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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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度三人各自打坐调息，外面的事就只能由慕晚吟来接手了，陶雨担心她一人会被人乘虚而入，遂将岳凌空跟段径舟也调了回来，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日，终于收到夫子传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是，让他们在原地等待，等案子彻底完结后，夫子自会过来找他们，到时候再一起返回夫子院。
    既然夫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等着好了。
    岳凌空跟慕晚吟组成了对，段径舟再在旁边杵着就尴尬了，而客船也就这么屁大点位置，他熟悉的张玄度三个又都打坐调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过无聊。
    后来慕晚吟见他确实是百无聊赖，同时宋小刀那边也是孤身一人，而这段时间又是在风头浪尖上，慕晚吟也担心宋小刀会干出什么傻事，干脆让段径舟去守着宋小刀，一举两得。
    段径舟没有跟宋小刀一起共事过，但也听说过这个人，一听慕晚吟这个建议，立马点头同意，当天晚上就收拾包裹往临清捕房而去。
    现在的捕房，已经是一个空架子，自宋浩天、于三等人被抓后，后面涉案的人，很快就落了网，这倒不是宋浩天扛不住酷刑将这些人给供出来，而是根本就没用刑，就被王一溪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出来了。
    等段径舟赶过去的时候，整个捕房都是黑灯瞎火，若是在平日里，即便是这个时段已经散衙了，但在捕房不远处的住房里也是热闹非常，那些离家远的捕头，都会聚在一起，要么喝酒聊天，要么小来一手，总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死地一般。
    段径舟站在大门口，四周张望了一番，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人，也就直接推门进去，在里面转悠了一大圈，终于看见一个偏角窗户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有光就应该有人，段径舟不由心头一喜，这该死的天气，真个是冻死人了。
    走到门口，段径舟敲了敲门，试着叫了一声：“宋小刀？”
    一会儿后，屋内传来脚步声，跟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神情落寞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看向段径舟，皱眉问道：“你是谁？”
    段径舟见了笑着一拱手道：“我叫段径舟，是慕晚吟那丫头让我过来的，请问你是宋小刀吗？”
    这年轻人闻言一点头，侧过身子让出位置道：“我是，晚儿姐姐让你过来做什么？”
    段径舟见了，抬脚进了屋内，借着屋内昏暗的油灯四周看了看道：“我说兄弟，这冷的天你也不生个火炉，你扛得住吗？”
    宋小刀听了没说话，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的床上躺下，两眼望着屋顶，神色木然。
    段径舟一看他这样，知道他此时心里难受，当即一笑道：“哥哥我就猜到会这样，不过不要紧，东西我都带来了，你先躺着，我去收拾收拾。”
    说完将手里的包裹放在一旁的桌上，跟着转身出屋，借着月光四周转了一圈，墙角码着一摞柴火，柴火上面还用厚厚的稻草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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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径舟收拾了一些柴火，到屋内将炉子生燃，一会儿后，屋内渐渐暖和起来。
    炉子燃起来，屋内也亮堂多了，段径舟接着找来锅碗，简单洗过后从桌上包裹里掏出一大堆东西，在锅内跟着倒入清水，再一会儿后，等水烧开，又将那一大堆东西放入，片刻后就有一阵肉香飘了出来。
    段径舟见了，朝宋小刀招呼一声道：“兄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这一生啊，就很少有顺心如意的时候，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但再怎么着，也要将命顾着，这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了的坎，你说是不？”
    说完一顿，接着又从包裹里掏出一坛酒摇了摇道：“前面老李家自己酿的烧酒，味道很不错，喝过一次还爱上了，来吧兄弟，哥哥初来乍到，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了，今晚我们哥俩就以这炖肉下酒，好好热闹热闹。”
    躺在床上的宋小刀听了，坐起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好，也是我招待不周，今晚就借段大哥的酒给段大哥接风，等明日小刀再好好宴请段大哥。”
    段径舟听了，暗自一点头，这小子人虽然颓废，但意志还没有消沉，当即一摆手道：“兄弟之间，哪有这些讲究。”
    说完给面前的两个酒杯倒满酒，这会儿宋小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段径舟对面，端起酒杯默然道：“段大哥，我敬你。”
    段径舟见了，也举起酒杯道：“好，咱哥俩走一个。”
    一杯喝尽，两人拿起筷子吃菜，宋小刀吃了两口，抬头看向段径舟道：“晚儿姐姐让你过来，是担心我会做傻事吗？”
    段径舟闻言，嘿嘿一笑道：“兄弟，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啊。”
    宋小刀听了，又是好一阵沉默后开口道：“段大哥，你说他们是不是都会被杀头？”
    段径舟一听这话，一下噎住了，这话还真是不好回答，“呃”了一声左右其他道：“兄弟，这事我们确实说不上，该怎么办自有律法来定。”
    宋小刀闻言，苦笑一声道：“律法？老头子以前平日里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可是谁能想到，他却是最违反律法的人。”
    说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再放下酒杯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好一会儿后哽咽道：“老头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有次他喝多了酒，曾跟我说，别看我们平日在外面看着很威风，其实我们只是贱役，是贱役啊，一生拿命去拼，到头来却是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老头他为什么要去做那事，现在才想明白，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啊，他不想让我再走他的老路，他想让我富足的生活，讨个好媳妇，生养一个自己的孩子，要不是因为我，他真的不会走那一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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