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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又不是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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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又不是没睡过(第1/2页)
    那根扎在谢中铭胸口的刺,是矛盾、复杂、自责、内疚、是深深的歉悔。
    诚然,这些年他从未把胖丫接到部队随军,甚至一眼也没回去看过胖丫,确实是因为不喜欢她,但是让他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面就被算计了跟她睡一觉的乡村胖丫,还是两百多斤的女同志,怎么可能?
    是他的过错,他认。
    两人站在昆城招待所的房间门,他见乔星月拿钥匙拧开了门锁却不进去。
    随即将门缝推开门往里走,又放下手里的塑料桶和其余的行李,望向乔星月,“先进来再说吧。”
    乔星月进去的时候,随手关了门。
    门里的谢中铭紧绷着额角和后背,身子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我确实没想过和以前的胖丫好好过日子,是我的错,你怎么怨我都是应该的。”
    “现在就想和我好好过日子了?”乔星月反问。
    两人站在房间里。
    四目相对时,气氛异常沉闷。
    谢中铭毫不掩饰道,“是,现在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和你一起把安安宁宁好好抚养长大,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这话乔星月信。
    在某些方面,谢中铭其实是很有担当的男人。
    可是心里的那根刺,硬是拔不出来,她气哄哄道,“谢中铭,那如果我要是突然哪一天,又胖成以前两百多斤的样子,你是不是又会把我丢到乡下不管不顾,寄点钱就把我打发了?”
    谢中铭眼里的歉疚又深了几分。
    这是她纠结在意的点。
    可这个问题,不是他说几句承诺和保证,就能解决的。
    他愿意用以后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乔同志,假设性的问题,我不作回答。”
    或许是心中有怨气,乔星月捏起拳头,一拳捶在谢中铭的胸口,“渣男!”
    渣男这个词,谢中铭还是头一次听闻。
    他皱着眉头,没反应过来这个词是啥意思,不过从乔星月的愤怒当中能够理解,应该是骂他。
    气不过的乔星月连捶了他好几下,下了狠劲,每一下力道都不轻,甚至还掐了他几下。
    可谢中铭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发泄。
    乔星月向来理智,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突然就冒出这么多的委屈和难过来,或许是这些年独自一个人生娃养娃诸多辛酸不易,堆积在肚子里确实难受。
    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湿润润的。
    谢中铭从衣兜里拿出手绢来。
    那方手绢还是早上他们走在茶店村的乡间小路上,乔星月拿给他,让他擦汗的。
    她的手绢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干干净净的,他舍不得弄脏了,揣在衣兜里,没擦过汗。
    现在拿出来,想替她擦擦泪。
    这是谢中铭第二次见到乔星月哭,上一次还是宁宁在陈师长家里吃了有花生糖的糖馍馍,花生过敏和他妈黄桂兰一起被紧急送往医院。
    上一次见到她哭,他也很想替她擦擦泪,可是他没有资格和身份那样做。
    这一次,柔软的手绢轻轻地落在乔星月泪水落下来的脸颊处,拭了拭。
    下一瞬,乔星月将他推开。
    他心疼,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屈起手指,继续替她擦泪。
    他没有察觉到,这是他受伤的那只手。
    乔星月也没有察觉到,再次用力一推。
    “嘶……”伤口刚缝了三针,才打过破伤风,这一推好像又裂开了。
    白色的纱布缓缓浸出血渍来。
    血渍并不多,但显而易见。
    “疼吗?”乔星月心中的怒意忽然消散,看着他受伤的右掌。
    那是昨天半夜他为了保护她,千钧一发间,徒手抓住歹徒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子,而割伤的。
    谢中铭不想让她担心。
    受伤的右手缓缓缩回去,背到身后。
    “给我看看。”乔星月硬将他的右手手臂握在掌心里,小心地握起来,又捏住他的手腕。
    手掌上缠着的那块纱布,已经浸了红。
    她忽然有些责怪自己,刚刚太过用力,也没顾及到他的伤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他把她丢在乡下五年时间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四处奔波讨生活,一个人面对生娃养娃的千辛万苦,她才生气的。
    现在她反而反过来跟他说对不起。
    他真想骂自己一句浑蛋,“……星月,你要是心里苦,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
    “打什么打?”乔星月解开纱布上系着的蝴蝶结。
    拉着他的手,一层一层地揭开缠绕在他掌心里的纱布。
    那浸出来的血渍有陈旧的,新鲜的,重叠渲染在一起,又浓又深。
    乔星月指间的力道轻柔了下来,生怕又弄疼他了。
    谢中铭站在她面前,他能感受到她指间的力道缓缓变轻,轻得仿佛是一片羽毛从他掌心里划过,又划过他的心坎。
    抿成直线的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掌心里的伤口明明疼着,可谢中铭这嘴角边上的笑意却越发加深,“星月,你真好!”
    纱布已经完全揭开了,看到掌心里缝针的地方并没有裂开,只是浸了些血水出来,乔星月一抬头,瞧见谢中铭这抹笑容,又推了他一掌。
    “别以为我就原谅你了。这些年我和安安宁宁吃的苦受的罪,可不是你这一刀就能抵消的。”
    “要是能让你消气儿,我可以再挨一刀。”
    “胡说啥呢?”
    乔星月从帆布包里,拿了新的纱布来,捏着他的手,瞪他一眼,“别动,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乔星月这些年是在乡下干过很多粗活累活的。
    别瞧着她的手指又长又细,可是手指指腹却起了层薄茧,不经意的碰触间,这层薄茧像沙子一样划过谢中铭的肌肤。
    谢中铭胸口被扯了一下。
    她说的没错,他这一刀子根本不足以抵消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安安宁宁所受的苦难。
    这双带着薄茧的手,不知道干了多少脏活累活。
    他应该用一辈子来偿还。
    “好了。”乔星月重新在他掌心里系上蝴蝶结,松手又道,“不要再乱动了,别一会儿真裂开了。”
    这时,谢中铭的右手这才缓缓收回来。
    上面似乎还有乔星月的指间的余温,他胸口咚咚咚地跳,眉眼却一如既往地沉稳,“……好,我都听你的,不乱动。”
    这个男人,自从知道她就是胖丫后,说的最多的话,怕就是这一句:我都听你的。
    好像她是母老虎似的。
    “我又没有让你啥事都听我的。”她不由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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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吧?”你要不要躺下来歇会儿?
    乔星月伸了伸懒腰,走到床边顺势倒下去,“确实要歇会儿,累死我了。”
    昨晚折腾了一宿没怎么睡,早上又起来一直赶路。
    等躺到招待所的床上时,她才想起来,这家招待所被京城的一个来昆城开会的科研团队给包了,只剩下这一间标间了。
    标间里只有她躺着的这一张床。
    屋子里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以外,连个沙发也没有。
    想到谢中铭也昨晚也折腾了一宿没睡,她坐起来,看着他,“你要不要躺会儿。”
    说着,脱了鞋,往里挪了挪,“你躺这里?”
    谢中铭看了看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一片薄红立即从耳根处蔓延到脖颈处。
    明明一身铁血刚毅,身板挺得笔直,偏偏害羞成这样。
    乔星月不由笑了笑,“怕啥,咱俩又不是没睡过。放心,这会儿没人给你下药,我不会对你干啥的,只是看你也累了,让你歇会儿。”
    “不用了。”谢中铭耳朵烫得厉害。
    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被烫了回来似的,没敢再看她,“我去找前台要一张凉席,铺地上一样能睡。”
    “随便你吧,反正我让你睡床了,你硬要睡凉席,可不是我不让你睡。”
    乔星月是真累坏了。
    重新躺下去后,她听闻谢中铭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大概到了门边又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眼皮太沉了。
    她想和谢中铭说啥来着,却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
    招待所前台。
    谢中铭耳尖和脖颈处的薄红,已经退却了,可是想到方才乔星月对他说的话,后背仍旧紧紧绷着。
    他是紧张害羞的。
    星月说要让他跟她睡一张床,是原谅他了?
    前台在处理其他的事情,经过的人看到他穿着草绿色衬衣和深绿色的军装裤,挺拔如松地站在那里,一身铁血刚硬,不由多瞄了他几眼。
    “好俊俏的军官呀!”
    “咋长得这么俊?”
    见了他的人,不由被他身上的铁血刚硬的气魄所吸引,再瞧着他那张刀刻般的侧脸。
    谁不在心里夸一句铁血好男儿。
    可就是这么一个铁血好男儿,站在前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乔星月喊他一起躺床上歇息的话,心里一直打着鼓。
    前台处理完手上的事,连喊了他好几声,“同志,你有啥事吗,同志,同志?”
    谢中铭这才反应过来,“……同志,麻烦帮我拿一张凉席,我打地铺。”
    他看了招待所的黑板上,写着加凉席要加一块钱,便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来,递给前台。
    前台皱眉,“同志,你要凉席干啥?我记得你和你媳妇的房间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够睡了吧?”
    谢中铭没说他媳妇要跟他离婚的事情,“是我怕热,同志,麻烦你了。”
    他拿了裹成一卷的凉席,重新回到房间时,瞧见乔星月已经睡沉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他把凉席铺在床边,准备晚上再睡,这会儿外面太阳还火辣辣的,屋子里的温度也不低。
    只是下个楼的功夫,乔星月的额头已经浸满了细汗。
    房间里有一把芭蕉扇,他拿起扇子轻轻摇了起来。
    睡梦中的乔星月感觉又热又燥。
    指尖勾着领口的布扣子轻轻一扯,两颗扣子松开来。
    那扯开的领口处,里面白色的小背心若隐若现,小片细白的肌肤也露了出来。
    纤细白皙的脖颈下,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带着汗水的莹光,混合着她轻浅的呼吸声,让这燥热的午后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软。
    谢中铭的目光像是被烫了回来,赶紧移开,瞧着别处。
    手下给她扇着风的力度,越来越大,扇了一下又一下,胳膊丝毫没觉得酸。
    乔星月一觉了两个多小时。
    起初睡得又燥又热,后来好像梦见自己在玉米地里,玉米地起了一阵风,风越来越凉快。
    醒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凉爽的风意,脑袋往左一拧,整个人傻眼了。
    谢中铭竟然拿着一把芭蕉扇,给他扇着风?
    见她醒了,他扇风的动作没有停,“热坏了吧?下次带你出门,我尽量找个有风扇的招待所。”
    他继续摇着扇,把帕子递给她,“要不要擦擦汗,或者起来洗把脸,我给你打热水。”
    “谢中铭,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一片橘色的夕阳铺在天边,天边还有重工业的烟囱缓缓升上天空。
    看样子,应该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她从窗边抽回目光,看向坐在床沿边上,一只手落在膝盖处,即使坐着,肩背依然笔挺的谢中铭,“谢中铭,你咋不喊我呢?”
    “见你睡得香。”他手里摇着的扇子一刻没停。
    乔星月把扇子夺过来,“别扇了,你咋不睡会儿?”
    没等他回答,她又问,“谢中铭,我睡觉的时候梦见经过一片玉米地,那片玉米地的风可凉快了。不会是你一直在给我摇扇子扇风吧?”
    谢中铭答,“我也是刚刚给你扇了扇风,我也睡了一会儿。”
    “你骗人。”乔星月瞧见他拿来的那卷凉席上面还捆着麻绳,根本没有解开过。
    这个男人就不知道累吗,她睡多久,他就给她扇多久扇子?
    难怪她身上没出汗,睡觉的时候一直觉得无比凉快。
    芭蕉扇子扇出来的风又清又柔,比风扇吹出来的风更轻柔,也不容易让人吹感冒。
    难怪她睡得那么沉。
    这一觉大概是她入夏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她瞪了他一眼,“谢中铭,晚上你老老实实睡觉,不许再给我扇风了。我又不是慈禧太后。”
    “我就是睡醒了随手摇了几下扇子,正好你醒了。”说话间,谢中铭从桌子上端了两个铝制的饭盒过来,“你看,你睡觉的时候,我还去招待所的食堂打了饭,赶紧起来吃吧。”
    这家招待所的食堂大锅菜,炒得非常不错,回锅肉香喷喷的,还有芹菜炒猪肝,西红柿鸡蛋,猪油渣炒小白菜。
    乔星月确实是饿了。
    谢中铭擦了擦筷子,又把一盒白米饭递给她,“赶紧吃!”
    接过饭的乔星月,忽然觉得身边有个男人知冷知热,也不是一件坏事,况且还是如此优秀的谢团长。
    这谢团长要是搁到后世,那可是个红二代,抢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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