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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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名负责断后的菲尔德宗师刚逼退追兵，便察觉侧后方有人靠近。他立即回刀，刀身才转到一半，一道冷光已经穿过胸口。
    叶青抽出长刀，将尸体甩向赶来的另一名武者。
    那人仓促接住同伴，只看见一道蒙面的身影从树影间掠过，转瞬消失。
    “后面还有人！”
    喊声传向林道。
    菲尔德家的队伍骤然一紧，几名护卫立刻回身，雷克尔也被带到人群中间。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具尸体被放到地上，胸前的血仍在往外淌。
    又一个。
    远处的白荆武者正在追来，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正是从他们所在的方向绕进树林。
    雷克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先以为只是一名大宗赶来抢人，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打算让他们离开！
    ……
    叶青已经绕向西侧。
    薇拉传来的位置，让他始终知道雷克尔在哪里。前方那几名护卫如何调动，也不难判断。
    他们想沿林道退出交战区域，再将受伤人员带走。
    长刀在他掌中微微一转。
    先让这条路走不通。
    一名宗师护着雷克尔，率先接近林道出口。此人左臂染血，仍将兵器横在身前，直到一片阴影突然挡住去路。
    叶青从树后走出。
    那名宗师反应极快，抬手将雷克尔送向后方，同时挥剑封住面前。
    “退！”
    话音未落，叶青已经到了他身前。
    刀锋斩开剑势，握刀的手臂顺势撞进空隙，一肘砸碎对方胸骨。那名宗师吐血倒飞，尚未落地，长刀又从他颈侧划过。
    鲜血溅上树干。
    雷克尔被后面的人接住，踉跄站稳时，护着自己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距离太近了。
    他甚至能看见蒙面人刀锋上的血滴。
    一道身影挡到他面前，薇拉抓住他的手臂，与剩余护卫一起向侧方退去。
    “这边不能走！”
    有人喊道。
    叶青提刀向前。
    他没有急着追上雷克尔，刀势先罩住林道，让试图从另一侧绕行的护卫也不得不退开。
    西边的出口，就站着这么一个人。
    菲尔德家的队伍只能转向东南，沿着树木间的空隙撤离。
    那里距离白荆商会的追兵更近。
    几声兵器交击随即响起，刚刚摆脱的商会武者，再次迎面撞上他们。有人以为是前方同伴将敌人逼了回来，立即提刀迎击。
    林间的战斗重新纠缠到一起。
    叶青收刀，退入树影。
    两条宗师的命，换来队伍改道，已经够了。
    ……
    半空中，菲尔德家的护卫大宗骤然变色。
    那两次突如其来的爆发，来自同一个陌生武者。
    出手狠辣，收敛得也快，先后两名宗师几乎都没能挡住一击！
    至少是八阶。
    而且一直藏在外围，专等他们撤离时动手。
    “所有人收拢！”
    他的喝声震得林梢摇晃。
    “护住雷克尔，不要单独突围！”
    奥斯顿的长矛紧随而来，拦住他折返的方向。
    护卫大宗看向对方，眼中已经有了厉色。
    “原来还藏着一个！”
    奥斯顿微微一怔。
    什么藏着一个？
    他也感应到了林间那股陌生力量，但并不知道来历。还没来得及分辨，对方的战剑便已经劈到面前。
    这一剑比先前更为决绝。
    护卫大宗不再试图绕开奥斯顿，而是迎着矛锋撞了上去。长矛擦过肩头，撕开一片血肉，剑锋也狠狠斩中奥斯顿胸前。
    鲜血炸开。
    奥斯顿倒退，胸口裂出一道伤痕，脸色骤然阴沉。
    “你找死！”
    他早已负伤，此刻又被逼着硬拼，怒意同样冲了上来。
    长矛倒转，矛尾重击对手肋侧，将其扫得向旁横飞。护卫大宗借势脱离，终于落到林边。
    他顾不上肋下的疼痛，先将追到近处的商会武者逼退，接住后撤的雷克尔。
    两名宗师的尸体仍留在后方。
    剩余护卫围过来时，几乎人人带伤。
    “又死了两个。”雷克尔道。
    护卫大宗已经看见。
    他握剑的手绷紧，先前那股陌生气息再次消失，树林里只剩下交战和伤员的喘息。
    对方很擅长找机会。
    一旦自己被奥斯顿缠住，这支队伍就会被逐个杀掉。
    “跟在我身后。”
    他盯住西侧林道。
    “先出去。”
    雷克尔点头，与薇拉一起退到护卫中间。
    ……
    叶青站在一棵树后，听见这句话，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大宗还算尽责。
    腰侧、肩头、肋下都受了伤，仍要回来护着雷克尔。
    那就更不能让他轻易走掉。
    千机衍神兵所化长刀没有显露任何变化，刀身染血，握在他手中，与战场上随处可见的兵器并无多少区别。
    他向前迈步。
    两名追来的白荆武者从附近经过，只顾着盯住菲尔德家的护卫。直到黑影掠起，他们才惊觉身旁多了一个人。
    叶青已经越过他们，刀锋直取雷克尔所在的位置。
    “滚开！”
    护卫大宗立即迎上。
    剑光将来袭长刀截住，猛烈的劲力在林间炸开。粗大的树干从中断裂，雷克尔被后方宗师护着退远，脚下泥土也随之翻起。
    叶青顺势转腕，刀锋贴着剑身斜切，对方及时偏头，脸侧仍被划出一道血口。
    近处碰撞，让护卫大宗终于看清了来人。
    深色衣物，面容被遮住，身形并不魁梧。
    出刀却重得惊人。
    他握剑的手一阵发麻，受伤的肋侧更是剧痛，单凭这一下，已经知道来者绝非寻常八阶。
    “白荆商会为了这件事，倒是舍得。”
    叶青没有回答。
    一缕收束的精神力量随近身而至，使对手心神微微一震。刀锋借隙逼近，迫得对方连退两步，才重新稳住剑势。
    护卫大宗眼神更沉。
    武道之外，竟然还有精神手段！
    他不敢再把这人当成只会躲在暗处偷袭的普通大宗。
    “带雷克尔退后！”
    叶青抬刀，拦住他追随队伍的步子。
    远处，长矛破空而来。
    奥斯顿已经追到，看见黑衣人站在菲尔德大宗面前，目光一凝。
    他认不出来。
    但那柄还在滴血的战剑，以及自己胸前的伤，让他来不及在此时细究。
    管事救回来了，死去的人还摆在转运站。
    菲尔德家这笔账，总要有人还！
    奥斯顿落在另一侧，长矛指向持剑的大宗。
    叶青站在两人之间稍偏的位置，刀尖缓缓抬起。
    三名大宗的气息，在这片断木遍布的林地中碰到了一起。
    ...............
    矛锋先至。
    奥斯顿一步踏碎地面，长矛刺向菲尔德大宗胸口，磅礴劲力将附近断木尽数掀飞。
    护卫大宗挥剑迎击，侧面的黑衣人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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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刀斜掠而来，截住他向林外退去的方向。
    一剑挡矛，一步避刀，他身上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两名八阶一左一右，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他。
    果然是一起的！
    护卫大宗咬牙，战剑猛然迸出耀眼光芒，逼开长刀，随即向奥斯顿连斩。
    想活着带雷克尔出去，必须先打开一个缺口。
    奥斯顿胸前染血，挥矛接下剑势，脚下土地层层崩碎。两人正面碰撞的刹那，叶青已经从飞扬的泥土间贴近。
    他没有朝奥斯顿出手。
    菲尔德家的这名大宗，才是雷克尔最后的倚仗。
    对方察觉劲风，立即侧身，试图以护体力量承受这一击，同时抽剑回防。
    叶青的拳头先一步砸中他的肋下。
    咔嚓！
    骨骼断裂声混在轰鸣中，凶悍劲力贯入躯体，将受伤的内脏再次震裂。
    护卫大宗张口喷血，挥出的战剑也随之一偏。
    叶青已经退开，刀锋顺势割开他的持剑手臂。
    奥斯顿没放过这处破绽，长矛紧跟着横扫，将对手轰得撞断数棵大树。
    护卫大宗勉强落地，血从齿缝中不断涌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蒙面人。
    这一拳，打穿了他的护体力量，也打碎了他突围的打算。
    这人很可能已经站在八阶的最顶端！
    远处传来护卫的呼喊。他没有回头，持剑挡住再次刺来的长矛，脚下拖出一道深沟。
    叶青绕向侧方，始终站在他与雷克尔之间。
    他想退回去，便得先经过那柄刀。
    ……
    “往后撤！”
    林地另一端，一名菲尔德宗师护着雷克尔与薇拉，不断退向山坡。
    追来的商会武者同样浑身是血，有人持刀迎面劈来，被他一剑刺穿喉咙。另一道刀光随即从侧面赶到，他来不及抽剑，只能带着两人险险避开。
    雷克尔脚下踉跄。
    刚才倒飞的断木砸伤了他的后背，衣服下已经洇出鲜血。他顾不上疼，目光始终追着远处那柄战剑。
    可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接连后退。
    “薇拉，带他走！”
    护卫将两人送向坡后，自己回身拦住追兵。
    薇拉抓紧雷克尔，没有迟疑。
    “主人，他在往东面的山坡退。身边只剩一个人。”
    讯息沿着虫丝传出。
    叶青听见了，却没有立刻过去。
    面前的大宗还活着。
    那人已经察觉队伍正在散开，忽然不再退避，迎着长矛向前，战剑直取奥斯顿咽喉！
    拼命的一剑，逼得奥斯顿抬矛格挡。
    他随即转身，宁愿露出后背，也要朝雷克尔的方向冲去。
    叶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收束的精神力量骤然撞入对方意识，令其动作短暂一滞。护卫大宗竭力回剑，长刀已经将剑锋荡开。
    紧接着，奥斯顿的长矛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腰腹。
    护卫大宗身体一僵。
    叶青一步踏近，刀光掠过脖颈。
    头颅飞起，鲜血喷洒在断裂的树木间。
    “走！”
    远处一名菲尔德武者看见这一幕，声音都变了。
    两名大宗夹击，护卫大宗被一矛贯体、一刀枭首！
    最后的指望没了。
    有人转身逃进林中，有人还想朝雷克尔靠拢，却被迎面追来的敌人截住。先前勉强维持的队伍，顷刻散开。
    奥斯顿抽出长矛，胸口剧烈起伏。
    总算死了！
    他抬头望向山坡，正要追过去，身旁忽然响起刀锋破空的尖啸。
    目标是他。
    奥斯顿寒毛骤起，立刻横矛挡在身前。
    铛！
    矛身弯出惊人的弧度，他受伤的肩头猛然一沉，胸前旧伤喷出鲜血。长刀沿着矛杆滑过，在他腹部剖出一道狰狞血口。
    叶青紧跟着一脚踹中创口。
    奥斯顿倒飞出去，撞入坡下，翻涌的泥土几乎将他掩埋。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附近几名商会武者都愣住了。
    奥斯顿撑着长矛站起，腹部血流不止。
    他看向提刀追来的黑影，脸色铁青。
    先前这人几次插手，始终让自己与菲尔德大宗正面拼杀，等他们都伤得够重，便连他也不放过！
    难道是菲尔德家另留的后手，竟连自己人也拿来作饵？
    他来不及细想，更不敢以现在的伤势再接下一刀。
    “撤！”
    长矛卷起碎石与泥尘，奥斯顿借势向后疾退。白荆武者赶忙跟上，刚刚还在追杀的一方，也开始脱离战场。
    叶青没有追远。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东侧。
    ……
    坡后的护卫再也没有赶过来。
    雷克尔听见一声惨叫，回头时，只看见那人胸前冒出半截刀锋，双手死死抓着敌人，不让对方继续追赶。
    薇拉拉着他向下跃去。
    一股凌厉劲风从侧后方骤然赶到。
    雷克尔只觉胸肋剧痛，整个人被掀得向前飞去。尚未落地，脑海又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连呼喊都发不出来。
    鲜血从口中涌出。
    薇拉赶上去接住他，两人一同落到坡下。
    雷克尔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扶了起来。每次呼吸，胸口都像有断骨在扎，涣散的意识也无法集中。
    他想回头看看护卫，颈侧的肌肉动了动，终究没能抬起头。
    不远处，一名正在突围的菲尔德武者望见薇拉带他离开，立即挥兵器逼退追敌，嘶声道：“带他走，别回头！”
    薇拉脚下没有停顿。
    她扶着雷克尔穿过低矮灌木，沿坡底绕入更深的阴影。
    林中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叶青收起长刀，望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方才那道劲力伤了雷克尔的胸肋，紧随其后的精神冲击，又让他难以维持清醒。薇拉传来的消息，确认了他的状态。
    够了。
    叶青转身，离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林地。
    ……
    岩石围成的浅凹里，雷克尔靠坐下来。
    薇拉替他扶正身体，免得伤处挤在石壁上。他想说话，先咳出了一口血，染红衣襟。
    四周很安静。
    刚才跟在身边的人，一个都看不见了。
    “其他人呢？”
    雷克尔声音沙哑，目光艰难地朝来路移动。
    “不知道。”
    薇拉蹲在旁边。
    雷克尔闭了闭眼，脑海中的剧痛使他无法再问。那柄贯穿护卫的长矛，还有飞起的头颅，在混乱的意识中交替闪过。
    白荆商会……
    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雷克尔浑身一紧，勉强抬起头。
    一道人影从岩石投下的阴影里走出，深色衣物上沾着血迹，面孔被遮住。
    是那个蒙面人！
    雷克尔想往后退，背脊却已经抵住石壁，胸口的剧痛让他的手臂也使不上力。
    来人在他面前停下，抬手取下遮挡。
    一张年轻的面孔露了出来。
    那张脸，他在龙国的新闻上见过。
    “叶青……”
    雷克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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