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御园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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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安位和薛国观的名字，又在薛国观的名字后点了三个小点，然后合上笔记本。
    “不错。那就由王先生主持完善这份《大明治外纲要》，三天内交到御前。施先生主持会议，继续讨论，华卿下午把会议记录送进御书房。朕年纪小，没有你们耐坐，八姑陪朕走走吧。”
    说完，朱慈炅起身，从大会议室右侧出了乾清宫。群臣尽皆起身俯首，“恭送陛下！”，朱徽娖顺势跟在了朱慈炅身后。
    朱慈炅离开后，会议便少了几分表现欲，但话语权的争夺和政治暗流依然存在，只是手段有所不同了，天机处集议总是需要解决问题办事的。
    朱慈炅一个人走在宫中小道上，身后朱徽娖和方正化、高起潜等人跟随，头上有秋日暖阳，入眼可以看到御书房外的老树落叶，也有天机处背后的新松翠绿。
    朱慈炅心中所想，不只有外交，还有施凤来执掌内阁后的政治局势。毫无疑问，刘一燝的重病严重破坏了朝堂的政治平衡。
    不知不觉中，所谓的“阉党”势大了，当然，如今没有权阉。在朱慈炅眼里，新阉党和新东林的简单区别，表面文章就是两个口号的区别，一个叫忠于皇帝，一个叫忠于社稷。
    施凤来接任首辅后，王在晋、温体仁、刘泽深和准备补入的刘宇亮都是所谓的“忠皇”派，全部可以打为阉党。
    但朱慈炅却没有半点开心，政治派系是客观存在的事，永远回避不了。对朱慈炅而言，“众正盈朝”固然不可取，“众邪盈朝”同样危险。
    施凤来是阉党，但也是南人，所以他是最合适接任首辅的人选，但他注定在大明朝堂的中下层中不能“服众”。跛脚的内阁，往往有更多问题需要朱慈炅亲自出面。
    如此看来，相对亲东林的叶灿还真不能轻易赶走了。朱慈炅沉默的向前走着，不知道要去哪，后面一群人也不敢问。他突然开口。
    “王坤，明日让天机处拟旨：加文华殿大学士叶灿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荣禄大夫。”
    王坤有些愕然，完全搞不懂已经沦为内阁笑话的叶灿怎么突然又受宠了，不仅内阁第三辅的位置由虚转实了，还比其他阁老多一个通常退休才加的散阶荣禄大夫，但他没敢多问。
    “奴婢明白。”
    朱徽娖这时抓住机会开口。
    “皇上在担忧首辅身体？”
    朱慈炅回头露出苦笑。
    “有什么好担忧的，都说救不了，现在就是拖日子了。”
    朱徽娖看了看身前的朱慈炅，当初的小娃娃已经比她矮不了多少了。
    “首辅一去，朝堂的确可能动荡，但皇上在南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叶阁老，我听到一些风评，似乎不太好，听说督政院对他有不少弹劾，要求他辞职的声音一直都有。”
    朱慈炅冷笑了一声。
    “妄测圣意罢了。朕怎么没有收到督政院的弹劾，李标也没跟朕说过。”
    朱徽娖一滞，声音转小。
    “可能是周王压着了吧。”
    朱慈炅伸手抚过道边裁剪得像球一样的黄杨树团，并没有太在意。
    “朱恭枵比朱至澍懂事。朕听说督政院新副使他们终于确认了，就是朱至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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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正化连忙补充。
    “是的，襄王殿下说，如果皇爷不满意，他们可以重选，反正还没有正式公布。”
    朱慈炅随手摘了一片绿叶在手中把玩。
    “别选了，副使的位置，太祖藩王应该有一个的，他们觉得蜀王合适就蜀王。成祖藩王懂事，没去争，很好。”
    方正化没好说出口，也就多五百元的俸禄，哪个藩王缺这点钱啊。谁会去争，蜀王都不想当。要不然老周王都薨了这么久了，一个副使至于拖到现在。
    皇爷你怕是不知道，这个督政院副使对诸王来说，纯属鸡肋，它根本就不香，相反还有臭味。
    朱徽娖也微微皱眉。藩王就是藩王，什么叫太祖藩王、成祖藩王？炅哥儿你别乱贴标签，这很影响宗室团结的。
    当然，朱徽娖虽然是宗室，但她没资格参与拟定那本“遵《皇明祖训》精神”订立的《洪武朱家家规》，当时的太祖系和成祖系可是泾渭分明得很。
    朱慈炅的小大族长位置，来的那是相当来之不易，饿了藩王们足足两天。
    朱徽娖小心地劝谏。
    “炅哥儿，这话你可别拿到外面说，宗室是一体的。”
    朱慈炅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去处了，皇家幼儿园。绕过他的东六宫菜园和奉先殿之间的大道左转就是。
    皇家幼儿园建在春和宫旧址上，紧邻皇家军事指挥学堂蒙学部。朱由榔就在蒙学部上学，朱淑娣、朱慈烺、朱凤德和朱徽娖的长女巩怀琬都在皇家幼儿园。
    不过，朱淑娣她们是大班，巩怀琬还是小班。巩怀琬还是特殊的，有舅妈张太后照顾，巩家要是没来接她，她就直接睡在慈宁宫。
    朱慈炅见过这个表妹很多次，白白胖胖的。刚出生时朱徽娖养不好她，三天两头的生病，还带到礼部去哭，张太后来南京后直接剥夺了朱徽娖的抚养权，如今总算活蹦乱跳的了。
    朱慈炅没有进入幼儿园，就站在园外，透过窗户看嬷嬷和太监们带着娃娃们玩。他也看到了巩怀琬，一群娃娃排队坐滑梯，爬上爬下的，小脸都红了，还是一片欢笑声。
    朱徽娖站在朱慈炅身边，看着女儿拉着同学的裙子上楼梯，脸上满是笑容。
    “皇上这幼儿园办得好。我说怀琬最近饭量都增加了，原来天天在这里嬉戏。”
    朱慈炅脸色平静。
    “姑姑在家特别宠她吧，在宫里母后不许暴饮暴食的。我说怀琬怎么这么胖，她吃起来没个节制，你别让她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的。”
    朱徽娖默默点头，但嘴上不认。
    “你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胖，你怎么不觉得对身体不好。”
    朱慈炅不屑跟她争辩，询问了出来迎接的管事太监几句，叮嘱了一下。才对偷看女儿上瘾的朱徽娖道：
    “八姑姑，八月二十七日，朕要视察南京国子监，同时召见南京各蒙学中学优秀学生代表，你负责安排一下。”
    朱徽娖愣了一下。
    “皇上要放衍圣公？”
    朱慈炅笑了。
    “孔子和衍圣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