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9章旧事

    说到这里，萧轻雪稍稍停顿了片刻，朝着宇文皓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光，随后继续说了起来。
    “可自从大约二十年前，宇文皓月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昊元宗宗主宇文昊，以铁血手段上位后，一切都变了。”
    萧轻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恨意。
    “宇文昊此人，野心极大，手段狠辣，行事无所不用其极。他上台后，昊元宗一改以往风格，变得极具侵略性，开始不断蚕食、挑衅原本属于缓冲地带甚至是我们神剑门势力范围内的资源点。”
    “冲突，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激化的。”
    萧轻雪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我记得很清楚，大概是是八年前，我们神剑门和昊元宗共同发现了一条新生的储量颇为丰富的‘寒铁矿脉’。按照惯例，这种尚未明确归属的新矿脉，应由双方共同派出弟子勘探和协商划分。”
    “当时，父亲为了表示诚意，避免冲突扩大，派出了以陈长老为首，十余名内门、外门精锐弟子组成的勘探队。我也偷偷跟了去。”
    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和愧疚。
    叶辰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起初还算顺利，双方弟子虽然互相提防，倒也相安无事。可就在勘探接近尾声，准备划分区域的前一天夜里……”
    萧轻雪的声音陡然变得冷了下来。
    “出事了！昊元宗的人，趁夜突袭了我们神剑门的营地！”
    “他们……他们根本不顾及什么勘探规则，什么宗门道义！直接用毒！他们用的是一种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元力，麻痹筋骨的阴毒药物，混在了我们的饮食和饮水中！等到值守弟子发现异常时，大部分师兄师姐已经浑身酸软，元力滞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萧轻雪的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泪水。
    “带队的是昊元宗当时一位凶名赫赫的长老，叫厉百川！还有……还有当时年纪虽轻，却已崭露头角，心狠手辣的宇文皓月！”
    “陈长老拼死抵抗，为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可……可那些中了毒的师兄师姐，他们……”
    萧轻雪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为了保护我和几个年纪更小的师弟师妹，主动留下断后，我亲眼看到……看到王师兄被宇文皓月一剑穿心……李师姐被厉百川的毒掌拍中，浑身溃烂而死……还有赵师弟，他那么年轻，被宇文皓月用阴毒的手法打断了全身筋骨，扔下了悬崖……”
    “陈长老也受了重伤，拼命带着我们几个逃了出来……可那一队十几位师兄师姐，最后活着回到宗门的，只有陈长老、我，还有另外两个重伤的师弟……”
    “那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啊！他们那么照顾我……”
    叶辰默默地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然沉静如冰。
    他经历过生死，见过残酷，更能体会这种失去同门、战友的切肤之痛。
    难怪萧轻雪看到昊元宗的人，尤其是宇文皓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这不仅是宗门恩怨，更是血海深仇。
    萧轻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恨意。
    “那次事件之后，我们和昊元宗彻底撕破脸皮。虽然因为那条寒铁矿脉最终被其他势力强行介入，划定了界限，暂时平息了大规模冲突。但小规模的摩擦、偷袭、暗杀，从未停止过。”
    “昊元宗仗着实力比我们略强一线，行事越发嚣张。他们经常派出精锐弟子，假扮匪徒或散修，在我们的商路、资源点附近劫掠、偷袭。我们神剑门弟子外出历练，伤亡率比以前高了好几成！很多证据都指向昊元宗，可他们从来不肯承认，要么推给所谓的‘散修’，要么反咬我们一口。”
    “父亲他这些年，头发都白了不少，既要应对昊元宗的步步紧逼，又要维持宗门发展，还要安抚死难弟子家属……太难了。”
    萧轻雪低下了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我恨我自己没用，修为不够，不能为师兄师姐们报仇，也不能为父亲分忧。”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所以这次宗门争霸赛，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仅要为神剑门争光，更要找机会，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昊元宗的人！特别是那个宇文皓月！我要让他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叶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活泼开朗，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又坚强的少女，心中暗叹一声。
    他理解她的仇恨，也明白这份沉重压在肩头的感觉。
    “萧师姐，”
    他缓缓开口。
    “仇恨可以铭记，但不可被其吞噬。王师兄、李师姐他们若在天有灵，必定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希望神剑门能越来越好，而非看着你一直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至于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二楼雅座的方向。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作恶之人，终将付出代价，但这代价如何付出，何时付出，需谋定而后动，而非逞一时之勇。”
    叶辰收回目光，看向萧轻雪。
    “大赛在即，你的目标应是提升自己，争取好名次，为宗门争光。至于其他……有些账，迟早要算，但不必急在一时。”
    萧轻雪怔怔地看着叶辰，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叶辰的话，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现在冲上去又能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给父亲、给宗门带来麻烦。
    宇文皓月已是炼髓境八重巅峰，实力深不可测，她远非对手。
    正如叶辰所说，报仇，需要实力，也需要时机。
    “我……我知道了，叶师弟。”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谢谢你，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无妨。”
    叶辰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同门之间，理应互相扶持，师姐能将这段往事告知，是对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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