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用一把丢一把也就是了

    第809章用一把丢一把也就是了(第1/2页)
    “算起来……咱们叔侄二人可也有好几年不见了呢。”
    朱允熥说的虽是叙旧一般的话，一张清隽好看的脸上也挂着淡笑，可朱棣等人顿时便感觉好似有一座山自上而下压将下来。
    朱棣知道现在慌是没用的。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求一线生机。
    当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强作镇定应声寒暄道：“微臣一直奉命在外守边，确实不常得机会回应天府，连陛下登基这等盛事也不得不错过……直至今日这才得机会拜见，实属遗憾。”
    朱允熥挑了挑眉，暗道：「都这样了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理智的思路，果然是能当皇帝的人。」
    想到这里。
    朱允熥的目光越过朱棣，朝他身后看去……可惜，有些莽夫就没办法这样了：“这是……朱高煦吧？想当年你们应召来应天府就学的时候，朕还和你同窗读书呢，怎么？看到以前门门儿倒数的同学出息了，不太服气呢？”
    有些人天生心思简单，朱棣和朱高炽能藏得住心思，朱高燧却藏不住，此刻甚至一双眼珠子贼溜溜地左右看着，似是在寻找、也似是在打量意图着什么的样子，眼底闪烁着戾气。
    朱允熥早知他个性。
    也不介意直接点出来。
    只是他自以为心思藏住了，却没想到直接被朱允熥点出来了，顿时面色一滞，有些尴尬，更有些无措和骇然。
    「我淦！这个朱允熥什么毛病！？」
    「“这大殿里人少，只有朱允熥和锦衣卫里那两个家伙”……这念头老子也就稍微闪了一下，他居然就什么都察觉到了？察觉到也就算了，直接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不儿……这货能读心不成！？」
    此刻，朱高煦内心可谓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很大的力道一推，一个不留神，便被迫地“砰——”一声磕到了地上，磕得可谓是一个结结实实：“陛下误会了！”
    “这逆子平日里在北平野惯了，没规没矩不说还没什么见识，陛下乃是微臣的大哥，先太子朱标血脉之嫡长，顺应天意登基为帝乃是合情合理，哪儿容得旁人不服气呢？”
    “逆子无礼之处，还请陛下原谅则个。”
    朱棣心里又何尝不是一阵嘛卖批？面上赔着笑，心里却是暗骂起来：「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大殿里只有朱允熥和两个锦衣卫，大殿外面必定锦衣卫、皇宫守卫层层叠叠……就是真能趁机把朱允熥解决了，接着也是我们一大家子死于乱刀之下！」
    「这么想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人看出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哪儿像大哥这个儿子，不仅气定神闲，还瞬间就识破了他那点小心思……」
    念头转到这里，朱棣心里顿时又莫名“咯噔”了一下——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怎么好像那么熟悉？
    一时之间。
    他觉得那个几乎已经成了自己心魔一般的，却始终不知是何样貌的人，和眼前这个大侄儿出现了些许重合！！！
    毕竟他在北平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好像在云端高高审视着自己了一般。
    一如今天的朱允熥。
    高高审视着自家的二儿子朱高煦！！！
    想到这里，朱棣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偷瞄了朱允熥一眼，心里这个念头便又轻了一些——带着稚气，一张脸都还不算完全长开来……多想了多想了，肯定是多想了。
    显然，朱允熥的脸还是那么具有欺骗性。
    而这时候，旁边的朱高炽也立刻出声帮腔：“是啊陛下，我二弟他平日里只会舞刀弄棒的，没什么礼数，陛下莫要见怪。”
    说完，又跟着拍了下朱高煦的脑袋，斥道：“老二！！”
    朱高煦回过神来。
    只能不服气地暗暗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情绪道：“是，微臣没规矩惯了……殿前失仪，陛下恕罪。”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终究还是觉得不太服气的：「我爹和大哥也真是！怎么一来这应天府，一个赛一个地怂了起来？两个锦衣卫的事情，要是动起手来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怎么就不能赌一把了？」
    他是个莽夫，更是个犟种，不然历史上就算要被朱瞻基给压制着，留他一条命和一生无忧也是不难的，也不至于最后被丢蒸笼里蒸死了。
    只是自家老爹和大哥都完全没这个意思。
    他一个人就有点不太够了。
    正当他心里有点气呼呼的时候，却听得脑袋上方传来朱允熥那始终淡然地声音：“朱高煦，你不带脑子，庆幸你爹的脑子还是带来了吧。”
    说话声响起的同时。
    朱高煦还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咔吧”声音。
    而当他一脸茫然地伏在地上微微抬头朝龙书案后的朱允熥看去的的时候，便赫然看到他手里那一柄雕刻着精致细腻的龙纹，打磨的锃光瓦亮、格外华丽的……火铳！！
    ——是那种结构复杂形状奇特的新型火铳！！！！
    而当他刚刚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耳边便响起了那熟悉的、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砰——”
    声音响起的同时。
    不久前在北平城郊时候的一幕幕也在脑海里回放起来：一枪一个，摧枯拉朽，令人无任何反击之力、令人绝望……
    只是朱高煦并没有时间多想。
    紧接着就是自己脑袋上一震、一热……
    束发的冠子应声碎裂，头发散得他满脸都是，鼻腔里还能闻得到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啊——”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朱高煦后知后觉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就捂着脑袋缩着脖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紧闭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睁开。
    只知道接下来的声音是：放下重物、拿起东西、“咔吧”声、「砰——」一声火铳的巨响；放下重物、拿起东西、“咔吧”声、「砰——」一声火铳的巨响……
    如此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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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一丁点停顿。
    光听声音便有一种行云流水的丝滑感，没有丝毫的迟滞。
    一直到第五次扣动扳机的“咔吧”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终于不是那令人肝胆俱颤的巨响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朱允熥那温润如玉的声音：“你是个秃驴和尚，脑袋上没有发冠，你说朕这第五枪……能蹦在哪儿？”
    此时。
    朱高煦已经在浑身颤抖了。
    听到枪响声终于停了下来，这才堪堪敢试探着睁开眼睛。
    而后便只见自家老爹、自己那胖乎乎的大哥，缩着脑袋的三弟……头上束发的冠子全部都已经在空旷的地面上变成了一堆渣渣，空气里满是火药味儿和毛发烧焦的味道。
    父子四人是一样的狼狈。
    一样的披头散发、面如白纸、呆若木鸡……
    而龙书案后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得笔直，手中持着一柄那种结构复杂的「火铳」，将黑洞洞的铳口指向了道衍和尚的眉心，他微微歪着脑袋似是在「瞄准」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戏谑弧度。
    而他面前的书案上。
    有四杆被零散放置着的新型火铳，以及五杆被整齐摆放着还没有动过的新型火铳——都是同样的锃亮、精美、刻着龙纹。
    不错。
    朱允熥等着要做的事情还多得是，他可惜命得很。
    以他一向谨慎的性子，更不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可能的危险之下——所以朱高煦能看到貌似的空子和机会，是因为朱允熥一早就给这个bUg打好了补丁。
    否则他不会看到这个所谓的「机会」。
    诚然。
    目前的枪炮相比完整体当然还是存在很大的技术缺陷的，实战的时候根本做不到迅速连发……只能通过三段击来增加射速。
    但这在朱允熥这里不适用。
    技术缺陷不要紧，钞能力补上：一把枪不好用就提前准备十把！嗯……十把提前上了火药和子弹、随时可用的枪，用一把丢一把也就是了。
    所以在刚刚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
    朱允熥直接把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几个人的冠子给打了个遍，算是个下马威。
    就是打到道衍和尚这里犯了难……
    这货只有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近距离面对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黑科技，别说朱高煦，就是道衍和尚也淡定不了。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候，只能面色发白地闭紧了双目，双手胸前合十，眉头紧蹙，直到朱允熥发声之后才敢睁开眼。
    “嗯……这就是个和尚罢了，蹦在他脑袋上好像没什么意思，要不……还是先蹦你脑袋上吧？朕看就数你最不服气。”
    朱允熥一边说着，一边将枪口往左边稍稍移了移，又指向了朱高煦的眉心，吓得朱高煦浑身上下一抖。
    朱棣一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胸口剧烈起伏着，肾上腺素飙升，「砰」一声磕地上：“求陛下恕罪！！这逆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不服气的！求陛下饶命！”
    此刻，他一句「陛下」喊得格外顺溜。
    而在此之前，他表面虽然谨慎恭顺，可实际上朱高煦想得到的，他又何尝不会想到？或者说，在此之前他肯定也短暂地有过抓住今天这个「机会」的念头，只是他比朱高煦更理智，更看得清形势罢了。
    可现在他明白。
    这个所谓的「机会」……从来就不存在！！
    这个年纪轻轻甚至脸庞都带着些许稚嫩的大侄子……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以君臣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有他那提前装填好了火药子弹、多到可以直接用一把扔一把的「火铳」……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那目前为止都是百发百中，稳、准、狠的放铳手法！！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近得他的身！！！！
    而桌上那些未曾被动过的火铳再加上他手里那一杆，一共还有六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想任何其他的事儿，晚一刻滑跪，他们都得死！！
    朱高炽、朱高燧也几乎在同时道：“求陛下恕罪！”
    就连桀骜不驯的朱高煦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跟着朱棣叩头求饶：“微臣……微臣绝无此意！陛下是当今大明的天子！那个啥……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微臣万万不敢对陛下大不敬！请陛下明查！”
    就在刚刚。
    他都几乎已经跑去阎王爷面前闪了闪——好歹是朱允熥抬了抬手瞄着他的发冠打，但凡铳口再低一低……他就回不来了。
    生死之间，什么不服也没了，桀骜也没了。
    几个人战战兢兢伏跪在朱允熥面前，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可头顶上，朱允熥却又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让整个乾清宫大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可此时此刻，耳边越是没有声音，给人的心理压力反而会越来越大——他们的性命全凭朱允熥的心意，可朱允熥却始终一言不发，这种不确定的未知，格外恐怖。
    约莫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这才听见朱允熥朗声笑了笑，打破此间沉寂：“哈哈哈哈哈哈……四叔这是怎么了，吓成这副模样。朕跟你开个玩笑呢！”
    “真有啥事儿，也得推到菜市口去更好些不是？朕可不想在这乾清宫里弄出来一股子血腥味儿，难闻得很。”
    “都抬起头来回话就是，搞这么拘谨做什么？”
    朱允熥看他们心理防线崩溃得差不多了，当下漫不经心地好似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好似唠家常一样喊他们抬头，同时缓缓把自己手里这杆枪收了起来，小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也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道衍和尚几人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脑门子上都是豆大的汗珠，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朱允熥已经收回了火铳，朱棣这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道：“微臣……谢陛下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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