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9章岁末急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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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房既毕，结伴归家。
    暮色浸染长街，晚风带着岁末的寒凉轻轻吹拂，一行人步履悠然，褪去了方才的紧绷忙碌。
    秦本柔刻意放缓脚步，悄然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挨着林婉婉并行一处。
    林婉婉轻笑开口，“秦娘子，有话直说。”
    被她一语点破心思，秦本柔不再迂回，“婉婉，二郎入仕几年，勉强站稳了脚跟。唯独终身大事，迟迟未定。”
    这些年柳恪在外奔走，身子骨也调养妥当，柳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才敢放下顾虑，着手为他张罗婚事。
    秦本柔侧头看向一旁的林婉婉，“你人脉广博，可否帮我多留心一二？”
    林婉婉连忙轻轻摆手，“我年轻眼力浅，哪里做得了这种事。”
    秦本柔连忙消解她的顾虑：“知道你们不好做媒，无需你费心张罗，平日里若是遇上品性、家世合宜的小娘子，随口与我提一句即可，我自个儿打听去。”
    林婉婉稍作迟疑，“你家想要什么样的小娘子？”
    秦本柔心中早有计较，“达官显贵之家，门第悬殊，我柳家高攀不起。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略通文墨便可。”
    说到最后，她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道出最看重的一条：“最要紧的是，身子康健。”
    柳家本身交际圈层、姻亲脉络不算薄弱，长安适龄闺秀，门第匹配者不在少数。
    秦本柔特意托请林婉婉，归根结底，只为最后四个字。
    论身体底子，谁能比得过将门。
    结亲一事，你挑人，人也挑你。
    说到底，秦本柔打的是广撒网好捞鱼的主意。
    只要网铺得足够大，不愁捞不到一条看对眼的好鱼。
    秦本柔：“这事我原本想托付宝琼，可她现在大着肚子，哪里好在外走动，便不好再劳烦她。”
    林婉婉人脉圈层极广，一时之间也翻遍脑海，竟寻不出符合标准的人选。
    她沉吟片刻，“你放心，我记下了。”
    一众人等拖着满身疲累赶回离园，祝明月听闻始末，只淡淡一句，“伯母当真有魄力。”
    杜家家风清正，建房造宅、置办家私的开销，没有让赵璎珞承担的道理。
    火急火燎抢在岁末交割，并非急于建成，只是为了抢出一些时间。
    赶在年前过户，是为了过年关。
    一旦拖过除夕，为了讨个兆头，原房主至少拖过正月。
    赶在年关前落契过户，就能多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细细推敲宅第格局，规整营建方案，不必仓促动工，敷衍成型。
    平日温和从容的张法音，在家宅根基、儿女终身的大事上，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执行力。
    次日一早，张法音伏案书写短笺，将始末缘由细细列明，遣人送至南衙，告知杜乔。
    传信甫毕，她立刻带上杜谦赶去京兆府，办理宅地交割、红契过户的手续。
    岁末朝野大半衙门都已经封印休沐，京兆府辖管京畿刑名、田产、户籍，终年无休，高压运转。
    柳恪提前打过招呼，核验、落档、出契全程极速办结，较寻常流程快出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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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百姓需数日之功的手续，她一日就全部完成。
    兵贵神速这一条，不仅体现在被疏通过关系的京兆府，还有本应做到这一条的军方。
    陇右战局陡生变数，李绍城猝亡、李牟仓促回师，战机稍纵即逝。
    冬日行军，风雪封路，军械易冻裂，骡马易冻伤，粮草易冻损，民夫辎重更是难行。
    左武卫想要尽快拔营，就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备齐所有物资，才能踏雪西进。
    白隽深知冬战后勤艰难，派遣心腹幕僚奔走各个相关衙门，为左武卫大开方便之门。
    官面调拨仅能满足基础军需，为保万全，范成达多方筹措，增补储备。
    庄旭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一早，等来了梁景春。
    梁景春进门就将一页清单重重按在案上，“庄三，闲话不提，你且核对一下，右武卫若有富余的，我按市价收购。”
    纸上条目详尽，都是冬战刚需的物资，皮袄、毡毯、皮靴、马毡、干姜、蒜……五花八门。
    庄旭执卷细阅，鉴于双方关系，无需虚与委蛇。
    他提笔落纸，据实列明右武卫可匀出的数额。
    落笔之余，他顺势敲定交易内容：“你们这一走，冬菜、薪柴不便随军转运，要不按市价七折折给我。”
    梁景春毫不犹豫应下：“可以，所有收支抵扣结算。”
    他侧身拍了拍身旁年轻将官的肩头，嘱托道：“我留延赞在此交割。”
    肖延赞，肖建章的儿子。
    庄旭颔首应下：“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虑，沉声发问：“左武卫用得着这么多吗？”
    左武卫被范成达经营数年，家底不俗，后来分了河间王府的遗产，未必全是军需之物，但价值不菲。
    何至于出来“化缘”？
    梁景春神色凝重，“大将军预判陇右是场恶仗，料敌以宽。而且不止左武卫自用，右屯卫、右候卫，也得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
    庄旭追问：“不足的那些怎么办？”
    梁景春手指向营门方向，“一个大营一个大营问过去，凑得齐！”
    庄旭顺势提点：“吕大将军那儿，有不少好东西。”
    梁景春点头铭记，下一站，就去左候卫。
    一纸战局变动，彻底打乱了南衙诸卫的冬日休整。
    入冬休兵蓄力的诸卫，瞬间切换至备战模式。
    原本定于来年开春投入战场的战力，提前启动整训，清点物资，随时待命拔营西进。
    午后，新的陇右战报传入长安，诸将再次齐聚大丞相府。
    吕元正心里打鼓，“该不是李牟也没了吧？”
    范成达沉声接话，“最好真的是这样！”
    众人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从另一种角度重新“认识”，失联已久的薛曲。
    白隽面色极为复杂，“二郎追击李牟所部，俘获一批人马，严刑拷问之下，问出了……”
    他停顿片刻，压下心头荒诞之感，“李家人口中，李绍城去世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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