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师下山，群魔乱舞！

    “怀义，别……”
    看见多年未见的师弟突然跪下，田晋中怎会受呢，当即便想要从床上爬起、却因手脚的问题一个趔趄。
    “晋中！”
    老天师见状，立马便闪身过去将他扶住、同时挥洒出一道金光将张怀义给提溜了起来：
    “怀义，路是晋中自己选的、你无需如此，若真要跪……一会儿就去师父的灵位前上几炷香吧。”
    “师兄……那好吧……”
    当两位师兄坚持，张怀义也只能作罢，只是一双眼睛依然紧盯着田师兄的手脚，满脸愧疚之色。
    “田师兄，当年……”
    “怀义，当年你没有做错，你只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我和之维师兄都很替伱高兴，怪就怪我当初不该多问那几句，你们的那些事情……我不应该知道。”
    “你也清楚，我当时就后悔了不是？哈哈哈！”
    看得出来，时隔近七十年又见着自己的这位师弟，田晋中当真是开心，原本奋力压制的睡意顷刻便烟消云散，脸上浮起笑意。
    而正如他所说，这些年来真正害苦了他的并不是张怀义、而是他从张怀义那里得知的那些秘密，他认为当初是他自己要刨根问底，和张怀义没有关系。
    这之后……
    “田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我身为天师府弟子，擅自离山与人结义、又因此事引发天下大乱，最后还牵连到师门与师兄，我所犯下的罪我心里清楚，你们不必为我开脱！”
    听到这话，张怀义突然说，一脸认真之色。
    “我此番回来为的就是赎罪，我愿任由师门与师兄们处置，另外、我知道如今江湖上似乎出了名夏神医，田师兄的手脚他应该能治！”
    “嗯……”
    见他心中已有决断，老天师和田晋中对视了一眼、也便不再多说，毕竟修行之道最讲究一个“诚”字，他既然本心如此、他们也绝不会阻拦。
    不过……
    “还是那句话，你要赎什么罪自己和师父说道去、之后是要面壁还是怎样你自己决定，你记住、在我和你田师兄这里，你并没有什么错。”
    老天师轻轻开口。
    “至于治疗的事情……”
    他接着又看了眼田晋中。
    “你说的是夏烨那小子吧，那小子前几年游历来龙虎山上拜会过，当时便提出了可以救治晋中，不过被晋中给拒绝了。”
    而其中原因，自然还是为了保守当年的秘密，田晋中不知道在治疗过程中会发生些什么，夏烨当时也表示必须要先进行麻醉才行，最终便只能放弃。
    要知道，当年张怀义告诉田晋中的秘密就连老天师都不知道，因此老天师在旁看着的提议也同样被拒绝，在田晋中眼里，这是远比恢复手脚要更重要的事情……
    而得知此事后，张怀义心中的愧疚便更盛，当即便走到了田晋中的床前、一脸认真的说道：
    “田师兄，都怪我，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我已经回来、当年之秘我也不打算再藏着，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
    听到这话，田晋中不由得一怔，眼神闪动了一阵，旋即笑了。
    “好！”
    他点了点头，露出释然之色。
    这之后……
    张怀义专门为田晋中端来了饭菜，伺候他用膳，在为其擦拭过身子后，便扶其睡下了。
    既然不用再保守秘密，他也便不用再如此煎熬，这是他近七十年来的第一觉，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而待田晋中沉沉睡去……
    张怀义又同老天师一起去到了天师府的祠堂，在师父张静清的灵位前好好拜了一拜、上了几炷香，心中同样是愧疚难当。
    若要说，当年除了田师兄外他最对不起谁、那必然就是自己的师父了，当年师父对自己有多器重他心知肚明，若非突然离山，如今的这天师府的天师便应当是他！
    而如此一想……
    “师兄……”
    “对不起。”
    “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山，你也就不用当这个天师了吧？”
    拜完师父、走出祠堂，张怀义突然开口，朝老天师道歉道。
    “我知道，师兄本是那逍遥的性子、不愿被诸多规矩和事务所扰，可自我离山、田师兄被废后，门内便再无其他适合的继承之人，就只能由师兄来独挑大梁。”
    “这些年……你其实也很不痛快吧？”
    “……”
    听到这话，老天师突然沉默，同时也停下了脚步、面色随之一暗。
    而正当张怀义以为自己说对、静待着师兄的责骂之时，却又突然感觉一条胳膊一下勒住了自己脖子，耳边也响起了笑声。
    “我说怀义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这谨小慎微的性子是一点儿没变，当初师父所说果然没错，你这家伙……就是只彻头彻尾的老鼠，哈哈哈哈！”
    “呃……师兄？”
    “你是不是觉得，是因为你当年的私自离山才导致了如今的一切，觉得我们都应该怪你？”
    同当年一样勒着这家伙，老天师摇了摇头。
    “得了吧，当年之事虽因你而起，却也是我们所有人乃至天师府命定的一劫，无论是晋中被废还是我当上天师都是避无可避的，哪怕是没有你，我们也同样会经历其他的劫难！”
    关于这一点，老天师早已经通透，如今的他已然是世间绝顶，所思所想所见所闻自然是远超寻常的修行者，对于“冥冥天命”也同样有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这家伙别再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当年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们的劫难刚好被你给撞上，一切便顺势而成，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影响我们一生？”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便是劫难在我们身上的映照，身为修行之人、遇劫渡劫本就再正常不过，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只在自身罢了！”
    “你可知道，当年晋中被带回观里、清醒之后发现自己已成废人，再加上答应要为你守秘，其内心是何等的绝望、纠结与痛苦？”
    “但你要清楚，这一切都来自于他自身，所有的决定也都是他自己做的，只是他当时并想不通、便想着要一了百了，好在被我们拦下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师父在知道这事儿后，对他说了一句……”
    说到这里，他放下了张怀义，一脸正色：
    “记住！你不是一般人，你和师父一样是个求道之人，你我最是贵生，你见过哪个求道之人为了一些磨难就寻短见的！”
    “所以，不管此时的你有多痛多苦，也都给我活下去，而在你熬不住的时候就给我记住……”
    “那正是修行之时！！！”
    “！！！”
    听到这话，张怀义当场愣住，这的确是师父的语气，也的确是师父会说的话，不禁又令他恍惚……
    回想起来，无论是自己还是当初的师兄弟们，还真是摊上了一个顶好的师父，要知道，即便是在道门之中，能够因材施教、通透豁达的师父也是相当难得！
    “正是修行时啊……”
    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张怀义不禁点头，心中也一下子豁然开朗，自己如今……又何尝不是“修行时”呢？
    如此，他也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许多执念与杂念，朝师兄点了点头：
    “师兄，我明白，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哈，知道就好了！”
    说着，老天师便准备拉张怀义去自己的屋儿，他可是一直记着、之前张怀义说过要说出当年之秘的，他早就等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
    “嗯？”
    他的眼神却又突然一凝，转头朝东北方向看去，心中似有所感，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而不光是老天师，就连张怀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此时两人的眼中已不再是漆黑的夜空，而是一片“粉紫之气”映入眼中。
    “这是……妖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说明西边方向恐怕有异常出现，两人当即便对视了一眼……
    “怀义，要一起么？”
    “这……”
    “好吧！”
    ……
    ……
    与此同时。
    华东大区。
    哒、哒、哒……
    上海最繁华的南京路街头，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走入了来往的人群，面具下的嘴角勾勒起笑意。
    “呵呵~”
    而紧接着，只见其手掌一挥，大片粉紫色的雾气便飘荡了出去，雾气顷刻间便弥漫覆盖了整条商业街、钻进了四周的商场，将所有人都包裹而进。
    不一会儿……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笑声，所有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脸痴相，脸上都浮现起笑容。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看见了此生最幸福的一幕，整个人沉浸其中，周遭的一切都再与他们无关，如同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
    幸福！
    这便是这片雾气给所有人带来的礼物，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其中之人的幸福感暴增、以至于出现脑海中最期盼的幻觉，从而全身心投入。
    当然，其本质对人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危害、反而会因这一种强烈的幸福感而将心中的许多灰暗给暂时冲散，当这些人醒来后会变得更加的积极乐观，但又不至于疯魔。
    毫无疑问，这都是夏烨安排的，如今正好已经到了预定的时间，那这早已经埋好的“炸弹”也便随之引爆……
    而为了给赵董一份大到其此生都难以忘怀、足以将之扳倒的惊喜，不光是华东，其余六个大区的“引线”也同时点燃了！
    ……
    华北大区。
    天津滨江道。
    本就已漆黑的天空不知道为何更加深沉，商业街上原本明亮的灯火都闪烁了起来，所有的灯光都变得昏暗……
    滋滋滋！滋滋！
    而在这明显的电流声里，所有的灯光都在顷刻间熄灭，整片步行街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即便行人们都纷纷掏出了手机照明，那微不足道的光亮也只会被瞬间吞噬、令黑暗更暗。
    “呜呜呜呜呜呜呜……”
    很快，莫名的哭声突然响起、此起彼伏又飘忽不定，所有被困在黑暗之中的行人都只感觉浑身一冷，仿佛被关在了冰窖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一会儿，一道尖叫声突然想起、声音的主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了尖叫，眼中满是恐惧。
    不过很快……
    尖叫声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事一道道凝固的身影，就仿佛冰雕一般、以各种姿势停留在原地。
    下一刻……
    唰唰唰唰唰唰唰！
    所有人的脑袋都骤然一垂、紧接着睁开了眼睛，只是他们的眼睛都变得漆黑一片，脸上浮现出瘆人的笑意。
    哒……
    哒……
    哒……
    如行尸走肉一般，他们拖拽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朝四周散去……
    ……
    东北大区。
    沈阳中街。
    “你瞅啥？呃……”
    当看到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时，正叫嚣着的男人突然闭上了嘴，整个人愣在原地。
    紧接着，只见他眼皮一翻、便就这么晕倒在地，周围人还以为他突发恶疾，立马热心地围拢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
    哗——
    一道无形的气势瞬间蔓延，如同一阵气浪般向四周掠去，而其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凝住了身形。
    紧接着……
    “？！！！”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感受到这股气势的人都身子一震、浑身颤抖了起来，所有人的内心都浮现起了巨大的恐惧，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无可抵御！
    ……
    西北大区。
    西安骡马。
    “什、什么情况？！”
    当看到周围的植物全都开始疯长，像是成了精似的不停摇摆、卷袭旁人时，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住。
    而还未等他们反应……
    轰隆隆隆隆隆隆！
    步行街的地面突然就开始震动、随之隆起，一道道植物的根茎自其中伸展，瞬息缠住了所有人的身体。
    这还没完……
    当所有人都动弹不得之时，步行街的边上，一道道巨木突然冲出，转眼便纠缠化作了一方覆盖整条步行街的牢笼、将所有人囚禁在其中。
    紧接着……
    哗——
    一道翠绿的光芒在囚笼上浮现、扩散飘荡，转眼便荡出了数百米，被其覆盖的绿植也暴动了起来！
    ……
    西南大区。
    成都春熙。
    轰隆隆隆隆——
    霍嚓！
    哗啦啦啦啦——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凝聚起乌云，在几道滚雷之声后，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一开始，行人们还只以为是寻常的雷阵雨、还并不在意，可就在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包准备躲雨之际，忽然……
    “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只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抬起头来一看，天上的暴雨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是纯白的落雪飘然洒落。
    要知道，这里可是夏日炎热的四川、即便是最寒冷的冬天也很难看见雪落，加上如今又正值盛夏酷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嘞个七月飞雪，莫非还有冤情迈？”
    而就在众人看着这一番此生难见的奇景、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讨论之际，第一片飘雪落在了地面上……
    地面瞬间结冰！
    “我牙刷儿！”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可当他们准备逃离之时却已经晚矣，大雪与寒冰封锁了整条步行街，形成“冰封之境”！
    ……
    华南大区。
    广东上下九。
    不知何时，一片迷雾突然生出，笼罩了整片步行街，将所有的行人都笼罩其中。
    从外面看，这便是一片浓得离奇的诡异之雾，但对于里面的人而言、却丝毫不见雾气，甚至什么都没有察觉。
    但很显然，这都只是暂时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步行街里的行人便发现了异常，周围的一切明明都十分熟悉，他们愣是却走两步便会迷路，全都晕头转向了起来。
    更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去分辨、用任何方法去确认自己的所在与目标方位，最终都会原地打转，就像是“鬼打墙”似的。
    而很快……
    “撞、撞鬼喇？”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只因他们发现、就在他们都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时候，周围的其他人竟都消失不见了，偌大的一个步行街……
    就只剩下他们自己了？！
    而不消片刻，所有人便都因这种诡异的情景而心生恐惧、开始发了疯似的狂奔，可无论他们怎么跑都只会回到原点，恐慌蔓延而出……
    ……
    最后。
    华中大区。
    武汉江汉路。
    一道身影就这么静坐在整个步行街最高的高楼之顶，在楼顶边缘俯视着下方的行人，眼中古井无波。
    而很快，只见她意念一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灵魂之力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转眼便覆盖了整个步行街，将所有的行人都覆盖其中。
    “睡吧……”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便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
    呜嗡——
    一股玄妙之力瞬息荡出。
    下一秒……
    扑通！扑通扑通！
    步行街中的所有行人都只感觉一股无可抵抗的困意席卷，眼皮一翻便倒了下去，只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操控下、他们倒地的动作都十分轻柔，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之中。
    “喂……”
    “华中这边搞定了。”
    确认一切顺利后，这道身影汇报了一句，旋即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轻轻落在了步行街中。
    啪嗒！
    而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华东这边也搞定了！”
    与此同时，其余身影也同时现身，站在了各自所在的步行街中……
    ……
    ……
    不一会儿……
    四九城哪都通总部。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听到下面人传来的消息，赵方旭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就坐不住了。
    “七、七个大区的负责人都传来了消息，说七大区的中心、其中最繁华的步行街都同时爆发了大规模的异人暴动，七条商业街全都被覆盖进去了！”
    前来汇报的下属又赶紧再说了一遍。
    “具体的情况他们都还在调查，而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这之前都完全没有收到过一丝风声，眼下也只能先通过附近的监控查看，好在还得到了一点线索……”
    “嗯？什么线索！”
    赵方旭瞪了瞪眼睛。
    “是步行街上的监控画面，只是情况实在是有些诡异，您看看吧……”
    这名下属说着，赶紧就从手中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了七大区负责人传来的视频，而赵方旭拿过来一看，当即便眉头一皱：
    “这是……曲彤？”
    “没错，从外貌来看这的确是正在被我们通缉的曜星社社长曲彤，只是奇怪的是，七大区负责人传来的监控画面上都是曲彤，也就是说……至少有七个曲彤出现在了现场。”
    下属点了点头。
    “而从咱们之前所得到的资料看，不排除这些都是曲彤的克隆体，只是单单靠克隆体和‘双全手’恐怕是做不到这些的，其手上必然还掌握了其他高手！”
    “高手？”
    而听到这话，赵方旭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同时疑惑：
    “什么样的高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施展出这样范围的异能，除非是大量的同门之人同时施展同一种术法，又或者……”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人！
    “对了，老天师！”
    没有丝毫犹豫，赵方旭当即便拿起手机打给了老天师，旋即便得到了老天师正在往上海方向赶的消息，这才知晓老天师也察觉到了异常、早已经伸出了援手。
    ……
    ……
    而老天师这边。
    “原来如此，妖气果然不止有一处，我的感应没有错……”
    听完了赵方旭的描述，老天师也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当即又加了几分力，就这么带着张怀义、化作一道金光全力在天空中遁行、直奔上海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在全力施展金光进行遁行的情况下，速度甚至比当年全性的“金光上人”还要恐怖，数百公里的距离不过十多分钟便已跨过，就这么来到了上海的上空。
    “嗯？”
    而看到下方南京路上弥漫的粉紫色雾气，老天师眼神一凝、径直而落……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张怀义则是眼神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