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评审专家是谁选的？”
    “是……是从专家库里随机抽取的。”
    “随机抽取的？”林逸看着他，“钱处长，你确定？”
    钱有德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盯着桌上的图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薇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念了一行字：
    “评审专家一共五位，其中三位在评标之前一周，跟恒远地产的总经理吃过饭。
    地点是城西的‘雅苑’会所。钱处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钱有德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钱处长，你不用现在回答。想清楚了再说。”林逸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们从钱有德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逸走在前面，王薇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楼梯口，王薇忽然轻声说：
    “组长，刚才孟婉清那些话，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说她不认识孙浩。但我查到的信息里，孟婉清的账户跟孙浩的律师事务所有资金往来。
    虽然不是直接转账，是通过一个咨询公司走的，但那个咨询公司的法人，是孙浩的表弟。”
    林逸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王薇。“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拿到的银行流水，还没来得及整理。”王薇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心虚。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回去之后，把那份流水单独拿出来，再查一遍。
    包括那个咨询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股东结构、税务记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好。”王薇点头。
    他们继续往楼下走。走到二楼的时候，林逸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钱有德的事，你查不下去的。小心折在里面。”
    他把手机递给王薇看。王薇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谁发的？”
    林逸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下走。
    “不知道。但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怕了。”
    回到单位，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王薇去食堂打了两个盒饭，端到林逸办公室。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翻材料。
    “钱有德那边，你怎么看？”王薇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往嘴里送，停在半空中。
    林逸嚼着米饭，想了想。
    “他是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要么是李卫东，要么是……孟婉清。她今天那个态度，太稳了。
    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见到纪委的人，一点不慌，还有心思泡茶聊天。
    要么是真没事，要么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说。”
    “你觉得她是哪一种？”
    “不好说。但她提到孙浩的时候，反应不对。
    她说‘听说过，不认识’，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不是心虚，是……警觉。她好像知道我会问孙浩。”
    王薇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
    “组长，你说有没有可能，孟婉清跟孙浩之间，不是简单的业务关系？”
    林逸看着她。“什么意思？”
    王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就是……那种关系。她离了婚，一个人在省城，没有孩子。
    孙浩也是单身，至少在公开信息里是单身。
    两个人在同一个圈子里，又有业务往来……”
    “你想说什么？”
    王薇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查孙浩的时候，发现他名下有一辆车，是一辆保时捷卡宴，登记在他公司名下，但违章记录里，有三次是在孟婉清住的小区附近拍的。时间都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