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雷克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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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叶青没有再往各处行动点奔波。
    各地的消息依旧每天送来，内容已经渐渐变了。需要他亲自赶去处理的武力冲突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交接完成、人员到任，以及相关材料送交军部的回执。
    前些日子还在拖延的地方，如今也开始主动配合。
    叶青看过重要消息，便将其余事务交给下面的人处理。随着休养，他身上的伤口彻底愈合，气血重新充盈，残破军装也早已换了下来。
    时间转眼来到南澳之约临近的时候。
    从他让薇拉转告雷克尔算起，那一个半月，只剩最后几日。
    这天，张清漪发来了视频。
    画面里，她身后摆着几只已经收好的仪器箱，两名研究人员正核对东西，时不时低声交谈。
    “准备回去了？”叶青问。
    “我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张清漪点头，“留在当地处理材料，确实比运回去再做试验好得多。这次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说起这些，她的神情比平日里轻快了一些。
    此前困扰团队的几项偏差，在改变材料处理方式后明显减小，反复试验的结果也与预期接近。接下来可以继续沿着这个方向推进，不必把时间耗在反复验证处理方法上。
    “看来这一趟来得值。”
    “当然。”张清漪道，“总不能把仪器搬过来，再原样搬回去。”
    一名研究人员拿着记录走过来，向她确认接下来要继续做的几组试验。
    张清漪没有急着结束话题，翻出先前的数据，与对方核对了一遍。哪几项已经足够稳定，哪几项还需要继续观察，她都记得很清楚。
    叶青在屏幕另一端听着，倒也没催。
    对方听完，点头将记录收好，又去找另一名同事商量。仪器箱旁很快空出一块地方，需要留下继续使用的东西，被重新放了回去。
    张清漪这才转回目光。
    “不好意思，刚才还有点事情。”
    “你忙你的。”叶青笑道，“看得出来，他们很舍不得放你走。”
    “试验还得继续，总要交代清楚。”
    “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新药已经做好了。”
    张清漪看了他一眼。
    “哪有这么快。材料试验只是其中一部分，后面还有事情要做。”
    她将一份刚收到的数据保存下来，才继续道：“团队会接着推进。我也不用一直待在研究站。”
    叶青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你有别的安排？”
    “九号快开了。”
    张清漪说完，将一份公开通知发了过来。
    屏幕上，九号史前文明遗迹新一轮开放的时间已经列明，各方也开始办理相关手续。
    叶青扫过日期，眼神微动。
    九号遗迹。
    这处位于大洋岛屿、由多国共同持有的遗迹，每隔固定周期才会开放。如今新一轮的时间终于到了。
    他随即想起无间黯月刃。
    那门精神武学的功法载体，正是从九号出土的。一路修炼至今，越是深入，他越能体会其中的不凡。
    尤其完成第三次精神蜕变后，过去驾驭起来颇为吃力的刀刃，在他手中已经从容了许多，那门武学展露的威力也随之不同。
    能留下这种传承的地方，他早就想亲自去看看。
    “你准备去？”叶青问。
    “嗯，这次一定去。”
    张清漪回答得很确定，连日期都不用再看一眼。
    为了这次开启，她已经等了很久。
    她曾经习惯于按照自己的安排，一步步走向前世记忆中的那些机会。叶青的成长打乱过她的判断，也让她调整了许多计划。
    但九号，她绝不会错过。
    叶青看着她，笑道：“看来你早就盯上了。”
    “你对那里没兴趣？”
    “有。”
    他答得痛快。
    张清漪唇边也有了笑意。
    两人此前已经谈妥兽神冢的合作，对彼此都不陌生。她不用绕着说服，叶青也不必故意装作兴致缺缺，等着听更好的条件。
    “那就一起。”她道。
    叶青再次看了看开放日期。
    “我在这之前，得先去一趟南澳。”
    张清漪略感意外。
    “军部的事？”
    “自己的旧事。之前就约好的，拖了一阵子，该处理了。”
    她没追问具体是什么，只问：“时间来得及？”
    “来得及。九号开启前，我们会合。”
    “好，手续这边有消息，我发给你。”
    叶青应下，正准备结束通讯，张清漪又看了看他。
    “你的伤好了？”
    “早好了。”
    “听说你从深海一号出来时，军装都快穿不住了。”
    “消息传得挺远啊。”
    张清漪轻哼一声。
    她就在南海做研究，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此前知道他已经安全上岸，才没有在接管最忙的时候找他。
    叶青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放心，还能陪你进遗迹。”
    “我又不是急着催你。”
    她说完，身后有人提醒一份资料需要确认。
    张清漪回头应了一声，向叶青示意后，结束了通话。
    叶青看着留下的开放通知，将日期记下。
    南澳在前，九号在后。
    这段时间腾出来，倒是正好。
    ……
    薇拉的下一次联络，来得比叶青预想的还快。
    灵海中，连接她的虫丝泛起微光，精神波动随之传来。
    “主人，雷克尔已经确定出发安排。按之前约好的时间走，护卫和同行人员也已定下。”
    叶青靠进椅背。
    “他这回准备了些什么？”
    薇拉将收到的安排逐一传来。
    一位八阶大宗负责护卫，同行还有数名宗师及专业人员。进入南澳高危区域所需的装备、药品和物资，均由菲尔德家族准备。
    雷克尔这一趟，要回到诺曼与菲奥娜遇害的区域。
    他希望借助薇拉的回溯能力，找到杀害族弟、族妹的凶手。
    听到这里，叶青嘴角微微一动。
    雷克尔已经为这件事等了这么久，这回倒是准备得很认真。
    “他把现场资料给你了？”
    “给了一部分。他说剩下的会当面交给我，抵达后再确认具体搜索的位置。”
    “那就照他说的做。”
    薇拉随即应下。
    叶青听着她传来的行程，将集合与转运安排一一记下。
    他并不在这支队伍的同行名单上。
    雷克尔要请的是一位能够帮他追凶的研究员。至于那位研究员每次点头答应之前，会先听谁的意见，雷克尔大概从未想过。
    “继续配合他，路线和人员有变动，随时告诉我。”
    “是，主人。”
    叶青在脑中回想了一遍随行人员。
    一位大宗，数名宗师。
    再加上那些专门为南澳之行准备的物资，菲尔德家族这次确实舍得下本钱。
    当初送来的几件巨兽材料，他用得很满意。雷克尔在报酬上的慷慨，他也一直记着。
    叶青笑着起身，走到窗边。
    军区大院里，有车辆驶过，楼下的军人步履匆匆。属于这场清查的工作仍在继续，已经用不着他时时盯在一旁。
    他终于可以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灵海中，薇拉将最后一处行程安排传了过来。
    出发时间、同行人员，还有抵达南澳后的安排，都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叶青面前。
    雷克尔盼了许久的追凶之旅，总算要开始了。
    而他要找的人，已经记下了这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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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克尔面前，摊着几份已经看过许多遍的资料。
    其中一张照片上，诺曼与菲奥娜并肩站着，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笑意。
    他看了片刻，将照片翻扣在桌上。
    两名天赋出众的族人前往南澳历练，最后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家族得到死讯后，调查一直没有停过，能找到的行程、出入记录和相关消息，早已被翻了个遍。
    雷克尔也曾循着几条可疑线索派人核查。
    其中有的时间根本对不上，有的所谓目击，只是消息传开后被人添油加醋编出来的说辞。
    查到最后，真正能确认的事情少得可怜。
    诺曼与菲奥娜去了哪里，曾经与谁同行，还能找到一些痕迹。到了他们遇害的那一段，线索便彻底断了。
    继续把这些纸翻烂，也找不出那个凶手。
    所以，他才会等薇拉这么久。
    桌上的通讯亮起，负责准备行程的人发来消息。
    人员和物资已经到齐。
    雷克尔拿起外套，走出房间。
    ……
    停机处，一只只封装好的箱子正被送入运输舱。
    用于高危区域的防护装备、勘察器材，以及药品和补给，分别完成核验。几名专业人员对照清单检查，发现有遗漏的配件，立刻让人补齐。
    雷克尔抵达时，一名宗师正在确认武器。
    看见他，对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
    雷克尔接过清单，仔细翻看。
    菲尔德家族在海外的关系已经安排妥当，到了南澳，有人负责接应，后续所需的车辆与物资也提前备下。
    从提出需求到东西送到，许多环节都有人替他办好。
    自由联邦九大家族的分量，便体现在这些地方。
    药品清单里，光是供宗师使用的疗伤与恢复药剂，就占了不小的篇幅。需要在荒野中反复使用的勘察设备，也准备了替换件。
    负责核验的人将清单递来时，特意指了指这些项目。雷克尔逐项看过，确认都已装入舱内，才在末尾签下名字。
    这些花费，他愿意出。总比到了南澳，才发现少了救命的东西要好。
    不过，这次最让雷克尔安心的，并非舱内那些东西。
    负责护卫的大宗已经到了。
    对方看过行程后，指着其中一段道：“到了这里，重新确认当地情况再往里走。先前送回来的消息，只能作参考。”
    雷克尔点头。
    “可以。”
    “你和薇拉留在队伍里，发现线索，也不要自行离队。”
    这句话让雷克尔抬了抬眼。
    他很想尽快找到凶手，甚至已经想过将那人带回家族后，要如何处置。但南澳的荒野不会因为他姓菲尔德，就变得温和。
    诺曼与菲奥娜的死，已经摆在眼前。
    “我明白。”他道，“安全方面，听你的安排。”
    这位大宗将行程递了回来。
    有他负责护卫，再加上数名宗师和专门配备的人员，这支队伍已经相当扎实。雷克尔为此动用的资源，也远超一次普通的私人出行。
    家族愿意出这份力量。
    两名优秀后辈死得不明不白，总得有个结果。
    雷克尔重新确认了一遍抵达后的安排，才将清单交回。
    “所有东西检查完，再走。”
    ……
    薇拉随后抵达。
    深红长发垂在肩头，她提着随身物品走过来，目光从停机处的箱子与人员身上掠过，很快停在雷克尔脸上。
    “抱歉，让你久等了。”
    “约好的时间，你没有迟。”
    雷克尔迎上前，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
    他向她介绍负责护卫的大宗，又示意随行人员过来，简短说了各自负责的事务。薇拉一一致意，将东西交给前来帮忙的人。
    “你之前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过。”她道，“不过，要判断能回溯到什么，还是得先到现场。”
    “我知道。”
    雷克尔从随身资料里抽出另一部分，递给她。
    “这些也看看。”
    薇拉接过，翻了几页。
    里面是更详细的调查记录，其中有家族人员几次核查后的结论，也有仍不能确定的地方。与此前发给她的资料相比，范围明显缩小了不少。
    雷克尔没有急着催促。
    他一直在留意她看过哪些内容，碰到存疑之处，才开口补充。
    “这条已经排除了。提供消息的人，根本没在那个时间去过附近。”
    薇拉点头，将那一页翻过去。
    她看得很认真，也问了几处需要核对的时间。雷克尔逐一回答，遇到无法确定的，便直接承认还没有查清。
    “我不想让猜测影响你的判断。”他说，“到现场以后，你能看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好。”
    “如果与这些资料对不上，也不用迁就我们的结论。”
    说到这里，雷克尔的声音低沉了些。
    “我只想知道，诺曼和菲奥娜到底是怎么死的。”
    薇拉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当真在等一个答案。
    为此，他请来了大宗，带上了足够的物资，甚至愿意承认家族此前的调查可能有误。
    “我会尽力。”她道。
    雷克尔将剩余资料也交给她。
    “答应你的报酬，不会少。”
    ……
    登机前，负责护卫的大宗与雷克尔再次确认了行程。
    对方问起回溯调查何时开始，雷克尔道：“抵达以后先安顿，再前往遇害区域。具体在哪里停，由她看过现场再判断。”
    “她以前做过这类追踪？”
    “有过，能力也经过验证。”
    雷克尔顿了顿。
    “不过，我们不会只听一句话就追出去。她找到线索后，再确认。”
    他愿意为薇拉花钱，也看重她的天赋，依旧保留着必要的谨慎。
    此次更详细的安排，他直到见面才交给她。随行有专门核查信息的人，到了南澳，也会继续收集当地的消息。
    薇拉的回溯，是他们寻找突破口的关键。
    要怎样沿着线索往下追，仍需要有人判断。
    负责护卫的大宗点头，先一步登上战机。
    雷克尔站在舱门前，看着最后一批物资送入。
    这一趟，他不准备空手回来。
    只要找到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菲尔德家族便能循着它继续查下去。凶手躲得了一时，总不能永远藏得干干净净。
    舱内，薇拉已经坐下，手中依旧拿着那份资料。
    雷克尔来到她旁边，示意她看向其中一页。
    “抵达以后，我们先去这里。家族安排的人会在那边等着，把最新情况送过来。”
    薇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然后去这一带？”
    “对。这是目前能确定的范围，里面几处地方，都要麻烦你看一看。”
    他边说，边将原先没有写在简略行程中的安排告诉她。
    几名宗师已经在舱内各自坐好，专业人员收起清单。随着舱门关闭，机身传来轻微震动，窗外的地面缓缓向后移动。
    薇拉将资料合上，轻轻点头。
    “我记下了。”
    灵枢母巢内，一缕精神波动悄然传来。
    远在另一边的叶青，收到了她刚刚确认的人员、物资，以及雷克尔亲口补充的路线。
    战机冲离地面，朝着南澳方向飞去。
    雷克尔仍在向薇拉交代抵达后的安排，浑然不知，他口中的每一处落脚点，都正在传到那个凶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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