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你算天机？我赌天意！

    第四层的空间，是一片死寂而浩瀚的星空。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远处恒星散发的冰冷光芒。
    一张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巨大棋盘，悬浮于星空中央。棋盘的线条是流动的星河，棋格是深邃的旋涡，散发着古老而有序的法则气息。
    棋盘的另一端，端坐着一个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面无表情的人形傀儡。它的身躯如水银般光滑，缓缓流动，仿佛随时可以变换成任何形态。它的双眼，是两团不断闪烁着海量数据流的蓝色光团，那光芒深处，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演化的所有可能性。
    它，就是融合了议会三位长老部分推演能力的“天机傀儡”！
    “规则：对弈。”
    “败者，抹杀。”
    天机傀儡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声音直接在李墨的神魂中响起。它缓缓抬手，液态金属凝聚成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掌，在棋盘上空轻轻一捻。
    那是一枚由星光凝聚的白色棋子，落下的瞬间，整个棋盘的法则流向，都似乎被它撬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但这些涟漪并未扩散，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精密无比的法则漩涡，一个对李墨极为不利的开局。
    李墨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傀儡的每一步，都并非基于当前的局势，而是仿佛是站在未来的终点，以胜利者的姿态，回过头来落下的。无论自己如何应对，都像是主动跳入对方早已布好的陷阱。
    “有意思。”李墨深吸一口气，神念高度集中，同样落下一子。他这一子，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试图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打乱对方的节奏。
    然而，天机傀儡眼中的数据流只是微微加速了一瞬，便再次恢复平稳。它的第二步接踵而至，根本没有去化解李墨的“杀机”，而是落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但这一子落下，却让李墨布下的杀机瞬间变成了一步废棋，甚至反过来成为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一步，两步，十步……
    仅仅十步棋，李墨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命运编织而成的大网，这张网以整个棋盘为基，以法则为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死局。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变招，都只会让这张网越收越紧。
    他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在与一台运算速度超越光速的超级计算机对弈。你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甚至连你因为思考而产生的神魂波动，都早已被对方纳入了计算模型。这种智商和算力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关，都更加令人绝望！
    “放弃吧。”
    天机傀儡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我的推演，你的胜率，在九十息后，将彻底归于零。你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法则运用，你神魂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塔外，天权长老等人，抚掌而笑，脸上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阳谋！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在绝对的计算力面前，一切挣扎、一切计谋都是徒劳的！他输定了！”一位长老畅快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李墨被抹杀的场景。
    棋盘上，李墨看着那几乎被堵死的棋路，看着对面那张万古不变的金属脸庞，突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疯狂！
    “计算？预知未来？”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片星空。“你算得出我的棋路，算得出我的法则，但你算得出……什么是‘运气’吗？”
    随即，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
    棋盘之上，所有黑白分明的棋子，竟被他一股脑地，全部扫飞！那股狂暴的力量，甚至让由星河构成的棋盘都剧烈震荡起来！所有棋子化作漫天星光，绚烂地消散无踪！
    天机傀儡眼中的数据流猛地一滞，蓝光疯狂闪烁，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超出“对弈”规则的行为。
    塔外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他干什么？掀桌子了？！”
    “输不起，疯了吗？！这是在挑衅通天塔的规则！”
    李墨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天机傀儡，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棋，太慢了。”
    “我们，换个玩法。”
    说着，他将那枚化作黑色棋子的“公平赌骰”，轻轻地，放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那枚骰子一出现，便散发着一股与天机傀儡的“绝对计算”截然相反的，“绝对随机”、“绝对混沌”的气息！两种对立的法则气息在棋盘上空激烈碰撞，让周围的星光都变得扭曲起来！
    李墨指着骰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赌徒光芒，对着天机傀儡，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挑战！
    “我！以‘创法者’的身份，并以这枚新法则造物为公证！”
    “提议，更改对局方式——”
    “你我，各摇一次骰子！”
    “点数大者，胜！”
    “你，敢不敢接？！”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用摇骰子，来决定这场生死之战的胜负？！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这已经不是在战斗，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和天道对赌！
    天机傀儡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警报！高频的电流声从它体内传出，液态金属的表面甚至开始沸腾！
    它核心的推演模块，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几乎要烧毁！
    【错误！错误！】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法则！】
    【无法计算‘随机’变量！】
    【无法预知‘公平’结果！】
    它想要拒绝，但那枚骰子之上散发出的“绝对公平”法则，却如同最高敕令，通过通天塔的规则，强制性地，摆在了它的面前！在创法者以新法则为公证物发起的对决中，在“公平”的规则下，它没有拒绝的权力！
    “……接受……对赌。”
    天机傀儡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机械的卡顿和电流的杂音。
    它抬起金属手掌，对着虚空一握，一枚由海量数据流构成的虚幻骰子，出现在它手中。
    它用尽全力，奋力一掷！
    那枚虚幻的骰子在空中翻滚，每翻滚一次，都仿佛有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在其中生灭。最终，它缓缓停下。
    朝上的，是……“十一点”！
    一个近乎于顶点的数字！
    塔外，天权长老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十一！是十一！哈哈哈，赢了！”
    “这运气，简直是天命所归！任他再多花招，也敌不过天意！”
    然而，李墨看着那个点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甚至没有亲自去投，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神念打在了那枚黑色的“公平赌骰”上。
    骰子在棋盘中央，欢快地，旋转起来。它不像天机傀儡的骰子那样充满了未来的不确定性，反而像一个活泼的精灵，在法则的舞台上尽情舞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最终，骰子缓缓地，缓缓地，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一面，赫然是——
    “十二点”！！
    “不……不可能……”
    “随机……变量……超出计算……上限……”
    “逻辑……核心……崩溃……”
    天机傀儡眼中的红色警报，瞬间覆盖了它的全身，它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乱码嘶吼，随即——
    “轰！！”
    它那由液态金属构成的精密身躯，先是向内猛地一缩，随即轰然爆炸，化作了漫天的金属碎片和数据洪流！
    第四关，破！
    塔灵那带着一丝解脱和轻松的声音响起：
    “完美通过。”
    “奖励：‘推演法则’本源一道。”
    一缕充满了智慧与计算之力的法则本源，融入李墨体内。
    李墨却没有吸收，而是直接将其，喂给了那枚立下大功的骰子。
    骰子欢快地将那缕本源吞下，亲昵地蹭了蹭李墨的手心，表面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与玄奥了。
    李墨笑着踏上了通往第五层的阶梯。
    然而，当他踏入第五层的瞬间，却骇然地发现，这里竟是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混沌气息的“无主之地”！
    塔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诱惑。
    “第五关，‘开疆拓土’。”
    “请在一日之内，于此地，建立起一片被市场意志承认的‘私有领地’。”
    “作为奖励……”
    “您在此地的一切造物，都将被允许，带出通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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