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世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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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喊杀声此起彼伏，术法轰鸣声、惨烈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哪怕隔着厚重的殿门，依旧清晰可闻，仿佛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只是此刻，殿内没有人在意外面的情况。
    长明灯散发着幽幽光芒，金黄色的火苗随风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四周墙壁上雕刻着远古的图腾，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被一抹金色的柔和光芒照亮。
    殿中央，女子身段曼妙修长，一袭素白衣裙勾勒出玲珑曲线。
    她的发丝乌黑柔顺，如瀑布般垂落腰际，肌肤细腻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只是此刻，她的状态并不好。
    女子抿紧红唇，贝齿轻轻咬着下唇，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沾湿了鬓角的发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消耗。
    雪白的肌肤表面，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地遍布着，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腕，甚至隐约可见锁骨以下的肌肤上也刻满了这些古老的纹路。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神秘，每一个符号都仿佛承载着上古时代的记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随着女子不断地催动体内灵力，金色符文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很快，符文从她肌肤表面升腾而起，如同一片片金色的羽毛飘浮在空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图案。
    图案缓缓成型，横亘在大殿半空，足有数丈方圆，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初看时，仿佛是一条金色的龙影盘踞其中，龙首高昂，龙爪张扬，栩栩如生。
    再看时，图案却不断变化，演化出更多的景物。
    有巨大的真龙盘旋在太古神山之上，龙躯缠绕山体，鳞片如山岳般大小；也有古老可怕的神魔脚踏日月星辰，手持开天辟地的神兵，震慑八方……
    每一帧画面都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真实，仿佛将上古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小姑娘若旋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仰着小脸盯着面前那幅变幻莫测的图案。
    她一时间看得入了神，微微张开小嘴，眼眸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
    她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什么图案？完全看不懂……好漂亮，又好吓人。”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可那些画面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旁边，墨玉麒麟也是昂首打量着那幅图案，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双眸深邃如渊，虽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幅图案里蕴含的力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先天古龙则是死死盯着那幅图案，龙眸之中精芒闪烁。
    他从图案里面感受到一丝浓郁的上古龙族气息，那是同族的血脉的波动，古老且浩瀚。
    即使隔着无尽岁月，依旧能和自身产生共鸣。
    他的龙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几乎忍不住要仰天长啸。
    林凡坐在一旁，神情淡然。
    他眯着眼睛，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幅金色的图案，并没有被其表面的恢弘景象所迷惑。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这幅图案并非以肉眼直视就能参透，而是需要某种不同的方法去探查，才能窥见其中的真正奥秘。
    林凡思索片刻，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凡催动了元神之力。
    磅礴的元神之力无声无息地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幅金色的图案。
    下一秒，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巨大而繁复的金色的图案在林凡的感知中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精细、极其微小的空间坐标图。
    那坐标图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交织而成，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方位和距离，每一处标记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林凡目露精芒，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找到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万龙巢所在的入口坐标。
    这幅坐标图，比任何藏宝图都要精确，也都要隐蔽。
    若不是以元神之力探查，寻常人哪怕盯着看上一百年，也不可能参透其中的秘密。
    就在这时，女子的俏脸已经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浑身颤抖着，力量几乎耗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连站立都变得有些困难。
    显然，施展这门秘术，让自己身上的金色符文浮现并凝聚成图案，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便是她这位身份尊贵的圣女，也只能维系片刻而已。
    再多一刻，恐怕就要伤及根基。
    嗡！
    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金色的图案开始剧烈闪烁，随即渐渐散去，化作点点金光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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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幽兰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林凡，美眸中带着歉意，开口道：“前辈，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声音虚弱而颤抖，带着深深的自责和不安。
    林凡没有责备她，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做得很好。”
    刚刚那幅空间坐标图，已经完整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绝不会遗忘。
    闻言，圣女幽兰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先天古龙则是眉头一皱，龙首微微低垂。
    他对着林凡低声问道：“主人，刚刚那幅图案，确实蕴含着上古龙族留下的气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懊恼继续道：“只是我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那些画面变幻太快，信息太过庞杂，完全理不出头绪。”
    “主人，咱们要不要让她先休息恢复一下，等她体力恢复之后，再继续催动出金色的图案，咱们慢慢摸索？”
    林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道：“不必了。”
    先天古龙一怔，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主人，您……您已经参悟出来了？”
    他跟随林凡许久，深知主人的深不可测。
    可方才那幅图案如此晦涩难懂，连他这位上古龙族都毫无头绪，主人竟然在短短片刻间就破解了？
    林凡淡淡道：“刚刚那图案看似深奥繁复，可实际上却非常简单，只是需要以元神之力探查，才能看清真正的内容。若是以肉眼观看，一辈子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元神之力！”先天古龙恍然大悟，龙眸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暗骂自己愚钝。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图案既然是上古龙族所留，自然不可能让人轻易窥破，必定设置了特殊的探查之法。
    而元神之力，恰恰是最为隐秘也最为精妙的探查手段。
    主人不愧是主人，这份眼力和见识，当真举世无双。
    想到这里，先天古龙又瞥了一眼虚弱不堪的幽兰。
    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对着林凡再次询问道：“主人，那咱们真要带上她，和其他一些灵脉龙裔族人一起离开吗？”
    “如果只是一两人倒还好，带走了也不碍事。可要是人多了，那等于带上一些累赘，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变故，恐怕会拖累主人的行程。”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主仆二人说话间，大殿的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罗元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袍上沾着些许灰尘和血迹，显然刚从外面的战斗中脱身。
    他一眼就看到了虚弱不堪的幽兰，又看到了大殿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点，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过，罗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而是平静地走到林凡面前。
    他恭敬地拱手行礼道：“让前辈久等了，还请前辈见谅。”
    林凡笑了笑道：“无妨，她已经告知我们万龙巢的所在。”
    罗元闻言，目光微动，却并未多问。
    “城主，我……”幽兰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想要对罗元解释什么。
    谁知罗元对她微微颌首，眼神很是温和，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他了解幽兰，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的未来，又怎会责备？
    看到这一幕，幽兰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罗元深吸一口气，正色看向林凡，沉声道：“前辈，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万龙巢的位置，那之前答应的请求，不知道是否还作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与林凡对视，继续说道：“当然，前辈可以拒绝。只是这样的话，传扬出去，未免会对前辈的威名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低声下气的哀求，也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林凡露出似笑非笑之色，目光深邃地盯着罗元，缓缓说道：“你在试探我？”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让罗元心头不由得一紧。
    可他很快稳住心神，垂下眼眸道：“不敢。”
    林凡轻轻一笑，故意这般说道：“我若是真的反悔，你又能如何？”
    罗元神色一僵，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我们灵脉龙裔一族，也只能认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以林凡深不可测的实力，就算真要反悔，他们这些人也确实没有办法阻止。
    弱者没有资格和强者讲道理，这世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