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海洋顿时一阵无语，但也没法反驳。
    大哥说得有道理，潜水确实不是闹着玩的，没经过训练，贸然下水容易出事。
    前年邻村就有个年轻人，听说去海边摸鲍鱼，下去就没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人都硬了。
    但他心里还是痒痒的。
    那些礁石缝里的东西，他眼馋很久了。
    每次出海，看见那些礁石区，他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光柱亮得很，可就是捞不着。
    要是能潜下去……
    小郑在一旁想了想，开口道：
    “海洋同志，潜水服这些，我记得以前缴获过几套，但放的时间长了，不知道配件还全不全。”
    “这样吧，等我们杨队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他应该有办法搞到。”
    “杨队以前在海防连待过，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从别的所调一套。”
    周海洋连忙道谢：
    “那太感谢了！小郑同志，你也不用为难，搞不到也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别让杨队为难。”
    “没事没事。”小郑客气地摆摆手，“你放心，我记着了。等杨队回来我就跟他说。他要是知道你想要这个，肯定乐意帮忙。”
    又转了一会儿，周海洋他们把选好的东西全部结了账。
    小郑在本子上记下数目，收了钱，开了个简单的收据。
    收据是用复写纸写的，一式两份，上面盖着边防派出所的红章。
    两个小战士手脚麻利，把东西搬到拖拉机上，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洗衣机、彩电、冰箱，一个个码好，上面盖上帆布，防止路上颠坏。
    他们还特意在箱子之间垫了稻草，减少碰撞。
    大嫂坐在后斗里，被各种进口电器包裹着，怀里抱着那两匹毛料，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她摸了摸身边的洗衣机，又看了看彩电的纸箱，忍不住说：
    “当家的，咱家这回可真是开眼了。这些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海峰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没说话，心里还在琢磨周海洋说的潜水那档子事。
    “走了小郑同志，今天太感谢了！”
    周海洋跳上拖拉机，冲小郑挥手。
    “慢走啊海洋同志，有空来坐坐！下次有啥需要直接来！”
    小郑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两个小战士也立正站好，敬了个礼，姿势标准，一动不动。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边防派出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大嫂摸着身边崭新的洗衣机，忍不住又凑到驾驶座后面问道：
    “海洋啊，你到底帮人家什么忙了？人家对你这么客气？”
    “我看那两个小战士还敬礼呢，小郑还亲自送。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周海洋笑了笑，含糊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帮他们指了个路，认了个人。海上那些事，你们不懂。”
    “指路？”大嫂一脸不信，声音提高了些，“指个路人家能对你这么客气？”
    “还专门派两个兵给咱们搬东西，又是敬礼又是欢送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周海峰在前面也竖起耳朵听，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也在等着答案。
    周海洋回头看了一眼，见两口子都是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简单说了几句：
    “这事儿杨队长特意嘱咐过，涉及他们工作上的事，所以我不能多说。”
    “你们只要知道我帮了他们一点忙，他们记着这个人情就行。反正不是坏事，也不会连累家里。”
    两口子得知事情不方便说，便也就不再追问。
    大嫂压低声音跟周海峰嘀咕：
    “当家的，你说海洋是不是帮他们抓坏人了？我听说海警专门抓走私犯的，那些走私犯可凶了，都有枪。”
    周海峰摇摇头，也压低声音：
    “不知道，别瞎猜。反正不是坏事就行。这小子，从小就有点本事，谁知道他干了些啥！”
    拖拉机一路颠簸，穿过稻田和村庄，渐渐接近村口。
    周海洋远远就看到，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二三十个。
    他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近了再看，周父周母、沈玉玲、王奶奶、张小凤她们都在人群边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除了他们，周海洋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马丹和文丽。
    两人站在最前面，叉着腰，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马丹穿着件花衬衫，头发烫得跟鸡窝似的，脸上的粉抹得煞白。
    文丽站在旁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周海洋顿时就意识到没好事。
    马丹听到拖拉机声音，扭头见是周海洋回来了，立马吆喝了一声，领着一帮子村民冲到路中央，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她指着周海洋尖声道：“周海洋，你给我下来！”
    周海洋总不能开着拖拉机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只能眉头一皱，踩下刹车。
    拖拉机“突突”几声，停了下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他跳下驾驶座，看着马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冷冷道：
    “又是你，你想干什么？”
    文丽从马丹身后挤出来，尖着嗓子喊道：
    “周海洋，你太不地道了！都是一个村的，有这种好事，你居然不跟大伙儿说一声，偷偷摸摸自己去！”
    “你什么意思？把乡亲们都当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村？”
    周海洋听到这话，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马丹和文丽这两个搅屎棍听说了，就煽动村民来闹事。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斜眼看着马丹和文丽，冷笑一声：
    “我说你俩有病吧？我真心劝你们去看看妇科，不……已经晚了！”
    “我建议你们直接请道士给你们起个坛，做场法事，驱驱邪。”
    “噗……”
    人群里有人听到这话，当场就笑出声来了。
    一个年轻后生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老头也憋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一块了。
    “你！”
    马丹气的脸通红，扭头瞪了几个笑出声来的村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人一块肉。
    文丽却不依不饶，指着拖拉机车斗上的货物，嗓门更大：
    “这些是什么？洗衣机！彩电！冰箱！你以为大伙儿眼瞎啊？”
    “你去边防派出所买便宜货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
    “有这种好事，你凭什么不告诉大家？！”
    马丹缓过劲来，阴阳怪气道：
    “哼，都是一个村的，凭什么你能买我们不能买？你这是吃独食！眼里还有没有乡亲们？”
    “周海洋，你挣了钱，也不能把乡亲们都忘了吧？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你就不能拉一把？！”
    两人一唱一和，围观的村民也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有这种便宜事，咋不跟大伙儿说一声……”
    有人交头接耳：“边防派出所的东西，那肯定便宜，人家有关系就是好。我要是有这关系，也去买。”
    还有几个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羡慕和不满。
    周海洋被气笑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上蹿下跳的马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谁啊？有好事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脸大吗？还是因为你那张嘴特别能说？”
    马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猪肝色，嘴唇直哆嗦。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几个人来，正是上午托周母带东西的那几家邻居。
    张婶第一个站出来，指着马丹就骂：
    “马丹，你少在这儿放屁！人家海洋带东西，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你算老几？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平时偷鸡摸狗的，还有脸说别人吃独食？！”
    老李也站了出来，板着脸道：
    “就是！人家海洋帮海警办事，人家海警给面子，那是人家应得的。”
    “你们想买，有本事自己也去帮海警办事啊！在这儿闹什么？丢人现眼！”
    “我要是你们，早躲家里没脸见人了。”
    王大爷拄着拐棍，颤颤巍巍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浑浊的眼睛盯着马丹和文丽：
    “马丹，文丽，你们俩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们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不就是眼红人家海洋有本事吗？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挣啊，在这儿闹，算什么东西？！”
    王大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平时不爱说话，但一开口就分量重。
    他这话一说，那些跟着起哄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有几个悄悄往后缩。
    马丹被怼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喘着粗气，胸脯一起一伏。
    文丽还不死心，尖着嗓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婶一句话堵了回去：
    “文丽，你闭嘴吧你！偷人家粘网上的鱼，被人家当场抓住，你还有脸在这儿闹？”
    “我要是你，不说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吧，至少早躲家里不敢出门了！你倒好，还出来丢人现眼！”
    文丽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直哆嗦，眼眶都红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小声说：“就是，偷鱼那事儿还没过去呢，又来闹。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这两个人，真是脸皮厚。当初偷鱼被抓住，求爷爷告奶奶才放过，现在又来找事。”
    马丹和文丽站不住了，放了一句毫无营养的狠话：“周海洋，你给我等着！”
    然后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走得太急，文丽还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周海洋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把这话放心上。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也就嘴上厉害，真要干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转向人群，扬声道：
    “各位乡亲，今天这事儿，我也说两句。海警那边给我面子，是因为我帮他们办了点事。”
    “这件事，换成你们任何人，只要你们能办到，人家也会给你们面子。”
    “所以，别说什么吃独食，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扫了一眼人群：“至于托我妈带东西的那几家，东西我帮你们带回来了。等会儿你们到我家来拿就行。”
    “其他人，对不住了，这次实在没法带太多，下次有机会再说。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但没人再说什么。
    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这会儿也低下头，悄悄往后缩，钻出人群走了。
    张婶、老李、王大爷他们纷纷点头，脸上带着笑。
    张婶大声说：“海洋，你放心，我们几家领你的情。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谁敢再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李也点头：“对，咱们虽然没本事，但讲道理。你放心，以后马丹她们再闹，我们帮你挡着。”
    周海洋笑着点点头，跳上拖拉机，发动起来，往家里开去。
    拖拉机开到院门口，周海洋把车停稳，跳下来。
    几个邻居很快也拉着板车来了，脸上满是笑容。
    张婶拉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轮吱呀吱呀响，但推得飞快。
    老李推着独轮车，王大爷拄着拐棍跟在后面，走得慢，但脸上带着笑。
    周海峰拿出单子，站在拖拉机边上开始核对：
    “张婶子，你要的是一台双缸洗衣机，对吧？这个就是，纸箱上写着呢！”
    大嫂在旁边帮忙，把洗衣机从车上抬下来，放到张婶的板车上。
    张婶赶紧扶住，生怕摔了，嘴里念叨着：
    “小心小心，轻点放。”
    周海峰继续念：“李大爷，你的收音机和手表，收音机是这个，手表在这儿，你看看。”
    老李接过东西，打开收音机的包装看了看，又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这下听戏方便了。晚上能听评书了。”
    “二婶，缝纫机在这儿，还带了几个线团，送的。”
    周海峰又指着另一个纸箱。
    二婶凑过去，摸着纸箱，眼眶有点红：“我做梦都想要个缝纫机，这下能接活了。谢谢海洋啊！”
    王婶子几人笑呵呵地把自己的货物搬下来放上车，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心里直乐呵，暗道这回真是捡了大便宜。
    王婶子摸着彩电的纸箱，嘴里念叨着：“这下好了，冬天可以在家看电视，不用去别人家蹭了。我早就想买了，一直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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