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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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停在入口，稳住灵海中的波动。
    黑曜石般的结晶还在颤动，一缕缕精神力受到牵引，似要自行向中央的月影靠近。
    他没有任由这种牵引继续，而是先观察四周。
    圆形大厅空旷，靠墙的位置立着几块厚重金属板，表面留有深浅不一的旧痕。除此之外，看不见任何兵器或功法载体。
    所有变化，都来自中央那轮黑月。
    叶青分出一缕精神力，缓缓探去。
    接触的一瞬，漆黑月影泛起涟漪。
    大量陌生波动顺着联系传来，他眉心微紧，立刻将那缕力量稳住。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发生，眼前反而展开了一组清晰的精神结构。
    其中有许多熟悉的变化。
    正是无间黯月刃。
    叶青仔细分辨片刻，便依照它的方式，将自身精神力切分、凝练。
    一组相同的结构在身前形成。
    黑月轻轻一颤。
    原先的波动消失，新的结构随之展开。
    这次，同时出现了多组。
    叶青目光亮了些。
    考核？
    他没有急着照做，先观察这些结构之间的联系，确认变化顺序后，才将精神力分散开来。
    每一组独立运转，彼此又保持着细微联系。
    起初还很轻松。
    他平日同时驾驭大量黯月刃，最熟悉的便是这种分心操控。随着一组组结构成形，黑月不断给出新的变化，最外层的漆黑光晕也渐渐散开。
    叶青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越往后，各组结构的运转越不相同。
    有的需要持续折转，有的必须在重组途中改变方向。任何一处快了或慢了，都会影响与之相连的部分。
    他第一次出现偏差时，身前已经成形的精神结构当即散去一片。
    黑月停在那里，没有给出下一步变化。
    叶青也不着急。
    他回想刚才出错的位置，将其中几缕力量重新拆开，再次尝试。
    这一次，联系顺利接续。
    下一组变化出现在眼前。
    随着不断深入，他对无间黯月刃的理解，也在一点点改变。
    过去，他将功法中的种种变化落实在刀刃之上，分而攻敌，合而成月，威力已经十分惊人。
    到了这里，实体兵器被完全剥离。
    留下的精神结构反倒显得更清楚。
    分化到极细之处的力量，能够重新组合，彼此相连，在不同位置同步完成变化。
    那些秘银刀刃，恰好能够承载这一切。
    叶青心中渐渐生出明悟，随后的尝试也越发深入。
    灵海内，黑曜结晶持续释放精神力量。
    经过第三次蜕变的精神力凝练、纯净，即使分成细微的一缕，也能维持自身形态。叶青需要做的，是让它们在复杂变化中始终准确回应自己的心意。
    换在蜕变之前，单是维持眼前这些结构，恐怕就要耗去他大部分心力。
    如今，他还能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叶青额角却渐渐渗出汗水。
    又一组结构完成。
    新的变化紧接着出现，他刚要分出精神力，眉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同时维持的联系太多了。
    即使其中最细微的一处，也需要他不断调整。更麻烦的是，黑月给出的变化已经开始彼此穿插，他不能只盯着某一组完成。
    稍有疏忽，先前做出的部分便会崩散。
    叶青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即将失稳的力量重新收束。
    灵海里的消耗越来越快。
    结晶随之震荡，连续不断的刺痛从额头蔓延开来。他没有再增加投入，而是放缓速度，一点点理清那些交错的联系。
    先前几次出错的位置，逐渐在心中清晰起来。
    有些地方，根本不需要额外发力。
    多出的一缕牵引，反倒会让另一组结构失去平衡。
    叶青眼神一凝，撤去其中几处多余的联系。
    身前纷乱的波动陡然稳定。
    最后一组结构顺利完成，与其余部分接续成一个整体。
    嗡！
    漆黑月影向内收拢。
    一道精神信息沿着双方的联系传来，这一次，叶青真正接收到了其中的内容。
    无间黯月刃，基础控制篇。
    他目光微动。
    入口处那句“基础传承合格”，到此终于有了明确对应。
    让他在八阶搏杀中屡次得利的精神武学，在这套传承里，承担的是最初的控制训练。
    而在它之后，还有另一种运用方式。
    新的精神结构缓缓展开。
    叶青凝神看去，视线很快便移不开了。
    分散的力量沿着不同轨迹运行，彼此间隔甚远，直到抵达某一处，才在同一瞬间完成重叠。
    他此前也会凝练精神力，直接冲击敌人的精神防御。
    眼前的方法，将力量的汇聚留到了最后一刻。
    每一道结构都有自己的变化，在接触目标之前，便已完成相应准备。一旦重合，先前分散运行的力量便在同一点爆发。
    叶青看得越来越仔细。
    这里面最难的，恰恰是让所有变化同时完成。
    偏差哪怕只有一点，最终也不过是先后抵达的多次攻击，甚至可能相互干扰。
    无间黯月刃对分心与精细控制的苛刻要求，在此都有了用处。
    他顺着传来的内容，尝试凝出第一道精神锋芒。
    起初有些生涩。
    方才的考核消耗不小，他一边恢复，一边调整锋芒内部的联系。等到第一道能够稳定运转，才接着凝出第二道。
    新的内容并没有源源不断地传来。
    到了某一处，黑月便停下了变化。
    叶青继续感知，得到的只有刚才那一部分，以及几处奇异的精神印记。
    那些印记各不相同，却与他正在修炼的内容隐隐相连。仔细体会，还能辨认出对应设施的部分轮廓，以及接续传承的次序。
    后面还有。
    而且，并不都在这座大厅里。
    叶青想起进来时看到的公开地图，其中两种轮廓，似乎便在探索记录中出现过。
    当时，它们被分别记在不同区域。
    他将这几处印记牢牢记住，没有继续勉强黑月给出更多东西。
    眼下得到的，已经足够他尝试。
    叶青在原地调息了一阵，等灵海中的刺痛减轻，才重新凝练精神力。
    一缕锋芒成形。
    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十几道极细的精神锋芒渐渐出现在身周，沿着完全不同的轨迹运行。叶青的目光落向靠墙的一块厚重金属板，将所有联系重新梳理了一遍。
    下一瞬，他心念微动。
    分散的锋芒同时掠出。
    它们经过的距离各不相同，最终却在同一刹那，汇聚于金属板上的一点。
    轰！
    厚重金属板猛然一震，表面看不出明显破碎。
    内部，却突然响起密集的崩裂声。
    叶青看着那块金属板，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趟，来对了。”
    ............................
    张清漪从金属环旁起身，转头看去，叶青已经走出幽暗的入口。
    他精神有些疲惫，眼神却很亮。
    经过身旁时，一缕尚未完全收回的精神力从张清漪感知中掠过，细微波动转瞬即逝，与进去之前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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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多看了他一眼。
    “拿到什么了？”
    叶青笑道：“你不知道？”
    张清漪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要知道，还问你？”
    “无间黯月刃的后续。”
    叶青走到她身边，望向身后渐渐合拢的入口。
    “里面留了一部分传承，还有继续往下找的线索。”
    张清漪眼神微动。
    她知道无间黯月刃的分量。
    这门功法修炼如此苛刻，能够掌握的人又少，外界对它的理解远称不上透彻。叶青竟然在此找到了后续，难怪出来时是这副神情。
    “线索还在这里？”
    “得出去找。”
    叶青闭目片刻，重新感知留在意识中的几处印记。
    出了通道，它们并没有消失。其中一处渐渐有了微弱回应，指向大厅之外。
    这种感觉很难用距离描述。
    他只能辨认大致方向，还需要接近对应设施，才能进一步确认。
    叶青睁开眼睛。
    “走，换我带路。”
    张清漪拎起收好的东西，跟了上去。
    ……
    此时，九号遗迹的公开区域已经热闹起来。
    一处试炼场外，年轻武者从通道里走出，手中紧握着刚刚得到的武学载体。
    看清入口处新浮现的记录，他的同伴当即围了上来。
    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队伍此前的预期。
    带队的长辈接过载体，仔细辨认片刻，也露出了笑容，低声嘱咐他先去休息，再将试炼所得整理下来。
    不远处的碑廊里，几名七阶精神念师为下一轮参悟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的碑文从不同位置观察，能够感受到的变化并不相同。
    靠近中央的地方，只容得下少数人。有人已经等了一轮，自然不愿再退，让出的片刻，很可能就是自己此次白跑一趟的差别。
    争执声传到廊外，又被更远处传来的欢呼打断。
    一支研究队伍清出了完整的史前材料，将其从破损装置内取了出来。
    另有几名八阶强者守在一座沉寂多年的设施前，将刚刚尝试出的反应记下，轮流调整各自的力量，再一次进行试验。
    各处都有人忙碌。
    碑文前的武者闭目不动，掌间力量渐渐发生变化。得到新材料的研究人员仔细收好东西，连说话都透着兴奋。
    对不少人而言，此次来九号的目标，已经实现了一半。
    叶青和张清漪回到主廊时，恰好与几支往来的队伍擦肩而过。
    有人认出叶青，下意识看了看两人身后的方向。
    那边，通往早已被反复发掘过的旧区。
    此前见过他们进去的一名外国武者低声说了两句，同伴便露出不解之色。
    遗迹刚刚开放，各处状态最好，热门区域的位置也最容易争到。两人这一去一回，竟在那边耗掉了这么久。
    也不知找到什么没有。
    叶青没有留意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廊道另一端。
    那里立着几座低矮的金属台，周围聚集了一支外国研究队。台面上的旧纹路正一明一暗，随着一名武者的精神力注入，浮现出细密光点。
    叶青脚步稍缓。
    他认得其中一部分变化。
    队伍中的负责人见他停步，认出这张面孔，主动打了个招呼。
    “叶中将，对这里有兴趣？”
    “刚好路过，看看。”
    对方神色颇为愉快，指着台面道：“我们先前一直以为这几处变化是分开的，这次才发现，要连起来用。”
    他示意那名武者再次尝试。
    随着精神力在不同位置交替作用，散开的光点被重新串联。原先需要持续维持的几处地方，此刻明显轻松了许多。
    “可以省去一部分反复调整，练熟以后，操控时也更稳定。”
    这份收获让他十分满意。
    队伍为此准备了不少资料，如今终于有了结果，连几个辅助研究的年轻人都难掩喜色。
    叶青看完，点了点头。
    “确实有用。”
    方才在黑月中，他已经反复完成过相似的变化。
    眼前展示的，只是其中一种联系的处理方式。放在完整的操控过程中，还有许多能够接续、变化的地方。
    他没有多说，向对方示意后，便继续向前。
    张清漪跟着走出一段，才回头望了一眼那些金属台。
    “你看懂了？”
    “嗯，里面教过。”
    她转头看向他。
    叶青答得随意，注意力已经落到前方。
    两人经过另一处公开设施，他又停了片刻。这次连交谈都没有，只顺着石壁上残留的纹理看过一遍，便转入旁边的路。
    张清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些地方，她都知道。
    有的是精神力训练装置，有的在公开资料里被视为用途不明的辅助设施。她前世接触过其中一部分，却从未将它们联系起来。
    叶青沿路确认的位置，显然有某种先后关系。
    路过一条岔道时，他甚至没有查看路标，便选了人更多的一侧。
    “你拿到的到底是什么？”
    张清漪终于问道。
    叶青停了一下。
    意识中的印记再次传来细微回应，先前模糊的方向，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已经清晰了不少。
    “一条路。”
    “去哪？”
    叶青看向遗迹深处。
    那里还有许多区域，连公开地图都没有完整标明。他刚刚得到的印记，也只给出了接下来的几处联系。
    “还不知道。”
    张清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再问。
    前面，她带叶青走的是自己记得的路。
    现在，两个人都得往前看，才能知道尽头有什么。
    穿过一段宽阔的廊道，嘈杂声陡然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座宽大的厅堂。
    几十名精神念师分坐各处，面向中央的史前设施。有的在反复观察外层纹路，有的闭目感知，身旁摊着记录了许多注释的资料。
    更靠近中央的地方，几名八阶强者各占一处位置。
    他们面前，那座层层嵌合的金属设施正在缓缓发光。外层时有变化，最深处的一圈黑色纹理始终沉寂。
    叶青抬眼看去。
    几处熟悉的折转映入眼中，与意识中的印记恰好对应。
    找到了。
    这里的人明显比沿途更多。
    入口旁公布着这一轮的参悟名额及轮换安排，靠近核心的位置早已有人。后续空出的名额，按此处惯例，由报名者比试争取。
    叶青将这些看了一遍，又望向中央。
    一名八阶强者尝试改变精神力运转，外层光纹随之亮起，深入到某处便戛然而止。
    旁边的人看过记录，摇头说了两句。
    同样的位置，显然已经让他们尝试了很多次。
    叶青的目光停在那截断开的纹理上。
    那里的变化，他在刚才的考核里见过。
    隔着这么多人，感知到的部分毕竟有限。想确认印记指向的入口，还得真正走到设施近前。
    张清漪看了看他，又望向厅堂中央。
    “你的下一处地方就在这？”
    叶青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入口处公布的名额，嘴角微扬。
    “那就先拿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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