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你的名字，谁还记得？

    李墨的身影，自通天塔那流光溢彩的门户中，一步踏出。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登临塔顶，手握帝印，与整个市场总部气运相连的无上威势，却如同一轮无形的煌煌大日，瞬间普照了整个中央广场。
    广场之上，那数千万因他而聚集，为他摇旗呐喊，甚至不惜与议会对峙的狂热信徒，在感应到这股熟悉而又强大了千百倍的气息时，本应爆发出足以掀翻天穹的山呼海啸。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并未到来。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有一只名为“诡异”的无形大手，扼住了千万人的喉咙，将所有的声音，都尽数吞噬。
    李墨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一张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上，原本应有的狂热、崇拜、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警惕，一种……在看待一个最危险的陌生入侵者时，才会有的冰冷与敌意。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越众而出。他是李墨亲手提拔的广场护卫队队长，名叫铁山，曾在那场与议会执法队的冲突中，悍不畏死地为李墨挡下过致命一击，后背至今仍留有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是李墨最忠诚的下属，没有之一。
    可此刻，他却第一个挡在了李墨的面前，手中那柄李墨亲赐的法则长刀，已然出鞘，刀尖直指李墨的眉心。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的犹豫与挣扎，只有纯粹的、捍卫领土的决绝与杀意。
    “你是何人？！”
    铁山发出如同滚雷般的厉声喝问，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胆敢擅闯李墨大人的领地！”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墨的心头。他看着铁山那张写满了陌生的脸，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混合着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疯狂升腾。
    他，李墨，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却被自己最忠诚的下属，质问“你是谁”？
    他没有立刻发作，神念如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广场。刹那间，他明白了。不是背叛，不是哗变，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力量在作祟。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在他们的记忆深处，“李墨”这个名字，这个概念，正在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地、粗暴地，抹除！
    他们记得中央广场，记得这里有一位伟大的主人，记得他们誓死效忠的对象。
    但他们，唯独，忘记了那个主人的名字和样貌。
    “收债人……”
    李墨的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沸腾。这是阳谋，是诛心之计！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收债人”这一手，却是要将他从他所守护的一切之中，彻底剥离，让他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一个不被任何人承认的“存在”！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一艘铭刻着创始者议会徽记的华丽飞舟，破空而来。飞舟之上，几位议会长老押送着堆积如山的资源，正是履行之前那份屈辱协议而来。
    为首的一名长老，远远看到广场上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先是错愕，随即，他脸上的错愕，便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病态的狂喜与讥讽所取代。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李墨大人？这里哪有什么李墨大人？！”
    他一步踏出飞舟，居高临下地指着李墨，对着广场上那数千万茫然的信徒，声色俱厉地喝道：“尔等都被骗了！此人，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的无耻之徒！是何居心？！”
    瞬间，广场上那股敌意，变得更加浓烈。无数道杀机，死死锁定了李墨。
    议会，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变脸，企图赖掉那份足以让他们肉痛到吐血的协议！
    面对这内外交困的羞辱与绝境，李墨，怒极反笑。
    他笑声朗朗，充满了无尽的张狂与不屑。
    “我是谁？”
    “好，很好！既然你们都忘了，那我就让你们……重新记起来！”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证明“我是我”，因为那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力量与权柄面前，身份，只是一个代号！
    他缓缓举起右手，那枚刚刚出炉，融合了通天塔权柄与帝君署名的青铜帝印，在他掌心，轰然显现！
    “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是通天塔如今的掌控者！”
    他没有催动帝印去攻击那些被蒙蔽的信徒，而是心念一动，直接调用了通天塔至高无上的惩戒权限，锁定了半空中那个笑得最猖狂的议会使者！
    “轰咔——！！”
    一道粗如水桶，由最纯粹的“秩序”与“规则”凝聚而成的紫金色神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长老周身的防御法宝，凭空在他的头顶炸响！
    “不——！”
    那长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神雷从头到脚，狠狠贯穿！整个人如同一截焦炭，冒着青烟，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栽落下来，虽未当场毙命，却也神魂重创，只剩下半口气。
    一击，秒杀一位议会长老！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李墨手持帝印，环视四方，那霸道绝伦的目光，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神王的敕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片土地，我说了算！”
    “至于我叫什么……”
    “你们很快，会哭着，喊着，求我告诉你！”
    他强行镇压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但看着那些曾经狂热的追随者，如今却依旧用警惕和畏惧的眼神看着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直接针对“概念”本身的攻击。
    就在此时，“收债人”那充满玩味与俯视的冰冷神念，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幽幽响起。
    “感觉如何？当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你遗忘。”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概念湮灭’。”
    “顺便一提，为了让你更好地体验这份孤独，你怀里的那个小美人，她的记忆，是我重点关照的对象。”
    李墨心神狂震，神念闪电般探入怀中的水晶冰棺！
    他骇然发现，冰瑶那安睡的神魂之中，所有关于自己音容笑貌的记忆烙印，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飞快地变得模糊、暗淡，直至……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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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你的名字，谁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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