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就是故意的

    “小叔。”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佟聿怀睁开眼，侧头看她。
    “今天……谢谢你。”
    “我说了，不用谢。”
    “可是……”林溪咬了咬唇，“你那样做，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佟聿怀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溪被他问得一噎。
    误会什么？
    误会他们关系不正常，误会他们有一腿！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佟聿怀的嘴角，似乎向上扬了一下。
    “让他们误会。”他靠过来，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拨弦。
    “我就是故意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溪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句“我就是故意的”，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佟聿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是她读不懂的深沉。
    “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佟聿怀微微直起身，靠回椅背，但视线仍紧锁着她，“想让你，在海城站稳脚跟。想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人。”
    “可我……我不想被人说，我是靠着你。”林溪低声反驳，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抗拒。
    佟聿怀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坚定。
    “小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但你为什么要觉得，依靠我，是件丢人的事？”
    林溪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欠任何人情。”
    佟聿怀伸手，轻轻将她滑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得让林溪一时忘了躲闪。
    “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但有些‘人情’，是心甘情愿。”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欠我，而是因为……我乐意。”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魔力，在林溪心间回荡。
    林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感到一股热流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想躲开，却又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佟聿怀收回手，但目光依然如炬：“你以为那些人，真的会在乎你是不是靠自己？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让他们忌惮的背景。”
    “今晚，我给了你这个背景。你不需要去解释，去证明。你只需要，享受它带来的便利。”
    “小溪，”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你告诉我，今晚那些在你面前趾高气扬的人，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
    林溪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孙德海背后是他岳父的家族企业，张曼靠的是她丈夫的资源，苏辰……”
    “他们都有靠山。”佟聿怀打断她，语气淡然，“那你为什么不能有？”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为什么要拒绝一个现成的优势？”
    林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佟聿怀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你把我当成你的靠山，不是耻辱，而是你的资本。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你为什么要觉得委屈？”
    “我不是委屈，我只是……”林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
    “你已经证明了。”佟聿怀直视着她的眼睛，“从你接手林氏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你需要的是达到你的目的，而不是困在‘证明自己’这个执念里。”
    “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将她滑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地让林溪一时忘了躲闪。
    “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小溪。而我，就是你最好的资源。”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林溪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佟聿怀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分量，却让林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宾利缓缓驶入别墅，停在了门口。
    司机和保镖很有眼色地先行下车，拉开车门后，便远远地退开。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那番对话，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薄雾，让整个车厢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
    第二天，林溪起了个大早。
    她几乎一夜没睡，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紧绷着。
    她化了个精致的妆，遮住了脸上的疲惫，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个杀伐果决的林氏总裁模样。
    仿佛昨晚车里那个惊慌失措的林溪，只是一个幻觉。
    她下楼的时候，佟聿怀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他穿着一身熨贴的居家服，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杂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听到脚步声，佟聿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早。”
    “早。”
    林溪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看他。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张妈端上早餐，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先生和小姐，有点不对劲。
    林溪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今天上午，蔚蓝项目的竞标说明会，好好表现。”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上楼去了书房。
    餐厅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
    ……
    上午十点，海城政府大楼，多功能会议厅。
    蔚蓝项目的竞标说明会，准时召开。
    会议厅里，坐满了来自各大医药和科技公司的代表。
    林溪坐在林氏集团的席位上，面沉如水。
    她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好几家原本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今天都没有派核心人物出席，只是来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职员，坐在后排，像是在走过场。
    而华瑞制药的孙德海，和另一家公司的张曼，更是连人影都没看到。
    整个会场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说明会开始，主持人是市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
    他讲完开场白后，说道：“下面，有请我们蔚蓝项目技术顾问组的组长，苏辰，苏科长，为大家介绍一下项目的具体技术要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辰走上了发言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
    他站定，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溪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林溪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发言。
    苏辰的发言，专业，严谨，滴水不漏。
    他详细介绍了蔚蓝项目的数据架构、技术壁垒以及未来的应用前景。
    台下的代表们，一边飞快地记着笔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项目的技术要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别说那些来凑数的小公司，就连康特和林氏这种级别的，想要完全满足要求，都得脱层皮。
    林溪也在认真地听着。
    她不得不承认，苏辰在专业领域，确实有着极高的水准。
    他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清晰地勾勒出了这个项目的核心与难度。
    但听着听着，她却感觉有些不对劲。