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逆命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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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来，阿托莉丝启用洞悉之眼，查探这颗果实的属性，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连串的问号。她眨了眨眼，又试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此。
    最近遇到洞悉之眼读不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奈何神之眼出于休眠状态，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启用。不过结果是问号，也恰说明了这东西的珍贵。
    干脆先将东西收好，等回到赫尔佩斯，再问问特里斯是否有所了解吧。
    目光落回眼前，地点是永恒之都的突破所外围。公爵负手而立，面色沉定，阿托莉丝几人则站在他的身后，视野从公爵的背影延伸向前方那道紧闭的门扉，与其一同见证那一时刻的到来。
    待脑子清醒了一些，阿托莉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巴龙的突破会差这最后一步。
    其一问题在于赛莱瑟，作为巴龙的契约兽，本应在这关头与其共进退，并在试炼中完成身心的淬炼，随着御主一起同步升华。
    而如今这份机缘被转移到了阿托莉丝身上，按理说赛莱瑟需要回到契约空间，意志与巴龙共鸣重走一遭试炼。但试炼所创造的世界，已然被打通与本征现世接轨，这一条件本已无可能达成。
    不过好在，赛莱瑟原身修为高于五转，基于这层因素便可不必受试炼条件的制约，只需要回归巴龙身边稳固状态，将这段时间的空白填补，便能与其一起同步进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卡罗索的魔血！
    此前魔血的意志已然完全侵染巴龙的身心，甚至以其身躯再现了魔神伟力，而今这份力量仍在巴龙体内肆虐。
    魔血意志与青铜龙精血，至纯的黑暗与神圣血脉抗衡不断，无时无刻不在巴龙体内冲撞，也是他清醒至今都一直处在虚弱状态的原因。
    先前管理层天骄的介入，让巴龙没有机会调理体内两股力量的状态，眼下事态稳定下来，他终于可以重新将注意力转向自己体内。
    光与暗，黑与白，两股力量相克，却不完全相消。青铜龙一脉固然古老而强大，但那魔血的主人也绝非善茬。
    意识的边界，巴龙悬坐星空。以他为分界，两股力量被隔绝开来，沿着他身侧向两侧延展，像两道被划定的领土，在各自的范围内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一面是闪耀金鳞的神龙，盘踞于他的右侧，龙身沿着星空的纹理缓缓游动，鳞甲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芒；另一面是纠缠黑气的魔神躯体，悬立于他的左侧，轮廓模糊而沉重，边缘的黑气沿着他身周撕裂的虚空缓慢翻卷。
    二者以他为中心展开对峙，交锋不止，难分高下。
    所谓两利相形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利害权衡，当求其利。
    若是换作以往，巴龙的想法定然是尽可能将魔血的力量压制，甚至完全剔除，让青铜龙血脉的神圣之力占据主导。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那道魔血带来的只有暴戾与失控，只有危险与不可控的代价，需要在被彻底拔除之前持续警惕它的存在。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股力量侵扰了他多少年月，他曾无数次试图压制它、隔离它、将它逼入意识深处某个无法触及的角落，以为只要将它封锁在足够深的位置，就可以让它慢慢沉寂，不再侵扰他的意志与身体。但事与愿违，每一次短暂的平静过后，都是更加凶猛的反噬，随之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场试炼无比漫长，却也让他理解了许多。如果要问从中得到的最大收获，那一定是时间，以及在漫长的时光中愈渐成长的心境。
    所有的苦痛与艰辛，一切的温馨与美好，那些存在过去的记忆，终在此刻成为他行往未来的阶梯。
    他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纵是横贯古今没有任何一道传说可以为他提供参照，那他自便成为这崭新的传说！
    而这第一步，他称其为——天元！
    黑与白，两色光柱交织缠绕，洞穿突破所穹顶贯通天际。巨大的云涡自光柱的中心向外扩散，边缘的云层沿着螺旋的纹路缓慢翻卷，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沿着光柱的轨迹向更高处攀升。那景象如同天材地宝现世一般的奇景，引得了全城上下不少人的关注。
    “那是什么？莫非又有强者在战斗？”显然有些人还未从不久前的灾祸中缓过劲来，看到黑白色的奇景便心生后怕。
    “瞧那位置是突破所，这是有人在破境！”作为四大公会之一的成员，有眼力见的人也不在少数。
    “破境？我看分明是在渡劫！不对，那是闪电？”有人坐不住了。
    “雷龙，快看，紫色的雷龙！”更多的人在惊异中高喊出声。
    ——
    大厦的缺口处，瞿朔站在边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顺着那道双色光柱的方向向上望去，在触及云涡中心那道紫色雷龙的轮廓时，短暂地停住了。
    “副会长，这是……雷劫？！”
    “不止如此。”副会长环臂抱胸，神情严肃：“雷霆化形，龙威现世。九霄神雷中，位列第八的紫惊雷！”
    “一个破境五转之人，能引来九霄雷劫？”瞿朔一怔，看向副会长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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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贵为公爵之子，有那等天资引来什么都情有可原。”比起瞿朔，副会长的神情却较为平静。
    瞿朔闻言哽住了，副会长有所不知，可他却与巴龙有过多日的接触，清楚的知道此人身上并无超凡血脉。只是这件事请示过会长，会长表明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此事，就算是副会长也许告知。
    瞿朔很是意外，一个天赋平平，只靠努力方才勉强坐上天骄一席的人，究竟做了什么能引来这等程度的惊天异象？
    “紫惊雷？这是九霄雷劫？怎么可能？！”阿托莉丝没想到，最先发出惊呼居然会是坤。
    不过也对，在场几人除了公爵之外，对眼前异象有所认知的，也只有坤和沐了。她们一个是活在时间长河中的土属性本源，一个是被塑造为高阶雷种的古老存在，对此有所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雷劫？”阿托莉丝有些诧异，她能感觉到天空中那股气息的强大，但由于公爵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让那股力量无法外溢，对此一无所知的阿托莉丝，因而也难以理解坤言语中的震撼。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见罢一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对于几人的疑惑，坤平复了心态解释说：“或许你们有所不知，事实上，所谓渡劫乃是修者七转以上破境方才会经历的异象。这异象将代替先前精神与意志的试炼，针对修者肉身展开淬炼。
    七转渡劫，通常为坠陨，即承受万吨陨石乃至星辰坠落之撞击，修者能够承受下来便是完成破境。而八转之劫，则是沉于弱水，弱水三千少有千倍黑洞之重，能从中挣脱亦为破境。”
    “至于九转之劫......”坤顿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通常需要经历三个阶段：无明业火的焚烧、乖戾罡风的洗礼以及九霄神雷的淬炼。
    而这九霄雷劫，便是最后阶段，也是最为险恶的一环。雷霆由黑、紫、蓝、青、绿、黄、橙、红、白，从弱到强九种等级。
    九转雷劫，神雷会从弱到强对妄图破境者依次降下，肉身无法抵抗与意志不坚定者，甚至连第一道雷霆都承接不下，从而化为劫灰陨落尘寰。
    要说沐的本体便是九霄神雷中的一道青雷，位列第六，但受宿主修为限制，远比不上神雷本源。可眼前这位列第八的紫惊雷，却无疑源自天道本源。”
    “可照坤姐姐这么说，九霄雷劫不是九转破境之劫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托莉丝眼中的困惑，转变成了担忧，目光看向一旁。
    夜见千音同是，双手紧握，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那道正在云涡中翻腾的紫色雷龙，眼睫微微颤动。那是九霄雷劫，可不是寻常雷劫可以比拟的。而今巴龙就在里面，若非公爵封锁了空间，只怕坤话才说一半，她就要奋不顾身地冲进去。
    “九霄雷劫并非只有九转破境之时才会出现。”背对着众人，沉默多时的公爵终于开口，语气里一如既往的沉静。
    “天机遮掩、无量大势、因果显化，皆可引动雷劫。而眼见之雷与之不同，虽为本源，却只此紫惊一道，实为逆天改命之劫。”
    公爵站在那里，露出了欣慰的笑。那道笑意不算深，却清晰地浮现在他向来沉定的面容上。
    “看来，这孩子真的走出了自己的路。”
    天元并非俗手，不争局部之得失，不执一隅之胜负，而是以落子处为轴心，将整片棋局纳入自身的影响范围。
    一声惊雷炸响。那道雷光没有像此前那样沿着光柱的边缘盘旋，而是垂直下坠，以无法预判的速度贯穿云层与双色光柱之间的间隙，精准地落在突破所的穹顶之上。整座建筑在那道雷光落下的瞬间被紫色光芒覆盖，像是一道从内部被点燃的容器，正在用自己的结构包裹着那道正在肆虐的毁灭力量。
    阿托莉丝顶着宣泄而出的风暴，眯起眼睛望向那片被紫色光芒填满的空间，发丝被气流向后拉扯，衣袍在风压中贴紧身形。她无法看清内部的具体情况，只能勉强看见那片被紫光覆盖的空间内，尘土和碎石正顺着雷光的边缘向外扩散，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道强行推出了原有的位置，沿着一道弧线朝外围区域散落，在冲击力的作用下迅速消失。
    一击落下，空间内的一切都化作劫灰，但那道身影仍在！
    男人的轮廓从紫光与尘土的残影中重新显露出来，上身衣物尽毁，通体遍布紫色雷伤，但他仍站在那里，将背影交给众人。手握龙骑剑，目光坚定，仰望天空。
    云端之上，雷龙咆哮。
    那道庞大的轮廓在云涡中心翻腾，边缘的紫色雷光沿着云层的纹路持续延伸，逆命之劫威力固定比渡劫之人高三个境界——那意味着这道九霄之雷蕴量的威势，将堪比七转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就算如此，男人执剑一横，手中之剑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辉。那光芒穿透了云层，将被雷光笼罩的天空重新照亮。
    不为救赎，不为证明，不为回应任何一道在身后注视的目光。
    只因他走到了这里，走到了需要以这一剑为自己开辟前路的时刻。
    ——剑光所向，无人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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