尔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大人，我能为大人带来一支军队！我能将那些和我一样，被帝国抛弃、被贵族打压的平民骑士凝聚在一起，让他们成为大人最忠实的追随者，组建一支完全属于大人的、强大的骑士力量！”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青年的呼吸声。
    “然后呢？”青年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你可要知道，帝国明令禁止任何私人拥有大规模武装力量。你这是在玩火。”
    “大人，我们刚刚从海外归来，对帝国目前的局势了解尚浅。”阿尔法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正因如此，我认为建立一支属于大人的武装力量是绝对必要的。我们可以不声张，不暴露，外派到某个重要但偏僻的区域去潜伏，积蓄力量，静待时机。比如……某个区域，那里局势混乱，海盗横行，正是我们这样的人‘安身立命’、为大人‘磨砺刀锋’的绝佳之地！”
    阿尔法在赌，赌这位青年有足够的野心，也赌他需要一支能打的队伍。
    阿尔法想要将目标指向中马其顿，可是阿尔法不能明说，只能让他们自己领悟与思考。
    这样既是为了自己未来的海盗联盟计划，也是为了让这个提议听起来更具战略意义，而非单纯的造反。
    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然内心正在激烈地权衡。
    阿尔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青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雷·阿尔法·科林，我记住你了。从现在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全权负责统筹，招揽更多像你一样的平民骑士。至于驻扎地，我会为你安排。我要看到，一支属于我的‘影子骑士团’，在帝国的阴影中崛起！”
    成了！
    阿尔法心中狂喜，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恭敬与肃穆：“是！大人！属下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重托！”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一直沉默的阿斯兰下令道：“阿斯兰，从今天起，全力配合雷·阿尔法·科林。给我彻查他们的背景，确保他们与那些老牌贵族没有任何瓜葛。同时，对帝国骑士的‘清理’行动暂时放缓。我需要的不是尸体，而是一群为我所用的、活着的利刃！”
    “是，殿下！”阿斯兰恭敬地应道。
    阿尔法的“开门红”，来得正是时候。
    这不仅给这次任务增加了保障，更为后续发展提供了良好基础。
    “想不到那卡斯金，生前竟如此懂得享受……”阿尔法站在战舰指挥室中央，环顾四周，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整个空间被布置得如同陆地上的豪华宫殿。
    波斯地毯、镀金摆件、柔软的丝绒沙发一应俱全。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和脂粉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角落里的十个美艳女子。
    她们衣着华贵而暴露，却难掩眼中的惊恐与茫然。
    这些女人，一半是卡斯金利用职权从各地搜刮来的贵族女眷或平民少女。
    另一半则是在过往的劫掠行动中，直接从沿海小镇或商船上抢来的战利品。
    阿尔法心中冷笑。
    世人皆知巴巴罗萨家族是海盗出身，行事肆无忌惮。
    可这所谓的“正统”帝国海军，这所谓的科普鲁卢家族代理人。
    卡斯金的所作所为，与海盗又有何异？
    只不过一个在明火执仗，一个在暗度陈仓罢了。
    “这些女人，打算怎么处理？”雅典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雅典娜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阿尔法身上，仿佛在审视他的反应。
    阿尔法眉头微皱，沉思片刻。
    这些女人是巨大的隐患。
    她们是否看到了甲板上的血腥屠杀，知不知道卡斯金真正的死因。
    一旦她们将消息泄露出去，无论是传到科普鲁卢家族耳中，还是传到帝国官方那里，对他们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
    “她们现在不能离开这艘船，至少在我们抵达安全地点之前不行。”阿尔法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冷淡。
    “把她们暂时留在船上，安排人看管，让她们在船上做些杂役。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为了保住秘密，阿尔法只能暂时剥夺这些女子的自由。
    阿尔法不敢冒险，任何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隐患，都必须被控制住。
    打发走那些女人和看守的士兵后，阿尔法让心腹小弟穆拉特下令，将所有活下来的船员和骑士都召集到甲板上。
    甲板上，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萦绕不散。
    几十多号人挤在这里，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阿尔法站在高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听着！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不管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从现在起，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胆敢出卖我们、泄露今日之事的人，不管是被巴巴罗萨家族抓住，还是被科普鲁卢家族清算，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阿尔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以，你们最好安分守己，按部就班地干活。只要你们不惹事，一切就都和以前一样。我保证你们能活着拿到属于你们的那份奖赏。”
    一番恩威并施的警告后，人群中的骚动渐渐平息。
    阿尔法知道，恐惧是最好的奴仆，利益是最好的鞭子。
    随后，阿尔法单独叫来了副船长卡森和老水手哈桑。
    “现在船长卡斯金已经‘暴病身亡’了，对外，就说是他在前几日的暴风雨中为了救船，不幸感染风寒去世的。卡森，你就是新任船长，是你力挽狂澜，带领我们战胜了风暴，保全了战舰和货物。”阿尔法在为即将到来的调查铺路。
    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科普鲁卢家族的船队，不能直接打出巴巴罗萨的旗号。
    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船长的更迭和人员的变动。
    “雷大人……”卡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面露难色。
    “这次战舰损失了近一半的人手，尸体也处理了不少。我担心科普鲁卢家族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
    “不用担心。”阿尔法摆了摆手，神色轻松。
    “从现在起，这片海域是巴巴罗萨家族的地盘。如果他们真的派调查员来，根本走不出这片海域。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待下一步命令。”
    阿尔法心中有数，这种灰色的交界地带，正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盲区。
    只要巴巴罗萨家族在背后撑腰，小小的海法港官员，绝不敢深究。
    没了船长的指手画脚，剩下的航程出奇地顺利。
    虽然人手短缺，导致每个人的工作量都翻倍了，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船员们干活格外卖力。
    下午四点左右，海法港那标志性的港口灯塔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战舰缓缓靠岸，抛锚，放下舷梯。
    阿尔法走下战舰，踏上坚实的陆地。
    港口的沙滩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沙滩上竟然还有无数衣着华丽的贵族少男少女在惬意地晒着太阳，享受着午后最后的温暖。
    欢声笑语，与战舰上的血腥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帝国的安逸吗？
    在远离风暴的中心，人们依旧沉浸在虚假的和平与奢华之中，对潜伏在暗处的危机一无所知。
    进入海法港，众人更是大开眼界。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商铺，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肉的香气，身着锦衣的贵族们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这繁华奢靡的景象，与他们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海法港的繁华，与其说是城市的繁荣，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腐烂的享乐堡垒。
    战舰靠岸的位置，正是港口最核心的区域。
    放眼望去，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并非粮食或军械。
    而是一箱箱来自东方的香料、丝绸，一桶桶陈年美酒，以及无数用精美木盒封装的、不知用途的奢侈品。
    巨大的仓库连绵成片，上面绘着各种代表帝国权贵的徽记。
    每一座都比他们在海上见过的任何堡垒都要坚固和华丽。
    “看那边。”雅典娜的声音从阿尔法身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是一片令人咋舌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并非普通的民房，而是用大理石和珍贵木材建造的高大楼宇，每一层都装饰着繁复的浮雕和彩绘玻璃。
    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无数用鲸油或魔法晶石点亮的灯火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红的、绿的、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迷离而堕落的光海。
    那是海法港最著名的“金丝雀区”，也就是帝国官员和富商们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街道两旁，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
    身着薄纱、身材曼妙的女子倚在雕花木栏边，对着过往的行人抛着媚眼。
    她们的笑声尖锐而放荡，穿透了夜晚的空气。
    这些女子中，有来自北方的金发女郎，有东方的黑发佳人，更有来自南方沙漠的褐肤少女。
    她们被像商品一样陈列出来，供那些腰缠万贯的权贵们挑选。
    而与这灯红酒绿形成最刺眼对比的，则是街道中央那一队队沉默前行的人影。
    那是奴隶。
    成百上千的奴隶被粗大的铁链或绳索串在一起，排成一条条望不到头的长龙，麻木地走在街道上。
    他们来自帝国征服的各个角落，肤色各异，衣衫褴褛，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和鞭痕。
    有的是健壮的男子，将被送往帝国的矿山或农场；
    有的是年轻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命运是什么；
    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瘦骨嶙峋，被夹在队伍中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奴隶队伍与来往的奢华马车、衣着光鲜的贵族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贵族们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他们或是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对奴隶队伍指指点点，像是在挑选货物；
    或是站在酒馆门口，搂着美貌的女侍，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这“壮观”的景象，脸上带着满足而轻蔑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怪异的味道。
    一边是烤肉、美酒和香料的浓郁香气，一边是奴隶身上散发出的汗味、体味，以及码头上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贫民窟传来的腐烂气息。
    “这就是帝国的现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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