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明悟·人体之局

    “……”
    在那“土府先生”消失的瞬间，外面的雨便一下子停了，就同其出现时一样突兀，连同所有落下的雨水都一同消失、仿佛从未曾下过。
    而看到这一幕，诸葛栱也不由得两眼一眯、面露沉凝之色，身为诸葛家的家主、当世最顶级的术士之一，他却只能看出对方调动了天地之力并布置了气局，更具体的便一无所知了。
    同时，当雨停之后……
    呜嗡——
    一道感应瞬间生起，诸葛村内的阵局之力又再度恢复了正常，在此之前整个阵局都处在被压制的情况中，这一切也只有作为家主、掌握着阵局核心的诸葛栱才能够感知到。
    这也正是诸葛栱愿意与对方合作的一大原因，对方的手段实在是令他匪夷所思，同时也意味着对方对于阵局的研究与理解已经远超过如今的诸葛家，如此方才有可能做到。
    “这帮家伙……”
    “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心中自语了一句，诸葛栱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诸葛青，朝其招了招手。
    “阿青，随我来，我慢慢告诉你情况。”
    随后，他便拿起了桌上放着的药剂，带着依然处于震惊之中的诸葛青走进了书房、将房门关严，在确认外面无人偷听后，才示意诸葛青坐下。
    “来，坐吧。”
    接着……
    “这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你应该记得我一个月前出去过一趟、就是因为这‘天庭’的事儿吧？”诸葛栱说道。
    “嗯……”
    诸葛青想了想，旋即点头。
    “当时是公司请你去协助推演，调查‘天庭’的事情吧？”
    “没错，可这‘天庭’的本事你刚才也看见了，又怎可能是寻常手段能够推演的，当时术字门和武当山也都出动了，结果和上次一样……”
    诸葛栱点头，他指的自然是之前公司请三方共同推演“面具人”的事情了。
    “而就在那次回返的时候、在村外的路上，我碰到了刚才的那位‘土府先生’，他向我表明了来意并给了我一支药剂，说是可以助我点燃‘三昧真火’、想与我诸葛家合作。”
    “什么？！”
    听到这话，诸葛青再度惊诧，点燃“三昧真火”有多么困难他再清楚不过，仅凭一支药剂……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秒……
    哗！
    一道火焰自父亲的手中燃起、青色的火光映入了他的瞳孔，令他一下子愣住了，旋即惊呼：
    “这怎么可能！！！”
    “嗯，我当时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可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信……”
    看着手中跳动的青色火焰，诸葛栱面色沉凝。
    “我确认过了，这的确是‘三昧真火’，他给的药剂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其中竟蕴含着天地玄力！”
    “天地玄力？！”
    诸葛青闻言再度一惊，这的确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诸葛家身为术士家族一直都在与天地玄力打交道，再清楚不过其中的困难。
    作为天地运转所必要的元素，其中的力量可谓是相当强大且稳固，仅仅以借用的方式将之纳入体内便千难万难，更别说是要将其当作材料制作成药剂！
    也正因如此，诸葛青心生警惕：
    “老爹，你确定他们给的药剂没有任何的问题吗？”
    若是涉及到天地层面，那许多东西可能会相当隐秘。
    “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确定，因为我在拿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便去拜访了龙虎山、说是偶然所得，找老天师看了一眼……”
    诸葛栱点头。
    “你也知道，道门除了内丹修行，符箓炼丹也同样是必修功课，而到了老天师这样的层次、已经是‘一通百通而无一不精’，这其中是否有蹊跷他一看便明。”
    “另外，关于今年‘罗天大醮’会有巨大变化的事情、江湖上也早有传闻，老天师与天师府显然是有大动作，而我也在天师府内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谁？”
    “张怀义！”
    “张怀义？当年的三十六贼之一、龙虎山上的那位？！”
    诸葛青再度一惊。
    “没错，就是他，你也清楚、当年的三十六贼里也有咱诸葛家的人、也就是田小蝶，当时咱们家从她那里确认了三十六贼名单的真实性后、便寻来了这些家伙的画像……”
    诸葛栱继续。
    “那家伙虽已老朽、但面相骨相却不会改变，再加上他那双极有特点的耳朵，我是绝不会认错的！”
    “所以，老爹你觉得、这次罗天大醮的事情……是与张怀义有关？”
    诸葛青立刻明白了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的罗天大醮或许会轰动整个异人界，这绝对是公司不想要看到的！”
    “没错，关于这一推断是否属实、我也在内景中旁敲侧击过、已经基本确定，这也就说明老天师或许是要在这件事上同公司对着干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听公司的指挥就是！”
    说到这里，诸葛栱顿了顿，旋即将手中的药剂举起、放在眼前观察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敢于让老天师过目的原因，一个是我打赌老天师并不会与公司通气，另一个嘛……公司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另外，即便公司真的能确认这药剂是‘天庭’的手笔，我们本身也并没有触犯公司定下的任何规则，而且只要没有被设下禁制、与对方签订契约、我们就永远能有退路，公司便绝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不得不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也便是诸葛栱刚才迟迟不肯回答的原因，他打心底里就只想与对方做一个表面的合作以获取利益、而并不想将诸葛家推入险地。
    这也是身为术士的一贯作风、尤其诸葛家更是如此，他们更喜欢运筹帷幄做观风云变幻、或是作那执棋之人，而并不愿以身入局，成为风暴之中的挣扎者！
    “明白了……”
    听到这里，诸葛青也便彻底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不禁点了点头、思索片刻。
    “那老天师本身就没有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者是它的来历么？”
    他说着，也不禁好奇接过了父亲手中的药剂、开始仔细打量，却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嗯，老天师的确也问了两句、却也并没有细问，想来以他老人家那绝顶的修为，这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诸葛栱轻轻点头。
    “反正不管怎样，这‘天庭’的本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如今我已经炼出了‘三昧真火’、下一个就该你了……”
    身为父亲，诸葛栱自然也有着望子成龙的想法、尤其诸葛青也的确有“化龙之资”，自然是期望其能更进一步。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想要自己修。”
    然而听到这话，诸葛青却骤然摇头，当即便拒绝了。
    “父亲，不管这药剂是真是假、终究都是外物，当年咱们的卧龙先祖不依靠这些不也一样开创了‘武侯奇门’、炼出了‘三昧真火’，我还是自己再试试吧。”
    “……”
    “嗯，好小子！”
    见自己儿子如此的有骨气，诸葛栱也顿感欣慰，他的确有让诸葛青试用这药剂之心、但却并不强迫，一切还是看诸葛青自己。
    而看得出来，他也十分理解儿子的想法，若不是确认自己不是能炼出“三昧真火”的料、他又怎可能服用这外人给的药剂，他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诸葛家的未来，防止家族再继续衰落下去！
    于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阿白试药了，你可确定？”
    诸葛栱又询问了一遍，诸葛青也十分坚定。
    “当然！”
    “不过，如果老爹你想让阿白试药，这药剂的安全性还是得再确认一下的，另外阿白试药的时候我也要在旁观看，以免出现问题。”
    他们口中的“阿白”，自然就是诸葛青的亲弟弟诸葛白了，和诸葛青一样、诸葛白也同样是难得的天才，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同时参悟“奇门四盘”，将四盘尽都参透也是指日可待……
    如今的诸葛白，也是诸葛家除了诸葛青外最有希望炼成“三昧真火”的，只是由于其尚未成年、从小的性格也有些软弱，心性方面还差得太多、这也是最令诸葛栱担心的方面。
    而见诸葛青坚持，诸葛栱也便点了点头：“那行吧，这事儿我也要问问阿白自己的意见，不过以他的心性和性格，凭自己炼成‘三昧真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他看来，诸葛家术士的追求从来都不在“通天”，而只是在于尽力保证卧龙先祖的传承，当年的卧龙先祖如此惊才绝艳都通天失败、他们这些后人便更不可能，所以能够修出“三昧真火”便是诸葛家术士一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在父子俩的商量下，这事儿就这么定下，诸葛栱明天就准备再去一趟天师府、找一下老天师，反正诸葛家与龙虎山向来交好，彼此间也都是有求必应……
    同时他也留了个心眼儿，不管是上次的药剂还是这次的、他都会留下一小部分以作研究，这对诸葛家而言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诸葛家或许能因此而崛起！
    而当此事决定后……
    诸葛青便又看向了父亲，面露思索之意：
    “老爹，你说……这‘土府先生’方才施展的是什么手段，不管是他消失的手段还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我都完全看不出端倪。”
    “嗯……”
    诸葛栱沉思了片刻。
    “关于这一点，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在琢磨，而这次有了提前准备、我也稍微看出了一些端倪，如果我感受得没错的话……他这两种手段应该都是来源于‘气局’！”
    “气局？”
    诸葛青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拥有能不借助奇门阵法便随意布局撤局的能力？这也太……”
    在他的认知里，术士虽都能够借助奇门布局、但条件却都是十分苛刻的，若非诸葛家掌握着卧龙先祖传下的“武侯奇门”、也不可能比其他术士更加方便。
    但一想到这家伙口中的“奇门药剂”、以及帮助自家老爹炼成了“三昧真火”的事情，他又觉得对方对奇门与气局的研究或许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不禁越想越惊。
    “虽说的确是令人惊讶，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你还不知道，刚才的那场大雨不仅是一种气局、甚至还压制住了咱们村中的奇门大局，说明其精妙程度还更在咱们的大局之上……”
    这时候，诸葛栱又再度说起。
    “什么？！”
    诸葛青瞪了瞪眼睛。
    “还有他方才那隐匿的手段，我也借助‘奇门显像心法’与‘奇门望气术’看出了一点门道，当时他的体内涌出了一股气局玄力、将他整个人包裹，旋即便消失而去！”
    说完，诸葛栱便看向了诸葛青，此时的诸葛青依然在沉思，但从其眼神便能看出、其已然察觉到了关键。
    片刻……
    “老爹，你刚才说‘体内’，意思是他这手段是通过人体之内的气局而形成的？”
    诸葛青猛地抬头、随之问起。
    “没错，这也正是我想和你说的，之前你我都并未入门、便以为这‘三昧真火’只需要内心足够平静去接受遗产才能够炼成，实则不然……”
    见他领悟到了，诸葛栱立刻便面露笑意、当即说明。
    “而在之前那一份药剂的帮助下，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三昧真火’的真谛，其的确是‘性命之火’没错、但性命也只是燃料，而真正的火种来源便是在我们自身体内，是以纳奇门入体、掌人体之局！”
    “！！！”
    霍嚓！
    听到这话，诸葛青只感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直入脑顶，他整个人也如同醍醐灌顶，一些过去未曾想通的地方一下子清晰……
    “人体之局……人体之局！”
    “对啊，既然外部奇门已无可延展、阵局也无法覆盖天地，便理应向人体自身的气局发展，以性为天以命为地，从而升华性命！”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骤然涌上，也在顾不得其他许多，这便朝父亲行李告退、赶紧便冲回了房去！
    哒哒哒哒哒！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一次……
    一定能突破瓶颈！
    PS：这两天七月半，需要回家忙活祭祖的事情，大概到周二才能回来，一天就只能少更一点了，周三肯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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