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孝天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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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鹤雁帅众一行,策马兼程,至夕阳西下,来至西海。
世子奇并马来至跟前,似恭敬,又似试探:“孤仙人,鞍马劳顿,可否找地儿安歇?”
孤鹤雁甚奇此子。虽是嫡出皇子,却不见其峥嵘风骨。反倒一路行来,虚言妄言,牢骚不断。孤鹤雁报仇心切,便道:“前方战事吃紧,你我皆负重托。不若趁天色未晚,过了西海再歇,可好?”
世子奇似早有预料,随口便答:“晚生无有仙术,力又不逮。不若仙人先行,吾随后再到,可好?”
两人皆以问作答,大出彼此意料。
正此时,天色突变,血色漫染天际,远方更有一队铁骑,猎猎旌旗,卷土而来。
世子奇见状惊惶:“莫不是妖兵杀至?”拨马便走,随众慌乱。
孤鹤雁幻色紫绫一抖,勒住其马头:“小王爷,此地距前方尚有千里,何惧之有?”
人心稍定。待那队伍来至近前,却是李未带兵赶到。
李未下马,单膝跪倒:“微臣李未,给王爷与孤仙人请安。”
世子奇惊疑:“李未?父皇命你督运粮草,你因何在此?”
李未只是虚礼,起身嘿嘿一笑:“圣上早有书到,料二位爷今日到此,令我出关相迎,并呈前方急报。”随即取出一封文书。
世子奇正待去接,李未却径直呈于孤鹤雁。
世子奇羞恼,将手中马鞭一提,高声唤道:“狗儿——”
李未小名李狗儿。父母双亡,乃四皇子于人贩手中以四两纹银购得,入了王府才改称李未。李未一脸赔笑:“王爷请讲。”
世子奇居高临下,态度倨傲:“爷一路奔波,人马困乏。可有地儿给爷安歇?本主儿还从未出过这么大门,实在乏透了!”
李未陪笑:“爷,前方即是西海。卑职已命人备好馆舍,摆下酒宴,扫街清道,专为二位爷接风。爷随我入城便是。”
世子奇端起架子:“还要多远?”
“不需二十里。”
“二十里?!”世子奇郁闷。
李未与孤鹤雁相视一笑:“爷,打马一鞭即是。”
孤鹤雁抬头指天:“天色为何这般异象?”
李未道:“此地距沙漠不远。沙尘将至,故而惊变。”
言语间,风沙簌簌,扑面而来。众人慌忙入城寻歇。
至晚住下,一起用膳。席间酒叙,孤鹤雁问李未:“李大人,怎地再见如此消瘦?”
李未起身施礼:“孤仙人切勿如此称呼。小人土名狗儿,乃皇上于人贩手中购得,大字不识几个。仙人尊前,不敢托大。请仙人直唤小人贱名即可。”
孤鹤雁微微颔首。
李未方道:“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圣上命我总督前方粮草,卑职岂敢有失。自担此任,呕心沥血,披星戴月,不敢有丝……咳、咳、咳……”
言及此处,捂胸连咳。咳喘间,竟自项间抖出一链——链上坠一石,曜黑晶亮,内蕴蓝光,甚是抢眼。
孤鹤雁一惊,指石而问曰:“汝于何处得此物?知其异乎?”
李未见问,捧石情动:“此物乃皇上御赐钦封,名曰摩星坠,世间罕有!”
孤鹤雁再问:“那你可识得此物根源?”
李未摇头:“不识。只闻此物乃年大将军阵前所得,进献皇上,并请皇上赐名转授于臣,以促臣心。但使努力供给,不使前方有后顾之忧。”
孤鹤雁闻听再问:“如此说来,你可有得罪年将军之处?”
李未、世子奇何等精明,闻言骤惊。
李未稍一思忖,缜密慎言:“都是效忠皇上,为朝廷办差,得罪谈不上。可是……若说冒犯,那倒在所难免。”
“哦?如何个冒犯?”孤鹤雁问得漫不经心,世子奇却是心动,竖耳倾听。
李未悻悻道:“还不是因为办差!”
“年终至都督七省军事,以为臣也归其调遣。稍有不满,便拿臣说事。臣心中不快,便直言顶撞。”说到这里,李未颇有些激愤:“臣是皇上的奴才,又不是他年大将军的奴才。说得对,我听;说得不对,我便不听。你说是也不是?”
世子奇闻听追问:“你且说说看,怎地个冒犯?小王帮你打个不平。”
李未道:“是这样。前些日子,臣督运一批粮草至前线。适逢天降大雪,道路艰滑,贻误半日。年终至便说臣贻误战机,要请尚方宝剑斩了臣!”
“臣说,大雪封冻,道路艰滑,延误在所难免。臣甘愿受罚。但要臣多运一万担,臣做不到!”
“年终至羞恼:‘什么话?吾何时要你多运一万担?’”
“臣言:‘大将军连输三阵,损兵折将,在册少员三千。臣按量供给,无可厚非!’”
“年终至气恼,便言要参奏皇上,治我一个惑乱军心之罪!臣言,臣也是朝廷大员,有秘匣专奏之权。你上折子,臣也可上折子,皇上说不好会信谁。年终至见吓唬不过,便摆酒设宴,给臣陪罪。随后便有此石御赐于臣。”
言及至此,李未脱帽挠首:“我与年将军素无深交,要说得罪,便只有这个。”
世子奇闻言心叹,暗道李未风骨,自此不敢再小觑此人!
孤鹤雁连遭蛊毒,却是识得此物凶厄——此石外受蛊毒浸染,内魇妖邪之气。贴身必厄,凶多吉少。李未却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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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鹤雁便点拨道:“此石伤身,莫要再戴!”
再欲多言,瞥眼看见世子奇两眼骨碌乱转。心知此人狡黠,若当众挑明“摩星坠”之恶,只怕要生事端。便话锋一转,起身笑言:“此坠确是稀罕。改日我赠你一块温玉,换了若何?”
李未一怔:“这个……”
孤鹤雁摆手一笑:“是吾戏言……”
就这时,一阵马蹄声响,急奔驿馆。随后便听有人翻身落马,口中大喊:“边关急报!”
李未立唤:“让他进来!”
进来一信使,众人看去,皆是一笑——来人一身是土,灰头土脸,好似个“土行孙”!
信使于背上取下一支箭,双手呈于李未。
李未接过,端在手中,一脸懵:“就这个?”
“是的,大人。年将军差小人送的便是这个。”信使回答。
“这是何意?”世子奇过来,拿箭在手,不胜迷惑。
二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孤鹤雁。
孤鹤雁接箭在手,莞尔一笑:“年终至长进。此一幻术,故弄玄虚,试我灵力尔。”
言罢执箭在手,虚作拉弓。但听“铮”的一声利响——箭入长空!遂见夜空划出一道星闪,随后飘下一纸书!
世子奇惊异,抢步过去,一把接过。但见其上八个字:
“寇焰其明,慕仰孤星。”
世子奇看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何意?”
孤鹤雁接书一看,微微一笑:“此告急文书也。意即慕其明助敌气焰,催我前去,十万火急。”
“既如此,我当速去。”随即看向世子奇,“王爷,明晨三更启程可好?”
“三更?”世子奇连连摆手:“孤仙人急公好义,小王佩服。只是小王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连日奔波,足下起了水泡,赶不得路。不如仙人先行,晚生随后再到,可好?”
孤鹤雁微微一笑,看向李未。
李未躬身一礼:“前方催要兵饷,小人还须四下统筹,只好就此先与仙人别过。”
孤鹤雁端酒辞行,送走二人。
正待收拾行装,却见一女子入门便跪,口中称道:“孤仙人救我!”
孤鹤雁好生纳闷:“你是何人?”
女子抬头:“仙人不认得小人了吗?小人乃通仙洞求助仙人的翠儿啊?”
孤鹤雁闻言一笑:“原来是你!怎么,今日来求,又为何事?”
翠儿不好意思一笑:“贫女求仙人赐法,救我夫婿。”
“哦?你夫婿是谁?”孤鹤雁惊问。
翠儿回首招呼:“狗儿,你还不进来跪求仙人?”
遂见李未进来,“扑通”跪倒。
孤鹤雁哭笑不得,慌忙搀起。
翠儿起身道:“仙人席间提及摩星坠,虽未言明,但李未回去与我一说,小人便知——此物不祥!”
“自他得了这石,石不离身,身子却是一天差过一天,咳喘不断。我早知此石古怪!”
“我要他央求仙人,求得一法。可他甚是脸薄,我不得不代他一说。还请仙人救他。”
孤鹤雁闻言,暗道翠儿心明眼亮。沉吟一番道:“实不相瞒,吾受慕府老君教诲,识得些蛊毒之物。初见此石,便知其中藏厄。”
“如果我说得不差——此石乃西域妖邪魇物,名曰骷髅石。”
“骷髅石!”李未与翠儿闻言,互相惊看一眼。
孤鹤雁接道:“此石乃飞天之坠,内辐异能,并遭蛊毒浸染,又被人以妖法魇咒。初戴不觉,久之染厄,妖气入骨,最后必沦为一尊骷髅!”
李未闻言,惊骇得身子晃了两晃,幸得翠儿一把扶住,才得站稳。
李未颤声道:“仙人之意……莫不是年大将军要害我?还是……皇上?”
孤鹤雁连忙摆手:“此事不可妄猜臆断。”
“但你须听我一言——此石凶厄,应寻一深谷无人处,速速弃之,方可避祸!”
李未低头,脸色瞬变,似有千般意念于胸中翻涌。
沉默良久,李未抬头:“多谢孤仙人指点。但……小人不能丢弃此物。”
孤鹤雁与翠儿闻言俱惊。翠儿捶胸惊喊:“为何?你为何这般傻?非要带着这个邪物!”
李未手按摩星坠,缓缓道:“此物乃皇上御赐钦封,特授小人。若是小人弃了,便是违了圣意,是欺君!”
“现在正值战事,若是年大将军看破,怕也会心生罅隙。臣子相互猜疑,不利朝局。”
“小人的命是皇上给的。生是皇上的人,死便是皇上的鬼。此事眼下不成,只能等战事结束,再寻一法处置。”
孤鹤雁闻听错愕——眼前这个精瘦汉子,虽是一身奴性,却甚珍知遇之恩,不惜生命,令人钦佩。
翠儿当然不依,跪倒哀求:“仙人莫听他说!他自认狗命,自诩孝天犬。恳求仙人看他妻儿一面,但赐一法,救他一救!”
孤鹤雁沉吟片刻,摘下慕府腰牌,扶起翠儿:“李未忠义,即遇邪恶亦不改其志,世间罕有。我有一法,你可试之。”
翠儿热泪盈眶:“仙人请讲。”
“此乃慕府腰牌。你带它速去穹蓝溟山,寻一位高人。此人名叫慕春生,有一把天工斧,极善雕刻。你可央求他仿制一石戴之,此祸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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